美丽废物 完结+番外-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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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基因学上多少幸运值的乘算才能铸就黎澈这副精妙绝伦的五官,更幸运的是黎澈爱脸如命,在接近三十岁的年纪保养得和周骁十八岁第一次看见他时并无不同。而比容貌更耀眼的是他开车的姿态,黎澈的神情是那样潇洒写意,哪怕他身上毫无装饰,穿着地摊上十五元一件的白衬衫,他只要懒懒地坐在那里,气质便与车内的豪华内饰浑然一体,仿佛这车本身为他所有。
周骁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道:“真是女朋友?”
黎澈摇头:“不是。”
周骁无声地松了口气,用不屑的口气说:“嘁。我也觉得你的眼光不至于这样。”
黎澈无语地望了望车顶,专心致志地开自己的车。他有几年没摸过车了,不敢开得太快,生怕磕了碰了哪里,再被周骁找上麻烦。而周骁却仿佛来了兴致,硬要没话找话地聊:“不是车行洗车吗?怎么跑去做服务员了?”
“上班迟到。”黎澈随口说,“被老板开了。”
“不会就是那次……”
黎澈却道:“反正也待不久的。到了,往哪儿开?”
周骁啊了一声,探头向窗外张望了一圈,在昏暗的路灯下隐约辨认出了小区的轮廓。
“从大门进,往前开,第三个岔路口右转上坡,第三栋楼就是。”
黎澈按着他的说法将车开进小区,又废了半天劲把车停进车库,等到从车上下来时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我走了。”黎澈将周骁从后座上扶下来,忍了忍后还是嫌弃道,“少喝点。”
然而周骁拽住了他的胳膊,强行把他捆在怀里。男人一张口,磅礴的酒气扑面而来,语气轻佻得很:“你送我上去啊。”
他的手苍劲有力,仿佛铁钳牢牢钳住他的手臂。黎澈挣脱了半天也没挣开,怒道:“别发酒疯。”
“你的表还在我那里。”周骁借着酒劲撒泼,“上去我拿给你。”
“周骁!”黎澈的声音骤然冷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语气里的烦躁显而易见,仿佛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周骁心里的酒焰。男人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情,只是微微勾起唇角,眼底却是毫无暖意:“就是想玩玩你而已,没什么吧?”
那只有力的手松开了他的胳膊,黎澈低头就看见了上面红通通的一串指印,不由伸手去揉那一块惨遭蹂躏的肌肉,边揉边对周骁说:“你不应该和我这种人有交集。周骁,我们别再见了。”
他这一闹周骁彻底醒了酒,开始在心里骂起自己傻逼来,硬往他身上凑做什么。他重重呼出一口浓郁的酒气,伸手抹了一把脸,开口道:“支付宝收款码给我,我给你转点钱,你打车回去吧。”
黎澈动也未动:“支付宝账号冻结了,我只能用现金。”
“这个点儿我上哪儿找银行给你取现去?”周骁嘟囔着,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他说,“站在这儿等我,我上去一趟就下来。”
他说完径直走进了单元门,翻了半天才凭记忆从电视柜下面找出来刚工作时用的一个钱包。出来时看见黎澈靠在门框上玩手机,从那个绿油油的聊天框来看应该是在和什么人聊微信,手机冰冷的反光映出他温柔专注的脸庞,看得周骁心里一阵泛酸。
他从楼上跑下来,皮鞋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惊得黎澈抬起了头,立刻将手机揣回自己兜里,警惕地看着他。周骁将手里的卡西欧运动表还给他,又从皮质钱包里取出五张艳红的毛爷爷塞进黎澈手里:“我也只有这些了,打车回去吧,剩下的留着吃点好的。”
黎澈低头看着手里干净得仿佛刚从印钞机里取出来的纸币,抽了一张折好放进衬衫口袋里,将剩下的四百块钱还给周骁:“一百就够打车了。”
周骁朝他笑了笑:“客气什么?拿着,不用你肉偿。”
黎澈犹豫了一下,接过钱握在手心里的,对他点点头:“那我走了。”
周骁嗯了一声,站在原地看黎澈转过身,忽然大声问道:“黎澈,你是不是从来都没喜欢过我?”
已经走了十多米的男人停住了脚步,以微不可见的幅度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大步向小区门口走去。
黎澈回到聚义堂时已经凌晨了。酒楼后面就是老板包下来的员工宿舍,黎澈走进因为声控系统坏掉而一片漆黑的楼道,哪怕用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功能照明,还是因为楼道过于狭窄在拐弯时磕到了小腿,疼得他直抽凉气。
这栋老旧的危楼用的还是古朴的双层门,黎澈在属于他的那间屋子门前站定,摸出钥匙来捅了两下都没捅进去锁眼,防盗门后的木门自己就开了,露出孙芊芊一张娇小可爱的圆脸:“怎么这么晚?”
当初黎澈应聘时经理说好的包吃包住,等到了真正入住的时候才告诉他宿舍都被改造成了双人间,而且没有多出来的男生了。他说黎澈要不然贴工资自己住一屋,要不然就要和落单的孙芊芊住,摆明了是准备克扣他的工资。黎澈拿这种流氓手段也没办法,本来都准备贴工资了,没想到孙芊芊自己站出来说愿意和他同住一屋,黎澈自己倒是觉得无所谓,为了省钱也就答应下来。
黎澈对女孩子向来都是温和有礼的,而孙芊芊一开始是抱着找个男朋友的心思才同意让他住进来的,表现得相当温婉居家,两个人客客气气地相处,一直无事发生。直到不久后孙芊芊感受到了黎澈根本没有试图掩饰的直零气质,他们就成为了……好姐妹。
“他家住太远了,我不敢开快。”黎澈说着进了门,换上拖鞋走进屋内,“我不是发消息让你早睡了吗?”
“这不你还没回来嘛,我有点担心你。”孙芊芊从茶几旁的热水壶里倒了一杯水放在黎澈面前,关切道,“那个人没为难你吧?”
黎澈仰头将水一饮而尽,对她笑了笑:“没事的,他是我老同学。快去睡吧。”
听他这么一说,孙芊芊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又是……”
“嘿,没事。”黎澈忙活到现在也困得不行,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快去睡觉,不然明天又要有黑眼圈了。”
孙芊芊哼哼着说:“我都收拾好啦,往床上一趟就行。”
比起睡觉女孩显然更关心舍友的八卦,她兴致勃勃地坐在黎澈身旁,晃着他的手臂让他讲讲周骁:“是老同学还是追求者啊?我感觉他对你有点意思诶。”
黎澈无奈地说:“以前有点关系罢了。”
“可是他长得好帅啊!”孙芊芊的眼睛亮晶晶的,“而且他那个车标应该是宝马吧?开宝马的男人都很有钱的!阿澈,要是傍上了他,你就不用在这里干啦。”
孙芊芊和黎澈不同,女孩性格开朗又乐观,人生字典里仿佛从没有矜持两个字。黎澈好笑地轻轻推开她的手,起身伸了个懒腰,朝洗漱台走去:“我和他没可能的,你快去睡觉才是正经事。”
“哎,你昨天不是说好的今天教我练臀吗?”
“都快一点了,先睡觉,明天再说啦。”
“明天你又有其他理由了!”
“这不是有事儿耽误了嘛,好芊芊,快去睡啦……”
黑夜无际,老楼里唯一的灯光也暗了。
第5章
自打那次酒店以后,周骁有段时间没有见过黎澈了。
他本来就是以事业为重的男人,忙起来昏天黑地的,自然顾不上这些边边角角的暧昧。直到王学义再一次找上门约他做自己在城郊一处豪宅的室内设计,周骁这才在工作日的下午带杨洲出去量房。
王老板买的这栋别墅坐落于南市郊外一座叫南明山的荒山上,当初开发商也不知道怎么找关系拿下的地皮,小区建成不久后政府就下令禁止再在这附近的山头上建设住宅,从此绵延的山脉上只有这一处别墅群,美其名曰皇帝视野,实则荒得鸟不拉屎,根本没几个人住。
这鬼地方连导航都寻不到路,周骁带着杨洲在山里头绕了快一个小时才看见开车来接他们的人,等到接近了小区大门,发现里面居然建得像模像样,和外面的荒凉景象看起来天差地别。
周骁从车上下来后因为头晕踉跄了两步,杨洲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关切道:“没事吧周哥?”
“颠得有点想吐。”周骁借他的手站稳了身体,靠在一旁的树上无力地摆摆手,“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从前面带路的车上下来两个花臂大汉,看见周骁这副样子哈哈大笑起来:“第一次来吧?多颠几回就好了。”
周骁没想到他看起来比杨洲这种柴杆儿壮实那么多,小助理的精神好得仿佛没事人一样,只有他的晕车晕得那么厉害。他还在反胃的时候那大汉就已经走过来,哥俩好地搂着他的肩膀将他往前推:“大哥说让我哥俩儿带您先看看,他带兄弟们买材料去啦,咱们中午吃火锅!”
周骁在剧烈的呕吐感中浑浑噩噩地应下来,跟着大汉朝小区内部走去。这个别墅区到处长满了大树,将视线遮盖得严严实实,形成了天然的视野屏障。王学义买的房子在小区一个相当偏僻的角落里,周骁走过去看着那边联排的四间别墅,问大汉说:“哪一栋是王哥的?”
大汉嘿嘿一笑:“都是我们大哥的。”
周骁和杨洲对视一眼,暗自咂舌。他后知后觉地明白了王学义为什么要在这里买别墅,这个环境实在太适合藏人了,完全可以做到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城市里。
一个天然而完美的黑恶势力聚集地。
“行吧。”他只能说,“王哥有什么想法没有?”
大汉笑道:“大哥说他也没什么见识,周先生是大设计师,他相信您的眼光。”
周骁的脑子里迅速出现了几套备选的模板方案,客户这么随和的话对他来说设计难度小了很多,因此他十分轻松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先进屋?小杨,拿测距仪过来。”
杨洲哎了一声,回车上抱了测距仪和纸笔小跑着跟上来。周骁在心里叫苦连天,王学义只和他说买了处别墅,让他带人先过来看看,早知道是四间别墅,他就把半个项目组拖过来量房了,现在就他和杨洲两个人,不知道要量到猴年马月。
来都来了,该干的活还是得干。周骁撸起袖子和杨洲跑上跑下地忙活起来,一直到了中午,周骁透过二楼的窗户隐隐看见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朝别墅驶来,又在门口的铁栏前稳稳地停住。先是几个同样文着花臂的青年拎着大包小包的蔬菜和肉卷从后车厢跳下来,随后王学义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朝车里一挥手,又有两个男人推着一个高挑消瘦的青年下车。
青年被推得差点跌倒,他好像试图挣扎了一下,很快被人拽着胳膊拉起来往屋子里面拖。树叶的缝隙漏出他琼脂般白润的侧脸,那个刻在记忆里的轮廓,鲜明得让周骁永生难忘。
是黎澈。
“小杨。”他当即向身后在测楼高的小助理喊了一声,“别干了,和我下去。”
周骁匆忙和杨洲赶下楼,迎面撞上走过来的王学义,先接受了一个大大的熊抱:“小周,辛苦你跑一趟了!”
“王哥,这不是应该的么。”周骁客套地笑着,向他身后的黎澈看去,“这是……”
黎澈被两个大汉押着站在门口,身上还是穿着那套廉价感十足的白衬衫与长筒牛仔裤,只是衬衫半边都染上了类似墙灰的污浊,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只有脸还勉强称得上干净,看起来形容十分狼狈。他在周骁望向他之前就垂下了头,双眼藏进睫毛的阴影里,将情绪藏得一干二净。
“嗐,路上碰见了一个欠了钱的小朋友。”王学义不以为意地笑道,对身后的人摆摆手,“带到地下室给他洗干净,晚上送去白馆,和那边说他二十,随便玩。”
黎澈闻言猛然抬头,声嘶力竭地对他大喊:“我下个月会还的!”
他话音未落,按着他一只肩膀的大汉伸手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嗯?”
黎澈慢慢红了眼眶,忽然向后抬脚朝一个人裆下踹去,然后反手推开另一个人,撒腿就朝门外跑去。这下可热闹极了,哄闹着在门口洗菜的几个大汉提着菜刀和竹竿一拥而上,周骁没等多久就看他们骂骂咧咧地把黎澈提了回来,将人往地上一丢就准备招呼。
“行了,带地下室处理去。”王学义满脸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周先生还在这呢,做事文明些,别让人家看笑话。”
“等等。”周骁忽然开口问道,“王哥,他欠你多少钱?”
王学义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暧昧起来。“威子!”他朝外面喊道,“这孙子账上欠多少?”
那名叫威子的壮实青年走出来,脑后一撮黑色的小揪揪在阳光下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