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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苍茫云海间-第83章

小说: 苍茫云海间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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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晙掀了掀眼皮,扯了扯嘴角,懒得再说什么,一步上前摸走她腰间的铜匙,径自开了门。清平在一旁瞧的目瞪口呆,觉得她今天问题十分的大,整个人从气质到气场都变了个彻底。她疑惑的进了门,楚晙坐在树边的长凳上,一脸无聊的看着她关门。
  清平放了东西从屋里出来,看见她低头不知在想什么,也没征询她的意见,直接坐在长凳另一头,两人并肩而坐,中间却隔着一个人的位置,清平认命般道:“殿下,你到底要干嘛?”
  楚晙脸被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大半,闻言道:“我来看看,不行吗?”
  清平咬了咬下唇,冥思苦想半天她这句话的意思,感觉完全猜不到重点,简直比写折子还痛苦。楚晙忽然道:“你是不是讨厌我?”
  清平惊了惊,下意识就说:“没有。”
  楚晙哦了一声,手一撑,顺着光滑的凳面滑过来,贴着她问:“那你坐的这么远是什么道理。”
  连这也是错的,清平忍不住道:“殿下,要不要给你请个医师啊?”
  楚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十分恨她的不解风情,索性将全部重量倚靠在她身上,还抓住她的手不肯放。
  清平被她抓住手的时候还挣扎了下,但不敌楚晙力气大,两个人较劲般拉扯了一会,最后她手被楚晙扣着,十指交握,楚晙颇为得意的看了她眼,淡淡道:“再说一遍?”
  迫于她的威压之下,清平只能改口道:“没什么。”
  楚晙似乎笑了,头靠在她肩膀边,这姿势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温情了,又有点伏低做小的味道在里面,不合适到了顶点。清平身躯一震,连看都不敢看她,生怕待她回神过来发觉自己做了些什么,又要找自己算账。
  楚晙幽幽道:“想什么呢?”
  这架势看样子是要彻夜长谈了,清平眼观鼻鼻观心道:“什么都没想。”
  手上握的紧了紧,楚晙低声道:“说谎。”
  她的声音又低又沉,如同弦音轻振,震的清平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忽地脸红了红,不知是因为这声音还是说谎那两个字,呐呐道:“是真话。”
  楚晙坐直起来,拉着她的手伸了一个懒腰,道:“是么?那我问你,你好像不怎么喜欢我,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清平咀嚼着她这个问题,看着她侧脸的轮廓,楚晙似发觉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眼中一抹很淡的水色,在院中昏黄的灯火中化作墨金华彩,直视她的眼睛,像是要看进她的心底。她的脸在光影中被染上暧昧的色彩,柔和了清冷的眉眼,清平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看过她,将她神情转变看的分明。她怔了怔,感觉有些混乱,低头道:“大概是因为畏惧吧。”
  楚晙道:“畏惧什么?说起权来我也没有,说起势来我也没有,空有一个亲王头衔,朝中三品以上的见着我连礼都可以不行,李清平,你怕什么?”
  清平想了一会,道:“人若是只相信自己眼睛所见的便会失去探寻的意义,读书的时候先生时常教导,人看东西不能流连于表面,表象可能是假的。如同大海看不出深浅,愚人便以为处处都如同海滩边那般深度,用此比喻殿下,也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十分的放肆,但是好像这是憋在心里很久的话了,迟早是要吐出来的。楚晙目光闪了闪,道:“你可真敢说。”
  清平微微一笑道:“是殿下先问的,不是么?”
  楚晙握着她的手举到她的眼前,神情专注而认真,注视着她道:“你既然这么聪明,不如教教我,怎么才能让你——”她用手碰了碰清平的额头,“喜欢我多一点。”
  清平莞尔一笑,忽然觉得她有点可爱,揶揄道:“你是那个不食烟火的殿下吗?莫不是人假扮的罢?”
  楚晙踢了踢她的脚,手慢慢松开,道:“你说不说?”
  清平觉得她真是别扭到了极点,不过好在脸皮厚的很,也瞧不出什么尴尬来,只得道:“我不知道。”她自嘲般笑笑,咬着嘴唇含糊道:“没人教过我,我怎么知道。”
  楚晙诧异的看了看她,颇有种‘原来你是这么个人’的意思在里面。清平无语的看着她,楚晙嘲笑道:“那你还和邵家的少爷说的头头是道,我还当你是天生的情圣,大道理说了许多,居然只是说说而已。”
  那是几年前的旧事了,她一提清平就想起来那日说的话来,瞪了她一眼,原来这人什么都知道了,她怒道:“怪谁?半夜把我劫出来谈情说爱,好像不答应就要丢大海里毁尸灭迹,倒是委屈了殿下,不知在那个旮旯角里平听了一场戏,那夜风大,怎地没冻着您?”
  楚晙哈哈大笑,笑声震飞了几只栖息在树枝头的寒鸦,她又靠在清平边上,伸手捏着她的脸道:“打小就你心眼多,人小鬼大,大道理说起来头头是道,一套一套的,谁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清平躲开她的爪子,辩解道:“也不是说说,还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
  大概是真心实意这个词太过失真,引发了楚晙又一轮嘲笑,清平无奈的被她从头到尾念叨了一遍,说起自己是多么多么不容易将她拉扯大,忍不住道:“还不是把我丢在书房自生自灭了?”
  楚晙微微愣了愣,惊奇道:“若无我的许可,你还能呆书房猫着?真是不识好人心,小白眼狼。”
  清平诡辩道:“殿下见过白眼狼什么样子吗,口说无凭,不要污蔑人!”
  楚晙身边伺候的人向来温言细语,被她吼了一嗓子惊着了,皱着眉道:“胆子肥了不少,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清平斜她一眼,大概是今夜有些特别,往日那些礼仪规范都不愿再端着了,说实话她们两人都见过彼此最为狼狈不堪的样子,一昧的回避客套,好像太过做作了,于是她反问道:“怎么,不可以吗?”
  楚晙从不会在礼节上与她计较,听到这嚣张的回答,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可以,下次在人多的时候这么和我说话试试,参你的折子第二天就送到六科给事中。”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她们都明白,恐怕这个下次已经遥遥无期了。
  楚晙轻声道:“留下来。”
  清平摇摇头,楚晙说完也自嘲般笑笑,她慢慢起身,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走了。”
  她披着一身月色,袍子上绣着的图案在月光下微微反光,在门中一闪,长袖行云流水般掠过,就这样离开了。
  清平闭着眼睛坐在院中间,似乎在想着什么。明月别枝,月光带着几分寒意,将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片冰冷的霜色中。
  。
  风呼啸而过,初春的长安尚存几丝未消的冰雪,苟延残喘在生出新绿的枯黄野草间。
  清平抬头看了眼高大的城门,或许是春天到来的缘故,那些厚重古老的城墙上也长出了一些绿,夹杂在黑色的石缝里顽强生长。
  官道四通八达,汇聚来往的客商,人人都向着这位宏伟古老的都城前行,唯独她们一行调任的官员是逆着人流而行的。
  负责护送她上任的侍卫侧了侧头道:“大人,该走了。”
  清平点了点头,勒马转身,忽然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执着对便错,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这个道理的,她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头也不回的策马而去。
  护送的队伍向东而去,春回大地,她们便迎着温暖的日光前行,处处都是生机勃勃的绿,长安在她们身后渐渐化作一抹黑点,最后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晚上到家的,然后被我爹抓走去喝酒了,回来的时候已经废了,所以没有更文,抱歉抱歉,么么扎,祝大家节日快乐,亲亲!


第85章 云州
  太启二年; 冬。
  马蹄踏碎冰层; 天空中落下点点小雪。战马口鼻间发出粗重的喘息; 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缕白雾; 马头上罩着的铁盔爬满了妖娆的霜花,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冰蓝色。领头的将士手中一甩; 长鞭在凛冽的风中发出数道响声。布满冰雪的平原上卫队快速前行,远远看去仿佛一支黑色羽箭; 在苍茫无垠的大地上疾速飞驰。
  云州州城; 广元。
  位于广元城西南的安定阁边; 银甲卫士手持红缨枪驱逐行经的路人。广元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裹紧了身上的衣袍纷纷散开。若是此时有人抬头遥望安定阁; 会发现这座古老的建筑屹立在风雪之中; 犹如一位威武高大的将军,在阴沉的天空下,沉默地俯瞰边城外的平原。安定阁在漫长的寒冬中被冰霜冻住了飞檐; 至上倒垂下无数冰凌,于窗柩边透出的灯光里闪烁着锐利的冰芒。一面鲜红的旗帜迎风翻卷; 在隐约的号角声中露出残缺破损的旗角。
  这是云州最为重要的官属; 此时又逢年关之际; 按例乃是一年一度的州会,云州州牧及三郡郡长,五品以上官员皆要从管辖地赶来,参加这场会议。
  安定阁议事厅中摆放着数把木栏椅,高堂之上悬着一副壮丽的山河图; 琉璃灯盏被悉数点亮,发出柔和明亮的光芒。随着号角声的消逝,负责接引的下属官员掀起暗红色的门帘,几位官员鱼贯而入,依照官品排序由大到小依次落座。
  高踞首座的州牧姜珉身着绯色朝服,手中握着肩上垂落的朝明珠,包含威严的目光扫过座下的官员,半晌才道:“人都到齐没有?”
  阾枫郡郡长辛澜起身恭敬道:“回禀大人,除安平郡郡长孙从善外,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姜珉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闭门封楼。忽然有一人凉凉道:“辛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孙大人不来,不是还派了手下来的吗?”
  辛澜回道:“五品官员议事,夏大人可别忘了规矩。”
  涪城郡郡长夏鸣臣不咸不淡道:“我自然是明白规矩的,不过她手下那位李大人升品的册文已经在路上了,这是迟早的事情。想必诸位大人都已经听闻,她自然是有资格参与此次会议的。”
  辛澜皱着眉头,有些不悦道:“从五品连入阁旁听的资格都没有,只要圣旨一日未达,这事就做不得数,夏大人在云州为任三十年便该知晓,规矩就是规矩!”
  夏鸣臣高声道:“规矩也是人定的,辛大人!”她转身向姜珉行礼,道:“不如请州牧大人定夺如何?”
  姜珉虽已近知非之年,但丝毫不见老态,眼神锐利扫过座下神色各异的官员们,淡淡道:“事情还没议起来,你们就先吵上了?夏鸣臣辛澜,你们二人好歹也算是一郡之长,别成日吵吵闹闹的,都讲点规矩,给下头的人做个榜样。”
  两位郡长一同告罪行礼,而后落座。姜珉接着说:“孙从善来不了派了个手下来议事,这也没什么。新人初来乍到迷了路也是常有的事,辛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辛澜没想到自己被点了名,心跳漏了一拍,对着州牧洞悉一切的眼神,她暗骂手下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竟然连个人都拦不住,还走漏了风声,一边骂娘一边艰难道:“大人说的是。。。。。。寒冬腊月,安平郡如此之远,想是路上耽搁了些也说不准。”
  夏鸣臣嘲讽般的看着她,似是非常不喜她这番见风使舵的小人做派。姜珉摩挲着浑圆的朝明珠,玉石在她苍老的指尖晕出一圈淡光,这位州牧在任二十年,历经宦海波涛,如今颇有些波澜不兴的意味,手下那些明道暗行在她眼中无处遁藏,她高居主位,凝神听着阁外悠长的号角声,侧头问身边的人:“什么时辰了?”
  那人答道:“午时三刻了。”
  一骑当先手持令牌,率先闯入安定阁边的防护线,身着银色软甲的将士黑色披风扬起,露出腰间玄铁重剑,她厉声喝道:“奉云策十二军军长之命,见牌者准允通行,劳烦出来个人说话!”
  白色雾气氤氲了女子坚毅的侧脸,但她手中的金色令牌却不容忽视,银甲卫士中走出一人,肩上纹着三道飞羽,辨明令牌后抱拳道:“安定阁中诸位大人正在议事,闲杂人等不允放行入内,阁下是哪军的将士,是否有入州会的通函呢?”
  女子愣了愣,拽着缰绳后退几步,队伍中出来一人,披着厚重的蓝色罩帽披风,全身上下被遮的严严实实的,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张薄纸,纤长的手指夹着,白气从帽边溢出,声音清冷道:“阁下说的是这个吧?”
  。
  安定阁中众官交头接耳小声议论,夏鸣臣摸着由热转温的茶盏微微有些不安,姜珉倚着扶手看着一本书,她俯身看去,那竟是一本《太上感应真经》。
  这仙气十足的书和议事的氛围十分不搭,辛澜倒是稳定了心神,老神在在道:“夏大人,孙大人的这位能干的手下怎么还没到呢?”
  夏鸣臣剜了她一眼,冷笑一声道:“辛大人这么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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