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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苍茫云海间-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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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急不缓,慢条斯理道:“不知母亲如何去定论此事呢?”
  女帝冷冷道:“你想说什么?居宁关破了就是破了!守不住也要守,让云策军死守!”
  楚晙反问道:“死守?要如何死守?”
  珠帘摇动,女帝从御座上走下,她脸色苍白,瞳孔中却燃起了阴暗的火焰,她冷哼一声,讥讽道:“你不是向来很有办法的么?怎么,如今却没一点法子了?”
  楚晙注视着她微微佝偻的背脊,两人一高一低,在女帝阴冷的注视下,她居然笑了笑,温言道:“朝堂之上有内阁六部。。。。。。”
  女帝冷笑道:“那又怎样,世家大族,哪个会听命于你?”她倨傲地俯视着这个曾带给她屈辱的女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嘴角浮现出充满恶意的弧度,轻声道:“你以为你如今是太女,帝位就能坐享其成了?朕告诉你,绝无可能!”
  楚晙摇摇头,笑了笑道:“母亲,你说错了。”
  女帝一怔。
  “谁能许诺的多,世家就会站过来;而内阁六部本就辅佐帝王,大臣们要的是能按时上朝,批阅奏折,处理政务的皇帝;而不是只知修仙论道,闭门不出的的‘明主’。”
  女帝顿时恼怒,道:“住口!你——”
  “母亲认为我是来向您求助的?”楚晙负手而立,戏谑道:“不,我不过是来请您做一件事罢了。”
  女帝以为她是强弩之弓,不过是争些口舌之辩。她实在是太年轻了,未经过什么风浪,不过是沾了些权势的甜头,就不肯松手了。她眯起眼睛,不过是个投机取巧之辈,这么个女儿,有和没有于她而言并无区别。等她离开这里,重掌大权,必要除了这个孽障!女儿又算的了什么,不过是卫氏与他人私通的孽种,活着也是玷污了皇家血脉。。。。。。
  “明日便请母亲在朝堂之上颁布罪己诏,向满朝大臣、万民众生,宣读您的罪责。”她从袖中取出玉轴诏书,鲜红的嘴角轻轻扬起,用一种闲适的姿态欣赏着女帝摇摇欲坠的身形。
  “已经无人站在您这边了,母亲。”她随即高声道:“来人。”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原是方才那个宫侍,跪地行礼道:“见过陛下,太女殿下。”
  楚晙把玉轴丢在他怀里,道:“打开,呈给母皇看看。”
  那宫侍眼皮一颤,看了眼女帝,终是伸手打开了封口,拉开了赤色黑墨的诏书,他只不过看了一眼,便险些跪了下来。
  “陛下。。。。。。。”他声音颤抖道:“请您一阅。”
  女帝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暴怒而起,一下子将他踹翻在地,那卷诏书也叮当落地。
  “贱婢胆敢如此放肆!”
  她气喘吁吁地站在台阶上,想尽力保持仅有的尊严。而暗处出来一个宫女打扮的人,她定睛一看,那人竟是原先在自己身边伺候多年的宫女。
  那人一板一眼道:“陛下又犯了臆病了,奴婢这就传太医。”
  “诏书还有许多份,母亲随意撕,不过明日我定然会收到答复的,
  楚晙微微一笑,绛紫王袍在光洁的地砖上摇曳出道优雅的弧度,她转身离去,声音却回荡在大殿的每个角落。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发现有盗版了,咋说呢,早之前就知道了,但是真的发现了还是感觉心情很复杂
  因为没有防盗,所以还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正版吧,鞠躬~


第122章 六爻
  居宁关陷落的消息很快传遍六州; 如果说人们最开始对和谈报有极大的期望; 那么从西戎宣布开战伊始; 这份期望也就破灭殆尽了。当听闻王庭骑兵已经入关后; 云策军节节退败,三万骑兵以所向披靡之势向着安平郡逼近; 一时间人心惶惶。
  王庭的旗帜飘扬在居宁关的上空,继续向云州腹地逼近。在靠近安平郡之际; 西戎派出精通汉话的使者将招降书在城下宣读; 然后由弓|箭手射向城楼上竖立的旗杆; 那面赤色王旗随着倒下,西戎将领紧紧注视着城楼上的动静; 她身后王庭骑兵身披玄色重甲; 这便是王庭一百年来联合诸族后的成果,这三万骑兵来自草原上不同的氏族,入选者皆是百里挑一的勇士。在经过漫长艰苦的训练后; 她们的意志如钢铁般坚不可摧,在推进居宁关的过程中; 王庭骑兵就像是一把锋利的马刀; 她们行动迅速敏捷; 数人一组,绝不单独作战,且遇敌时变化的阵型多样,往往令云策军措手不及。
  西戎军队如潮水般向着云州坚定的推进,在黑色的军队中; 一顶白色的帐篷份外显眼。帐篷顶上飘扬着狼头旗帜,这就是西戎王庭的象征。
  帐篷中千晖族长赫昌正在对着沙盘研究地形,墙上顶着一张陈旧的图纸,清晰的标出了云州军防的分布情况。
  帐门开了,进来一个中年将领,见了她道:“赫昌,王庭来信,金帐毕述神使答应参与这次作战,在冬天为我们提供粮草支援。”
  赫昌闻言皱着眉到:“金帐不是一直都不肯与王庭合作吗,怎么这次改了心意?”
  那人答道:“如今大法师年纪大了,上次在祭神礼上又出了些事情,身体恐怕也不太好。她不是早就把金帐的事情交给毕述打理了吗?”
  赫昌不可置否,对她而言行军路上粮草问题能得到一个解决的方法就行。无论是那些野心勃勃的西戎贵族,还是突然转变态度的金帐,都不在她的考虑中。
  “不过此次腌莆大人让我转告你,请你多多约束手下的人,不要随便杀人,要是把这些代人都杀完了,我们就找不到做苦力的奴隶了。”
  “我知道了。”赫昌漫不经心地回答。
  她要的是赢得这场战争,洗刷千晖族百年来所受的耻辱。这些埋藏在她心中已久的愤怒与仇恨时刻鞭笞着她的灵魂,令她始终牢记这一点。
  这便是她纵容军队对沿途村落进行洗劫的缘由,有时候她还会参与这种屠杀,见证那些原本生活在安详平静之中的人们在绝望中发出的尖叫声。那些充满恐惧的眼神,无一不抚慰了她蠢蠢欲动的复仇之心。但是还远远不够,她还需要更多。
  赫昌沉默地把目光转向地图上更为遥远的恒州,她知道那里就是代国皇室的所在地。长安,这座三百年前西戎未曾攻破的都城。这次她要用敌人的鲜血浇满这座城池,将那些高高在上的皇族吊死在宫门外,让这些代国人永世为奴,西戎将成为这世间最大的王国,永远,永远。
  。
  毕述睁开眼睛,大祭司掀开帐门,在巫师的指引下从外面进来。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咄咄逼人道,“和王庭联合,为她们提供粮草?你知道这要耗费金帐多少的税收吗?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输赢都没有定论,毕述,老师把权力交到你的手中,并不是让你这样胡来的!”
  毕述静静地听她说完,大祭司怒气冲冲地坐在炭火盆边,却听见黑暗中传来一点轻微的响声。
  她警觉道:“谁在那里!”
  黑暗中爬出来一个人,怯生生地跪在毕述脚边,大祭司这才看清楚这人的相貌,那是个瘦小的女孩,穿着月白色的袍子,她脖子上挂着一串绿石,那碧绿的颜色让大祭司心里有些不舒服,在昏暗的火光中像是淬毒的蛇牙,充满了不可言说的恶意。
  毕述摸了摸她的额头,女孩从困顿的睡意中回过神来,靠着她的膝盖睁开眼睛。
  大祭司看见她琥珀色的眸子,清澈的像雪山上融化的流水,惊疑不定道:“这是谁?”
  “阿月来。”毕述如此说道,“她就是阿月来。”
  大祭司顿时觉得荒谬,冷哼一声道:“天眼都没有开,哪里来的阿月来?”
  毕述低下头去看着女孩,孩子的眼睛里清晰的透出一种天真的依恋,毕述冰蓝色的眼眸轻轻一动,回答道:“我说她是,她就是。”
  她似笑非笑看着大祭司,道:“这不是你们一直期望的吗?”
  大祭司呵斥道:“什么我们一直期望的?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她原本是大法师的弟子,后来被法师送去做祭司,如今不出意外,法师退下后本该由她接手这个职位。但自从鸣沙湖祭神礼上法师身体不适回金帐修养后,她再也没有接到过任何消息,这怎能不让她着急。
  毕述不过是个年轻人,一直在法师的庇护下成长,大祭司向来是看不上她的。只不过碍于法师面子,对她虽然尊敬,但心中暗藏不屑,她自始自终认为自己才是金帐未来的主人。
  毕述注视着她焦躁的神色,手上轻轻抚摸着女孩的额头,她淡淡道:“你说呢?”
  “什么我说?”大祭司猛然站起,突然觉得头晕目眩,踉跄几步坐回原位。
  “那些把戏。。。。。。还没玩厌吗?什么神使阿月来,在你心中这些都是假的。不过你掌管天眼多年,肯定非常享受这种掌控的快感吧?”
  大祭司心道不好,她轻视毕述太久,却万万没想到要在这里栽个跟头。
  毕述自言自语道:“王庭打仗,金帐传教,以后代国都要侍奉我们的神。王庭所过之处,庙宇也会跟着建立。”
  她从台阶上走下,带起一串清脆的响声,大祭司渐觉全身酸软,但神志尚存留着几分清醒,她看到那女孩脖颈间系着一个青铜做的颈圈,圈上锁着细长的链子,链子的尽头就在毕述的手中,那响声就是在她走动中发出的。
  跪在地上的女孩顺从地站起来,像一只小羊,被她牵着。
  毕述走到大祭司面前,道:“你想做金帐的主人?不,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她说完就从帐篷里出去了,留下大祭司一人躺在地毯上。
  大祭司惊疑不定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下松了口气。她本以为毕述会杀了自己,没想到她竟然放任自己不管。
  没过多久帐门又被掀开,大祭司看着门外站着几个皮肤黝黑的女人,她们木然地看着她,然后慢慢向她走来。
  她知道那些是金帐中最为低贱的奴隶,当这些人的手触碰到她的身体时,她大喊道:“滚开,你们这些肮脏下贱的——”
  她还没说完,就被其中一个强行掰开了嘴,冰冷的铁器塞进她的嘴巴里,使她再也合不拢嘴。
  大祭司额头冒出一层细汗,瞳孔因恐惧而紧缩,她用尽全力喊出声,但只化作含糊不清的嘶吼。
  那些奴隶漠然地看着她,她们所有人都是这样被剪断了舌头,再也说不出话来。舌头是罪恶的源头,恶毒甜蜜、狡诈欺骗的话语都是从这里出来。侍奉神的人,怎么能开口说话呢?
  大祭司后背被冷汗浸湿,她无力地挣扎着,柔软温暖的舌碰到一个冰冷散发着血腥味的东西,一滴汗从她鼻梁上滑落——
  。
  手指上鲜红颜料异常明显,毕述坐在大法师床边,扯了扯手中的铁链,道:“过来,阿月来。”
  女孩乖乖跪了过来,法师艰难的转过头,只看见女孩乌黑的发顶。
  “站起来,让老师看看你。”毕述说。
  女孩站起来,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注视着床上的人,法师凝视她片刻,道:“倒是。。。。。。很像。”
  毕述道:“像谁?”
  法师咳了几声,道:“像那个代国人。”
  “像她?”毕述失笑,掰开女孩的嘴巴,法师看清她口中颤动的半截舌头,目光极其不可思议。
  “你怎能找一个。。。。。。废人!”
  “能熬过折舌之刑的孩子可不多见,”毕述若有所指,“比一些人强多了。”
  老人痛苦的喘息道:“阿月来是神侍。。。。。。”
  毕述沉默片刻,道:“都是假的。”
  她重复了一遍,握紧了手中的铁链,往日那些烂熟于心的经文浮现在脑海中,原来神并不在这个世界,那她所侍奉,所信仰的,究竟是什么呢?
  她突然记起那个人说的话,在被灌下樾见草前,她仰起头看着她,明明她才是弱势的一方,但毕述却觉得无法直视她的眼睛。她说:“信仰都是虚伪的谎言,这世上并无神灵,我不会是阿月来,永远也不会是。”
  “没关系,人可以造一个,神也可以造出新的。”毕述捏揉着手指间的颜料,自言自语般道:“等你的故土上立满了王庭的旗帜,神的国也随之降临,你们都是将是祂的奴仆,为祂生,也为祂死。”
  。
  窗外落下一阵细密的秋雨,将皇宫笼罩在朦胧的水雾中,宫殿隐没在茫茫水色中,像是一卷古画般清雅动人。
  随着战局事态越来越严重,六部已经连轴转个不停,所有人都在试图挽回日渐倾坍的局面,但这却如同人在泥沼中般,越是挣扎,越是下陷的厉害。
  这日朝会上众臣面色凝重,太女楚晙立在玉阶下,宫女敲响玉钟,用圆润的嗓音唱道:“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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