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官配不让我独美 完结+番外-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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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最后到底是喝趴下了。
西门吹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花满楼倒了一杯,淡漠的眉目不辨情绪:“你倒是一直很清醒。”
盲眼公子偏头笑了笑,咽下一口温酒,轻声道:“或许我只是沉沦得比你们更早。”他轻轻放下了杯子。
西门吹雪安静地与他碰杯,再没有开口。
主座方向人头攒动,觥筹交错。
热烈的欢声笑语遥遥传来,从清晰到模糊……他不觉他们吵闹喧嚣,也不觉此处冷清格格不入。只是在和煦夜风里自斟自饮,品味难得的放纵。
或早或晚,终归已成过去;
往后鲜衣怒马,仗剑江湖。
——此间江湖,远大阔广。
而他们同你我,永不散场……
作者有话要说: 古代成亲也叫“昏礼”,在黄昏举行,差不多戌时。
这连续的两章一万多字,所有人都热热闹闹的,应该没漏了谁吧?龙套都写了,莫名有点感动……噫呜呜呜呜,把兰兰给嫁出去了,好舍不得她!!!所以要多刁难花花一下,娶兰兰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哼唧(ノ=Д=)ノ┻━┻
其实文中有很多小细节的,很可惜基本上没有读者提到过。也不晓得是小天使们觉得太明显了或者没意思所以懒得说,还是扫过去以后没意识到那个点……等我有空了自己重看一遍,留在每章评论区。
先撒花~~~~~礼成了,送入洞房叭!
第103章 、碧水金睛
——无情神捕这辈子破的首案; 是头水牛的死。
彼时他还很年少。
先天残弱,没有强健的体魄;尚未专研出独门轻功和暗器,如强敌环伺中一稚子……不但无法报灭门之报仇; 连保护自身都是种困难。
诸葛正我知晓这位大弟子的坚忍与煎熬; 时时担心少年稚弱的肩膀会在某刻被压垮——他将要付出比寻常人更痛苦万倍的努力; 才能达成基础目标。
恰逢朝廷动荡; 神侯备受攻讦自顾不暇; 故命忠仆带着无情远赴外地……名为散心; 实为避祸。
一老一少来到了川中。
盛小公子不喜城镇喧嚣; 择了一处郊外村落暂居; 故常需齐伯去集市购买物资。仆人来回间,他便可享受整日的独处,无需被注视并陪伴。
正值夏天; 烈日炎炎。
盛崖余照旧推着轮椅到了荷塘边,默不作声静望。这塘中并不是专门为了养荷的,无人打理。荷花寥寥; 荷叶歪扭; 至多夸一句“野趣”。
灿烂的阳光照在少年清俊的面容上,反倒将他的皮肤映得更白,只于眼睑处留下淡淡阴影。
水下似乎有什么动静。
少年的手紧紧按在轮椅上; 迸出了细长的青筋。
不是鱼; 鱼儿甩尾发不出这样大的声响;也不是鸟; 水鸟拍动翅膀; 也不能使亭亭玉立的荷花摇晃如此剧烈……盛崖余紧紧盯着水面。
先出来的是两支象牙色的角; 不好看,也不丑。
庞然大物突然从水里冒头,直到展现大半身体。
它悠悠地哞了一声; 真将少年给吓了一跳。
——原来是头水牛,很大的一头黑水牛。
水牛并未上岸,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片刻后重新下潜,往远处游,拨出圈圈涟漪。
虚惊一场,他抿紧了唇。
翌日午后,少年没再到塘边赏荷,只推着轮椅慢慢地走……此地有山有水,村落很大,家家户户并不聚居,开垦出的田地也是四散的。
有时远远看见有人走过来,他便换一条路。
到夕阳西下时,远处升起炊烟,少年一个人在荒芜的田埂上,感受着旷野的风呜咽在耳边。
少年与那头水牛狭路相逢。
其实本不该确定,但奇妙地感觉为同一头。
观那牛的全貌,瞧来已很老,毛发干枯,动作也是慢吞吞的。它身上很干净,并没有什么烂泥或虫虱,或许又是刚从水里上来罢?
然水牛动作虽慢,田埂太窄小,盛崖余一时却退无可退,来不及相让——理所当然的挡了水牛的路。
牛停了下来。
硕大的、黄澄澄的牛眼注视了他的轮椅好一阵子,似乎构造简单的脑中亦在思考此为何物。
盛崖余蹙眉想着,自己还是趁着牛没走过来前自己滚下去为好。这头庞然大物若发起疯来,他当真抵不住,不过是衣服要脏了些,总比被弄伤要好。
方要控制轮椅方向,不料对方的蹄子先动了。
少年心头一紧。
戒备中,却见水牛默默走下田埂,给他让开了路……
侧身而过时,他注意到它身上有几道伤痕。
——这般温顺的老牛,为何引得主人鞭打?
将疑问埋在心底,盛小公子回去后对着照顾他的齐伯依旧一言不发。当夜梦中仿佛听到了牛的哞哞叫声,竟不觉吵闹。
真见到它的主人时,才知那是个小姑娘。
彼时盛小公子正被大鹅追赶。
鹅群凶猛,嘎嘎地追着人啄。他艰难躲避,却不好真的放出暗器将它们一一杀死,何况放鹅的几个孩子们还在边上嘻嘻哈哈地看着。
那头老水牛突然出现。
不知有意无意,它围着少年走动,没一会儿便将挤挤挨挨的鹅群都驱赶跑了,只留下满地鹅毛。
孩子们正看得高兴。
没有人教,他们不懂得自己天真的童趣是多么残忍。于是不高兴地从地上捡起碎石子砸它,水牛也没有发脾气,哞了一声,甩着尾巴想躲开。
调皮的孩子们却将它团团围住,不许它走。
铁心兰就是在这时,出现在无情少年记忆中的。
女童五官秀丽可爱,穿一身有些泛白加缩水的草青色短打布裳。料子看起来很普通,但跟村中其他脏兮兮打补丁的孩子一比,高下立见……只是这打扮,简直像是被当做男孩儿养大的。
站在身后的老水牛,比她的头顶都要高得多。
然而小姑娘努力踮脚伸长手臂,呈保护姿态。
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瞪着四周,粉嫩的唇瓣紧紧地抿着,像只小刺猬那样竖起了全身的盔甲,但谁也夺不走她眸中那一丝鲜活明亮。
这女童又凶蛮又古怪,警觉地好像要把全世界孤立。
他却莫名觉得她弱小又可怜,仿佛被人遗弃在荒野。
——无端端的同病相怜。
因是川蜀方言,盛崖余一时不知这群比他小些的孩子在争执些什么,也插不进嘴。
听了好久才大致明白,这头牛原来是这小姑娘的,她不许他们欺负自己的牛。孩子们则辱骂她是没爹没娘没人喜欢的赔钱货。
本来还只是小声嘀咕,后来两个男孩子带头,声音愈来愈响,最终一齐大笑起来。
女童的脸上露出一瞬间的无措。
随后却攥紧了小拳头,昂着头大声地反驳。
小嘴连珠炮似地说着什么,一时把那些孩子们都镇住了……但没有多久,瞧着像已恼羞成怒的一个大孩子竟动手对她推搡起来。
盛崖余立刻皱了眉想要制止。
但女童似乎故意往边上跑,离他远远的。
她瘦瘦小小一个,生起气来居然能把一个壮实的男孩子推倒,两只拳头打得半大小子嗷嗷叫。身上挨了打也一声不吭,就逮着方才骂自己最狠的人揍。
“住手,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情急的少年怒斥道,唯恐那女童吃亏,立即赶过去阻止。木质轮椅与路上的小石子摩擦,发出尖利的声响。
小姑娘尖叫道:“你别过来!”声音已带了点哭音。
他连路都不能走,过来不也要被欺负?犯不着的。
谁也未料到,向来温驯的老水牛竟发了脾气。
它冲过来将那些孩子顶开,粗壮的蹄子踢踏着……受伤最严重的是个小胖子,脖子被牛角刺破,流了不少血。
事情闹大了。
老水牛低低地哞了一声,仿佛知道自己闯了祸。
其他孩子们捂着痛处一哄而散,就留下那个流血的小胖子,他又怕又疼,已昏了过去。小姑娘留在原地,哆嗦着撕扯自己身上的布,给他堵住伤口。
他以为她要哭出来了,但是没有。
“别怕……”盛小公子俯身查看了伤处,安慰道:“不严重的,你瞧,血已经止住了。”
小姑娘的杏眸雾蒙蒙的,唇色极淡。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少年便以为她听不懂。
盛崖余尝试着比划:“我们得先把他抬起来,清洗伤口,重新包扎……”这里没有郎中,但他有信心自己足以安排妥帖:“你家里有伤药吗?”
他做了吞咽后觉得苦而皱眉的神情动作。
很生动、很形象。
“跟你无关……”女童低下头。
小模样有点不分好赖的倔强,一口清晰软糯的官话:“你走罢,他爹娘马上就会过来了,我就在这里等着。”
老水牛甩了甩头,无声地瞅着他。
不巧,盛小公子——后来的无情大爷——四大名捕之首,他也是个倔强又孤僻的人。于是便留下,只等到一对哭天喊地的中年夫妻奔过来,闹着要一个交代。
他们狮子大开口,要医药钱百两,还要牵这头水牛回去宰了吃肉,好把宝贝儿子流的血都补回来。
对于他们要求的赔偿,小姑娘咬着牙应下了。
却说什么也不肯把老牛交出去,搂着它的脖子不放。
少年冷冷望着这对夫妻,下颚线收紧:“百两?殷实之家一年嚼用不过二两银子!真担心孩子,怎此时只顾赔偿却不送镇上医治?且依我朝律法,耕牛不可食……你们难道想进大牢么?!”
他虽坐在轮椅上,却衣着光鲜素雅,俩夫妻都知道村中搬来了一老一少两位贵人。又说一口地道官话,若非唇上无毛实在太年轻,说是官差大老爷都信了。
他们收敛了些,怕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肉疼地主动将赔偿降到了十两银子。又用不流利的官话狡辩道:“这不是耕牛……是她爹爹买给她骑着顽儿的。”
小姑娘气鼓鼓道:“可你们把我的碧水金睛兽借去犁地了,还拿鞭子抽它!我都没有找你们算账,你们竟要吃它的肉!”
虽情境不宜,少年还是生出了几分笑意。
这女童有时瞧来有些早熟,有时看着又有点儿憨。
中年夫妻俩最终还是没讨着什么好。
盛小公子从怀里拿出钱袋,正有些碎银,只多不少,他们抱着小胖子点头哈腰地走了,脚步之快似怕下一刻钱要被讨回去。
小姑娘摸了摸水牛的背,闷声闷气地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回家拿钱还你。”
要不是确定她是在跟自己说话,这模样更像在嘱咐牛,偏偏这“碧水金睛兽”还真哞了一声,如在回应。
“不用你还。”他道。
顿了顿,语声更温和了些:“你……家在何处?我送你回去。”本想问她的爹娘,想到方才对话,又怕触及伤心事。
“水塘边上,最远的一家。”她遥遥一指,又一本正经道:“那你跟我回去拿钱……我从不欠人,一定要还你的。”
想着这小姑娘脾气挺犟,若非要拒绝反而不妙。
少年略加思索,点头应允,想着去瞧一瞧她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行至半路。
她歪着脑袋瞅他看似笨重的轮椅,咬着唇道:“你这样太辛苦了,要不……”她挽了挽袖子:“要不我推你走吧?”
少年目测了小姑娘的头顶,摇了摇头:“你还没这椅背高呢……你走吧,我跟得上。”
她一边嘟囔着怎么看不起人,一边放慢速度带路,又看似不经意地把土路上的小石块都给踢走了。
盛崖余不禁莞尔。
水塘边坐落着一处黛瓦白墙的大房。
从铁栅栏走进去,比他想象中好得多,似乡绅之家,然而里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家具用具也少。
天太热,老水牛悠然走向了水塘边。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使了巧劲儿,他轻松地坐在轮椅上跨过门槛,和声道:“没有人照顾你么?”
“洗衣做饭我都会,能养活自己的。”小姑娘低着头给他倒了杯凉水,绿瓷杯有些可爱。
少年低低道了声谢,喝了两口,尝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甜味。又喝了第三口,确认了是蜂蜜。
小姑娘从房间里跑出来,将个钱袋子塞到他手里,不许他不要。盛崖余没有再推拒,免得她心里不痛快。
这一借一还,她的抵触心思便少了些。
坐在一个小藤椅上看着他,倒也没开口送客。
注意到她舔了舔干燥的唇瓣,他道:“你怎么不喝?”
“唔,就一个杯子……你用的是我的。”她站起来眨了眨眼睛,解释道:“洗干净了给你的,还倒了滴蜂蜜呢……我可以拿碗喝。”
少年苍白的面容浮了些绯色。
他放下绿瓷杯,没有纠结这个话题。
只轻咳了咳,循循善诱地向她询问些问题,又在心中细细思量。女童乖巧时是真教人怜爱,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