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错新房嫁对人-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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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寄文乘坐马车到茗雨巷时,茗雨巷灯盏全灭,经过一夜的灯红酒绿,眼下已经熄灯关门。
片刻之后,青楼的门开了,荷花扶着林书婉走了出来,一袭粉红的斗篷披在身上,因着行走环佩叮咚作响,倒也十分悦耳动听。
何寄文见状,连忙下了马车往前迎了几步将手中的手炉递给林书婉。
“怎地还来这般早!”林书婉接过手炉轻轻嗔了一句。
何寄文闻言但笑不语,看向荷花道:“天寒地冻,荷花姐姐快请回去吧。”
“哼,何公子赶我赶的倒紧。姐姐,真的不用我跟着去吗?”荷花说着便瞪向何寄文。
林书婉闻言微微一笑,拍了拍荷花的手道:“今日又不是第一日,她若有歹心,我也不会随她去呀,你且放心,快回去吧。”
“知道了,姐姐。”荷花点了点头,看向何寄文道:“好好照看我家姐姐,不然。。。。。。”
“荷花姐姐放心便是,小生一定好好照看琴书姑娘。”何寄文说罢微微鞠了一礼,随即拉开马车道:“琴书姑娘,请上车。”
林书婉瞧着何寄文的举动微微一笑,揶揄的看了眼何寄文提着裙子进了马车。
何寄文见状随即跟了上去,“何平,前往千松亭。”
“知道了。”何平闷声道,这近半个月,自家公子每日早起前来接这位琴书姑娘,到了千松亭还不准他进去,看来自家公子是铁了心了,可一个烟花女子怎么配的上自家公子,到时京城亲朋知晓,岂不是损了名声误了前程。
千松亭,顾名思义,山上有茫茫一片的松树,松树边有座四层高的亭楼,站在亭楼上往下望去,可见松海和山下的明心湖,可谓登高望远,佳景甚美。
“公子,到了。”何平说罢下了马车,自己站在一旁不再吭声,他见不得自家公子为了一位烟花女子断送一生。
何寄文闻言下了马车,亲手扶下林书婉,看了眼何平微微一叹,随即扬起笑脸看着林书婉道:“琴书姑娘,请。”
“何,何公子请。”林书婉说罢缓步进了千松亭。
何寄文见状转身看着何平道:“何平,明日不必跟我再来了。”
“公子,何平有话说。”何平看着自家公子的背影道。
何寄文闻言停了下来,沉着脸道:“讲!”
“公子,且不说公子是名门望族世家之后,何府的嫡子嫡孙,就说公子秋闱一举得中,功名在身何愁娶不到千金小姐名门女子为妻啊!为何偏偏留恋茗雨巷,迷恋烟花女子岂不是有碍公子名声,这样下去,公子的锦绣前程要被那个烟花女子断送了呀!”何平眼中稍稍有了泪水,他自幼跟随何寄文,太知道了何寄文前程无望,夫人小姐在府中的日子也会变得更加艰难。
“我的前程在我自己的手中,在我的笔尖之下,跟琴书姑娘有何关系?”何寄文闻言转身看向何平,“我非一意孤行,此事我心中有数,今后你不必再提。”何寄文说罢转身进了千松亭。
林书婉上了二楼,惊见楼中的书案上有一把千年古琴,激动之余竟情不自禁的弹了起来,见何寄文上来抬头笑道:“这琴至少上千年了,竟然被你给寻到了。”
“小妹知道姐姐好琴,特地寻来,望姐姐笑纳。”何寄文手执竹箫近前笑道。
林书婉闻言,微微一愣,嗔道:“这般贵重的琴我可不敢收,想不到你一个女儿家学起男儿来竟然有模有样。”
何寄文一听,尴尬的笑了几声道:“女扮男装出府,总要学的像点才行。”
“对了,你这几日每天起这般早出府,令尊大人都没有察觉吗?他们怎么会让你一个女儿家这般胡闹。”林书婉看向何寄文道。
“姐姐有所不知,小妹祖籍是在渭平城内,此番上京住在伯父家中。”何寄文缓声道:“得遇姐姐,实在是小妹的幸事。”
林书婉闻言笑了,也不知道为何,每次听眼前人自称小妹,她都会莫名的想笑,可能是身着男装有些违和吧。
“前几日倒没有听你提过。”
何寄文闻言微微有些惭愧,那日林书婉见到她依旧是不理不睬,她一个激动便将女儿的身份脱口而出了,直此次就半真半假的办起千金小姐来。
“其实我。。。。。。” 何寄文说着便停了下来,她该怎么说呢,她女扮男装是真,男儿身份也是真啊。
“其实什么?”林书婉疑惑的看向何寄文。
“姐姐,小妹自幼喜好音律,此番多承姐姐相授琴技,又亲自教我和鸣曲,小妹对姐姐,感激不尽钦佩不已。”何寄文说着说着脸便红了起来。
“知己姐妹,不必言谢,只是和鸣曲乃是朝廷禁曲,妹妹切莫要在人前演奏。”林书婉低声道。
何寄文闻言点了点头道:“此事小妹知道。姐姐,茗雨巷终是烟花之地,鱼龙混杂是非甚多。姐姐你莲出污泥不染尘,常留茗雨巷绝非长远之计,小妹有心替姐姐赎身,但不知姐姐可曾思想离开青楼,寻一处茵茵芳草之地安身?”
林书婉愣了,自她身落平康,无数王孙公子想为她赎身,赎身的话她听了千遍万遍,心中的人直到嫁人都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姐姐?”何寄文见林书婉面露伤感不由的唤了一声。
“哦!”林书婉回过神来,看着何寄文道:“你一个女儿家,竟要学着那些个男子为女子赎身了,真是好的不学。”
“不,不,小妹是真心的。”何寄文说罢脸儿红了个彻底。
林书婉见状笑了:“你无故脸红个什么?”
“我,哎。”何寄文坐到林书婉对面问道:“姐姐,和鸣曲被禁两百余年,有幸残稿传到今,两个女儿真情可叹,生死绝恋令人敬仰,姐姐钟爱和鸣曲,不知对那两位女子有何看法?”
“真情如此,此生何憾之有?”林书婉淡淡道。
何寄文闻言心中一喜,开颜道:“姐姐,你看小妹如何,姐姐可愿下嫁于小妹?”
“你?”林书婉笑了,“今日怎么胡言乱语起来了。”
“并非胡言乱语,姐姐,小妹愿谱上一曲凤求凰,惟愿求的与姐姐花开并蒂共结连理枝。”何寄文说着便站了起来。
林书婉愣愣的看向何寄文,心顿时慌乱起来了,她不知此身在何处,为何她理不清呢?
“还说不是胡言乱语,想必你是冻傻了,我累了,先走一步。”林书婉慌乱的站了起来,她多想听张燕云亲口说这些话,如今,说这般话的是个女子不假,可为何偏偏不是张燕云?
“姐姐累了,小妹送姐姐回家。”何寄文见林书婉不应,心中难过不已,见林书婉急欲离去,不由的上前道。
“不用了,同是女儿家,何劳相送。”林书婉说罢便下了楼,独留何寄文一个戚戚唉唉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为何我今日总欢喜虐人呢?
我爱你们哟,又来更文了。
感谢地主老爷打赏哟!
☆、第一百零二章
两月之后。
“砰;砰,砰!”爆竹声一声高过一声;声声震耳欲聋。
“陈公子;还放吗?”苏府的家院跟在陈季云身后问道。
陈季云拍了拍手中的灰尘道:“今早不放了,今晚准备好;咱们晚上再放个痛快。”
“哈哈,难得今日你起的这般早哦。”苏谦披着斗篷走出府外笑道:“爆竹声中一岁除;我今日听来倍觉的精神啊!”
陈季云闻言瞧了眼嘚瑟的苏学士笑道:“是啊,你又老了一岁,正所谓越老越精神嘛!”说罢转身进了府。
“喂;喂,喂;我哪里老了?”苏谦在后面急了。
“哈哈!”陈季云听在耳里心中乐开了花,能让堂堂大学士急一急还真是不容易,急匆匆穿过弄堂进了小院,一进门便见自家娘子坐在梳妆台前梳妆,红白相间的冬衣穿在身上显得靓丽许多,看的陈季云有一阵恍惚,她好像还未见过自家娘子穿嫁衣的模样,当年洞房花烛夜她将灯给吹灭了。
柳言兮透过菱花镜看向陈季云,她这次真是低估了陈季云的忍耐力,都两个月了,这人还是对自己不冷不热的,自己要不要主动求和啊?在这样下去,她快受不住了。
陈季云摸了摸鼻子,越过柳言兮走到柜子前,取出了几日前她为女儿准备的小衣服,拿在手里喜滋滋的走到床边。
“哎呦,我嫡嫡亲亲的胖女儿哟!”陈季云说着伸手将床上的女儿抱进怀里,“咱们今天穿新衣喽,崭新的一年,咱还差五个月就一岁了。”陈季云说着便将虎头帽戴在女儿头上,左瞧瞧右瞧瞧自己乐呵的很。
柳言兮见状嘴角微微抽了抽,哪有女儿家戴虎头帽的。
“咳咳,你觉得我生的是个女儿还是儿子?”柳言兮说着便将玉钗别在发中。
陈季云闻言愣了好一会,为什么她听不懂自家娘子说的什么?
“娘子,你在同我说话吗?”陈季云回头问道。
柳言兮一听转过身去道:“屋里还有别人吗?”
“怎么没有,女儿不是人呀?”陈季云心中暗暗道,可心里这样想嘴里可不敢这般说,瘪了瘪嘴不说话,低头给女儿穿上虎头鞋。
柳言兮见状张了张嘴,眼睁睁看着陈季云给自家女儿穿上男装,披上虎皮小斗篷。
“絮儿是你女儿,不是你儿子,你买的衣衫是不是买错了?”柳言兮看着被包裹的圆圆滚滚的女儿顿时急了,那是她的女儿啊,她想养成亭亭玉立的美少女,怎么被陈季云一打扮就成了肥肥敦敦的模样了。
“哎呀,絮儿还小,穿穿也不无妨嘛,长的虎头虎脑的有什么不好?”陈季云不理柳言兮抱着一身虎衣的女儿亲了亲。
柳言兮见状转身走到柜子前,取出一套粉色的小衣裙,来到床前道:“虎头虎脑?女儿虎头虎脑的怎么找婆家?我觉得女儿还是穿这件比较好。”
“唔,絮儿还不到一岁干嘛急着给她找婆家啊?你这件衣裙也不好,粉里粉气的太娇嫩了,还是我这件好,看着精神,再说我都给絮儿穿好了,换别的很麻烦。”陈季云说着将女儿抱了起来。
柳言兮闻言心中那个气啊,以往她说什么陈季云哪敢违抗啊,如今这样的小事她陈季云都不愿依她,怎不令她气愤。
“今日除夕,你非给我找不痛快!”柳言兮说罢将手中粉色衣裙丢到床上。
陈季云见状也不乐意了,平日什么都是柳言兮做主,她难得今日想在絮儿身上做一次主都不行。
“今日除夕,你不也给我摆脸色吗?”陈季云抱着女儿闷声道,“这样,絮儿就穿一天,明天就换掉,行吗?”
柳言兮闻言心中瑟瑟然,她适才是迁怒,哪里是为絮儿穿什么生气哟,实在是陈季云对她不冷不热的,她心中不舒服罢了。以为嫌她粘着自己烦人,如今不粘了反而觉得不适应。
陈季云见柳言兮面色不佳,抱着女儿道:“好了,好了,一上午行吗中午吃过团圆饭就给絮儿换衣服,以后都不戴虎头帽,也不穿虎头鞋了,以后絮儿穿什么都听你的。”
柳言兮闻言微微一叹,罢了,就这样过吧,两个月的同床异梦已经让她心力交瘁了,其他事顺其自然吧。柳言兮随手拿起粉色衣裙走到柜子前将其放好。
“碰,碰,碰!”门被敲响了。
“陈公子,府外有位何公子想见你。”门外的丫鬟道。
陈季云一听看了眼自家娘子,小心翼翼将女儿放到床上,小声道:“寄文来了,要不我去瞧瞧?”
“你要去就去,我柳言兮哪有能耐拦得住你?”柳言兮背着身子苦涩道。
陈季云闻言心中也不舒服起来,怎么说的好似她欺负人一般,瞧了眼柳言兮的背影,默默无语的
转身出了房门。
虽说二月和风弄柳条,可二月的风恰似剪刀,依旧有些寒气。何寄文身穿墨绿锦衣站在苏府门外丝毫不觉寒冷,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喜悦。
“寄文,除夕日怎么有空来寻我,快随我进去。”陈季云提着袍子出府便见何寄文一人站在苏府门外,便将人往府里引。
何寄文闻言笑呵呵的跟着陈季云后面,到了小院,何寄文停下脚步,从袖口中取出大红喜帖递给陈季云,满脸羞红道:“师兄,下月初十,是我大喜之日,初登小恩科,还望师兄早早降光。”
“怎么了?要成亲了?”陈季云打开喜帖大惊,喜帖上赫赫写着何寄文与林书婉的名字,“婚姻大事非同儿戏,你可想明白了?”
“小弟想的明白,我要娶林书婉为妻。”何寄文手握竹箫答的十分肯定。
“此事伯父可曾知晓?你大伯与老太君就不反对吗?”陈季云疑惑的看向何寄文,那样的门庭怎么会容忍一个烟花女子进门?
何寄文闻言微微一笑温声道:“师兄,先斩后奏古来有之,更何况我是何府的嫡子嫡孙,他们日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