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 完结+番外-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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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准发现自己有些害怕了,他怕再听见拒绝。
“是,”祁意这次的回答同样也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当时见你的时候,你很可爱,看上去很乖,我那时很真心实意的,发自内心的想要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弟弟去对待的,是……祁准,我所有想真心对你好的想法,都是你一点点的,毫不留情的毁了的。”
祁准沉默了。
足足有一分钟后,他才再次开口:“我知道了,那两万块钱确实是我和爸说的,至于现在的两万块钱,你就当是我的赎罪吧。”
赎罪?
赎什么罪?
这么多年为难他,抹黑他的罪吗?
祁意到这一刻才猛地发现,自己好像这么多年都没有真正的理解过祁准。
他知道祁准的坏心眼,知道祁准的装腔作势不怀好意,知道祁准哪个方面都在拼命的赶超自己,但他却好像从来都不知道,祁准或许只是个别扭的不会表达爱的小屁孩。
“祁准,”祁意想了想问,“现在换我来问,你现在是真心实意,想要叫我哥吗?”
祁准登时脸一红,紧闭着嘴,不愿意开口。
“我知道答案了,”祁意说,“祁准,就这一个瞬间我好像有挺多话想和你说的。”
祁准低声道:“什么?”
“你是不是一直都对我,对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关注和喜欢有什么误会?”
祁准:“……什么?”
“想要得到我的喜欢,想让我看着你,那就来笑着对我伸出手,问我要不要一起玩就可以了,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用那种伤害我,欺负我的方式,口是心非,刀子嘴豆腐心有时候是可爱,可如果口说了,虽然心里那么想得不是一样的,但做出来的事情,却仍旧都是夹枪带棒裹刀子的,那就不是可爱了,明白吗?”
祁准有些委屈的小声哼了句:“都什么啊。”
“还有,要是想要二叔把所有的关心都放在你身上,那就更加没有必要做踩着我来捧你的事情了,我平心而论,撇去所有的性格因素,你本身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根本不需要其他的,就单凭这一点,二叔就会很关心你了。”
祁准觉得自己此时万分愧疚和无地自容,非常想当场逃离。
“我以前很讨厌你,”祁意直言道,“现在的话……很乱,因为我发现,虽然你做过的所有的事情都实质性的伤害到了我,但如果把它们建立在你是想要得到一个“哥哥”的喜欢和关注上的话,会不会意义就不一样。”
祁准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会好好休息的,”宋潜对班主任笑了笑,“谢谢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后,宋潜试着抬了抬右手,发现还是很痛,他不再勉强,把手老实的放了下去。
办公室到教室要经过一条很长的走廊,宋潜贴着墙走着,眼神随意的往楼下瞟着。
就这么随意一瞟,他就眼尖的看到祁意和祁准正在侧对着说话。
他们在说什么呢?宋潜“粘人精”的本质又险些要发作,抬腿就想跑下去看看情况,幸好被出来找他的唐燃拉回教室发课本去了。
“后面那两万块钱不是二叔给的,那既然是你的,祁准,你告诉我,你是从哪来这么多钱的?”祁意揉了揉有些发疼得脑袋,“你居然还特意拿了你爸的存折打给我,你老实说,这钱不会是你这么多年一直存着的压岁钱吧?”
祁准一直单脚站着,另一边只能靠拐杖撑着,这么站着说了这么久的话,脚早就扛不住了,他开始有些晃动身体。
“小心,”祁意上前扶住了他,“我是在问你问题,又不是想和你打架,你别激动。”
“谁激动了,”祁准这一刻本性也发作了,“我他妈是腿酸了,你拄个拐仗单脚站这么久试试?”
“别瞎动,”祁意扶着他往前走,“凶个什么劲儿。”
祁准没搭他的话,小心翼翼的搭着祁意的肩,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
“我其实很多时候也挺心累的,就……像你说的,我装模作样的时候,被夸被崇拜很开心,但是很累。”
“累了随时都可以改变。”
“是啊,”祁准叹了口气说,“是该改变了。”
“那两万块钱……”祁意和祁意已经走到了教学楼的楼梯口,他停了下来,思量再三后说,“是你的压岁钱吧,压岁钱存起来是用来做想做的事情的,我放学去取了还你吧,最之前你让二叔给的两万我就臭不要脸的收下了,无论怎样,都谢谢你。”
“不要,”祁准很果断的拒绝了,“我不用你谢谢,也不要那两万块钱,我想用那两万块钱做的事情就是给你,所以不用还回来。”
祁意叹了口气:“这么多钱呢,我能安心收吗?”
“随你,”祁准恢复了平时那个嘴欠的调调,“反正我不要。”
祁意:“……”
“我好像还没有道歉吧,”祁准说,“以前做过的事,对不起,哥。”
两天后,宋潜放学回家,正站在书桌旁,看着窗外,自己给肩膀边涂药边按摩,他眼神尖,一眼就看到枫叶树下走出来了一个拄着拐杖的高瘦男生。
宋潜打心底的对自己有着极其清晰的认知,自己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非无意者,近祁意身,讨厌。”
这就是他近乎固执和变态的理论,很不讲道理,很过分,他自己也知道,但就是克制不了。
祁准那个人,宋潜之前就挺讨厌的,但现在感觉却非常迷茫,因为他发现,他好像在祁准面前,会有一种是祁意选中的人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能让人产生了极大的愉悦,宋潜一高兴,都不怎么能讨厌起祁意来了。
自“两个两万块钱”的事件后,虽然祁准和祁意都没有说要和好,要做朋友这样的话,但祁准好像自此就开始向祁意……示好了。
而且不是别的什么见不得人方面的示好,就真的只是想再当他兄弟的示好。
祁意这一辈子都没有料到还能有等到祁准示好的一天,冲击太大,让他一时迷糊了脑袋,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可当祁准示好都示到家里来了的时候,祁意就真的不得不面对了。
“你怎么?”祁意是非常意外的,但不好让伤患在外头站着晒太阳,就还是先把他扶了进来坐好。
宋潜虽然不乐意招待祁准,但本着他得在他哥面前显得不那么小肚鸡肠,他还是去厨房的储物柜里拿了瓶草莓牛奶给祁准。
“有冰可乐,但你有伤,不能喝凉的。”宋潜把牛奶塞进祁准手里,面无表情的说完后,就到角落里找了个地方坐着。
祁意见大家都落座了就直接发问了:“祁准,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的?你又怎么会过来?”
“你家在这,”祁准偷偷的绞着手指,小声说,“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宋。眼真点儿尖。潜
我发现他俩都是在别的男人面前超级嘴遁的选手。
再说说祁准,祁准算不算是洗白我不好说,因为我本身是,从一开始是把每个人都设了小天使的人设的,祁准给的人设是扭曲的祁意哥厨,这个钱的事也是一开始就埋了伏笔的,不过好像我每次一开始想完美写的人设都倒了。
悲伤那么大。jpg。
☆、稀罕
“你说什么?”祁意看着他问,“我没听清。”
“没什么,”祁准打开牛奶,插进吸管喝了一小口牛奶,“牛奶挺好喝的,谢谢。”
“这种事情不用谢,”祁意说,“嗯?能告诉我了吗?为什么过来,怎么知道地址的?”
“你到最后,还是没收我那两万块钱……我不放心,就想来看看你现在住的地方,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地址是在花名册上看到的,”祁准小心翼翼的问,“不……是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祁意拿手指在祁准小腿上点了点,“只是你脚都还没好,瞎跑什么?要是为了我出了什么事儿,你爸来找麻烦,我可受不起。”
“不会的,我爸不知道我来了,对了,”祁准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瓶药膏,递给祁意,“这是我爸的一个朋友从香港那边带回来的药,对活血化瘀的效果很好,我也在用,真的挺好的,那天因为我的原因让宋,你弟受伤了,挺过意不去的。”
宋潜想都没想,直接起身从祁意摊开的掌心上拿走那瓶药膏,塞回了祁准手中:“我已经好了,所以不需要了。”
祁准有些尴尬和挫败:“怎么会这么快就好了,祁意你劝劝他,让他收着。”
“说了不需要,”宋潜突然就有些火大,他开始说话口不择言,“祁准你怎么这么能心无芥蒂的做这些事情呢!虽然我哥从来没有跟我细说过你以前对他做过什么,但你自己扪心自问,你以前伤害过他多少?才能让他在遇……到那个年纪了,连别人的一点好意都没有感受过!”
祁意见宋潜情绪好像有些激动过度了,就想上去劝劝他,叫他不要为了这种事情气到自己。
“宋……”谁知他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宋潜打断了。
“哥,让我说完,”宋潜目光温柔的看了祁意一眼,转而又变成冰冷的目光看向祁准,“祁准,像你们这种伤害过别人的人,是不是觉得自己只要后来认错了,改变了,曾经对别人做出过的伤害就都不作数了?是不是还可笑的自以为是的觉得,如果后来道歉了,示好了,被害者依旧不同意,就是他不通人情不讲道理了?我告诉你不是的。”
“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抹杀掉的,就像以前,我哥没来之前,我爸死的那段时间,我一直以为我当时只有孤独感,而没有恨意,但后来我才发现并不是这样的,在孤独得到安放后,那种打心底里,深深对我爸的憎恨就会跑出来,原因没有其他的,就只是因为他在我小时候对我的非打即骂。”
宋潜缓缓地说:“祁准我真的一点都不待见你,也不希望你再在我哥面前晃,他很善良,容易心软,是个很好的人,我想保护他,所以我不想,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伙同他挥之不去的痛苦记忆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他面前。”
“当然咯,”宋潜语气突然就变得轻松起来了,甚至还带了点自嘲,“这或许也是源自我的小心眼和小肚鸡肠。”
祁准不是个擅长像宋潜这样一大段话一大段话的打嘴炮的人,他就连之前和祁意说话,也只是应个一两句,更何况是宋潜,又更何况宋潜说的内容他完全无法反驳。
祁意是很善良的一个人,他一直都应该是明白的,这也是那天他会对祁意说出那种像是希望通过他的心软来得到原谅的话。
他没有忘记过对祁意做出过的伤害,那些回忆都桩桩件件的刻在他脑海里。
他只不过是在渴求,渴求“善良”的祁意会原谅自己而已。
“我要说的就这些,”宋潜走进厨房去冰箱里拿了瓶冰可乐,边往楼上走边说,“哥,你们两个说吧,我写作业去了。”
祁意听着宋潜上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当一楼只剩下祁意和祁准后,气氛刹时更加凝固了。
沉默半晌后,是祁准先开口:“你弟刚刚,说得很对。”
何止是对,简直把祁意吓了一跳。
祁意从来没有见过宋潜这样的一面,没见他对谁一次说过那么多话,没见他那么直白的对一个人说讨厌,没见过他这么直言袒露这么久了,他对自己死去的爸还残存着的憎恨,听过他夸自己好,但还真没听过他夸自己善良和心软……种种加起来,吓得祁意当时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过这样用强硬的态度护着自己的宋潜他倒是不讨厌,反倒挺稀罕的。
小朋友的每一个性格面他都挺稀罕的。
以前就说过的,超级稀罕的。
“不过我没打算就这样算了,”祁准在心里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接着说,“我还是想得到你的原谅,想要你接受我的示好,最好是,以后当不成兄弟,也可以是一起玩的朋友,你愿意给我这次机会吗?”
祁意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宋小朋友,因为祁准问完后的那一瞬间,他竟然没有想直截了当的拒绝,并且心里还有些想给祁准这个机会。
他不知道是自己贱得慌还是因为在他小的时候,心里希望得到这个弟弟的靠近和认可的愿望太过于强烈了,以至于虽然他和宋潜,和祁准都说过自己不在乎了,但能不能真的不在乎,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哪怕祁准对他做过那么多事,哪怕他曾经在希望祁准靠近的同时又那么深刻的憎恨着他,他却还是因为那点该死的执念,竟然想圣母的原谅祁准。
祁意在心里挣扎着想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了:自己就是贱得慌吧。
“慢慢来吧。”
最后,祁意给了祁准这样的一个答复,他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