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臣服-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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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南棠把小黑狗当作唯一可以倾诉的同伴,“等我打个电话给……”
她话语稍顿,渐渐冷静下来,“对,我要告诉何凯。”
·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何凯第一时间看向坐在对面的池焰。
“南棠打电话来了。”何凯说。
池焰说:“她现在应该在高速路上。”
两人都不知她为何会打来电话,何凯向池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才划开屏幕接听。
很快,他的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因为南棠告诉他,她可能见到了当年池焰所说的可疑人物。
何凯询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他?”
南棠说:“我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我听见他说要去宁平。”
何凯眉头一皱:“你和他发生了什么接触,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南棠从头到尾详细地说了一遍。
听她说完,何凯总算松了口气,夸奖道:“你处理得很对。”
她没有莽撞地跟人正面硬碰硬,甚至按捺住了寻找真相的迫切心理,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做出了合理的选择——在中年男人打听完饭店后,南棠就没有与他再有任何对话。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像南棠这种类型的年轻女人,基本不会对一个高速路服务区遇到的路人感兴趣。
但凡她试图多跟人家套一句话,都很可能引起对方的警惕。
池焰在一旁沉默地等待。
这通电话,超出他意料之外的漫长。
好不容易等到何凯放下手机,他便迫不及待地问:“她遇到谁了?”
何凯眉头皱得更紧:“之前给你打电话的那个,谭明。”
池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连带着语气也变得冰冷:“然后呢?”
何凯看他一眼:“你别紧张,什么事都没发生,她等到谭明走了才通知我的。”
池焰抿紧唇角,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谭明就是钟顺荣自杀前一晚出现的男人。
从他三年前再次见到谭明的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不过南棠刚才,说了些让我在意的事。”
何凯再次引起池焰的注意,“她说杨春晓死前见过谭明。”
池焰抬起眼:“在哪里?”
何凯把南棠回忆起来的往事转述给他:“不过据她自己说,当时车窗贴了玻璃膜,而且她几乎全程躺在座椅上,所以谭明应该没有发现,车里还有一个她。”
池焰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指骨分明地突起,显出几分苍白。
他们至今不知道杨春晓和钟顺荣之间有什么关联。
目前唯一可知的,反倒是谭明这个人,和钟顺荣与杨春晓都有过碰面。
如果南棠没有记错的话,杨春晓很可能就是在那时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并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万一那辆车的车窗是透明的……
万一当时南棠跟杨春晓一起下车……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何凯敲敲桌子,低沉道:“不过现在很麻烦。南棠这姑娘的脾气,你应该比我清楚,这事她不会就这么算了。她现在已经知道谭明认识你,要是被她确定谭明就是……”
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还是她。”何凯索性打开公放,“怎么了?”
女人的声音顷刻放大:“我刚才想到一件事,那个人既然会去宁平找池焰,说明他们早就认识了,但池焰却告诉我,他记不清当年那个人长什么样。这次来宁平,我一直觉得池焰好像哪里不对劲,你当作是我的第六感作祟也没关系,但我就是觉得,他其实有重要的事瞒着我。”
池焰屏住呼吸,脑海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他仿佛看见一场迟到的审判终于悬在头顶,下一秒便要直直落下来,将他的灵魂撕得粉碎。
他以为自己早就做足了准备面对一切。
事到临头才发现,原来他从来没有准备好迎接南棠的愤怒。
何凯清清嗓子:“你见到的也不一定是……”
南棠打断他:“我知道,但我说的是万一。万一今天的中年人就是池焰见到的人,那麻烦你帮我转告池焰,让他小心那个人。”
池焰一怔,原本暗下去的眼眸重新燃起了光。
“五年前是池焰提供的证词,被人知道了恐怕不会放过他。如果要找人来接受调查,请你们一定要保护池焰的安全。”
何凯幽幽扫了池焰一眼,又问:“好,还有别的要说吗?”
“还有……”南棠想了想,补充道,“告诉池焰,不管他在宁平做什么,请他快点来找我,把他的狗接走。”
何凯爽快地答应下来,等挂断电话,才一脸慈爱地笑着说:“听见没,你姐姐让你快点回去找她。”
“我有耳朵,能听见。”
池焰不耐烦地回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用手臂挡住了通红的脸。
心里既有被关心的满足,又有惶恐和忐忑。
几种情绪交错地缠绕在一起,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将来我可能会死得很惨。
池焰眨了眨眼睛,眼睛盯着桌面,意识到从现在开始,他需要做更多的心理建设,来准备迎接南棠今后的怒火。
可是,今天能亲耳听到她说出那些话。
池焰想,值了。
第20章 池焰穿西装的样子,比她……
何凯饶有兴趣地看着池焰; 觉得这年轻人跟个变色龙似的。
以前印象中那些或阴郁或沉着的气质全不见了,池焰现在这种状态,跟何凯那个还在上大学的儿子差不多; 整个人散发着青涩的少年气。
其实何凯很乐于见到池焰的这一面。
刚听说池焰给刘怀宇当线人时; 何凯心里还有过几分疑虑。因为根据前几年的接触来说; 池焰算是那种让长辈头疼的小孩儿; 换言之; 他不是一个很好控制的线人。
有时候视线冷淡地睨过来; 会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现在看来,他又意外地好懂。
“差不多得了,回头你想用这个状态去见谭明?”何凯敲敲桌子,提醒他适可而止。
池焰右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行; 说正事吧。”
以这句话为讯号,他眉眼间的笑意顿时收敛起来; “谭明是冲着我来的。以后每天晚上十二点前; 我会给你们发消息汇报情况。如果当天没有收到,也不要联系我。”
何凯沉吟片刻; 说:“最多两天。两天收不到消息; 我们会叫人伪装成快递或者外卖打电话给你。”
接着何凯又列了一张名单,告诉他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到宁平哪些公共场所求救,随后仍是免不了地提醒道:“你不是公安系统的人,没有拼命的义务; 势头不对的时候该撤就撤。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记住了。”
“我知道。”池焰停顿半拍,认真地说; “我的狗还在南棠那儿,不接走她会骂死我。”
何凯懒得戳穿池焰想的到底是狗还是人,反正这几次接触下来,他算是把池焰那些小心思看清楚了。
他一本正经地问:“谭明马上就到宁平,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见面?”
“明天吧。”池焰往椅背一靠,“我跟他那破关系,晾他一天很正常。”
·袍茉
南棠在第二天晚上抵达燕市。
阔别半月,燕市灯红酒绿的景象映在她眼眸中,显出些许陌生。
但她很清楚,用不了两天,她就能重新适应从前的生活,遥远而偏僻的宁平县在此时仿佛变成一个代表过去的符号,连带着它所代表的人与事都一同远去。
南棠在二环有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她直接把车开回小区,打算明天再还给租车行。
进小区大门时,身穿笔挺制服的保安向她微笑:“南小姐,欢迎回来。”
她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已经习惯小区物业管家般的温馨服务。
回到家中,南棠把行李放在玄关就暂时不想再管。
她打起精神用湿巾给小黑狗擦完脚,不管它听不听得懂,扔下一句“自己找地方呆着”,便进房间冲了个热水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小黑狗还蹲在玄关。
它像个内向拘谨的小朋友,到了陌生人家里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南棠皱了皱眉,朝它吹了声口哨。
这是她在路途中和它培养出来的交流方式,小黑狗也挺聪明,现在听见她吹口哨,就会一路小跑过来。
然后一人一狗,在安静的客厅里面面相觑了几分钟。
南棠开始后悔了。
长途开车时还不觉得,现在回到家里,她才意识到她对养狗根本一窍不通。
而且池焰甚至还没来得及给它取名字。
南棠只好打开电视当背景音。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给池焰发消息:【你的狗要叫什么?】
等了一会儿,池焰没有回复。
南棠把为数不多的亲朋好友名单回忆了一遍,发现养狗的人她只认识温语冬,于是便拨通对方的电话。
她出发前就告诉过温语冬会提前回来,因此对面接到她的电话并不惊讶,反倒在听说她带了一条狗回来后,接连“哇”了几声表示意外。
南棠早已习惯他的浮夸,直接说:“出发前,我在店里给它临时买了点吃的用的,但感觉质量都不是很好,你能不能告诉我,养狗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准备你的爱。”温语冬贱嗖嗖地回答。
“……”
“好了不逗你。要不你给我几分钟,我列个单子发你微信里,现在养狗很方便,什么都可以在网上买。不过既然是捡来的狗,你最好尽快带它去医院打疫苗。”
南棠道了声谢,结束了通话就盯着微信屏幕等待。
将近十分钟后,温语冬终于给她发来一串长长的列表,里面涵盖的种类齐全,有些东西南棠都看不出是什么用途。
她花了差不多半小时,终于在网上找齐了所有物品。
买完后她从厨房找来两个陶瓷碗,给小黑狗分别装上食物和水,便又回去看手机。
温语冬还在微信里长篇大论地跟她讲解新手养狗入门知识,属于池焰的聊天窗口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回声。
南棠拨了下半湿的头发,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他。
她站起身,从行李箱里找出那只木雕小羊,明知道上面没什么灰尘,但还是用毛巾细细擦拭了一遍,然后把它摆在了玄关柜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关上灯回到了卧室。
时间还早,南棠没有睡意。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边喝着,一边打开电脑,在浏览器搜索框内输入了“仲凡集团”四个字。
对于池焰回家这件事,她始终还是有些在意。
出来的相关链接里,大多都是有关仲凡古董拍卖的新闻,剩下的则几乎全是姚促凡本人的采访报道。
南棠一条条点开来看,都没有发现池焰的存在。她皱起眉,转而点开微博,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没被搜索引擎收录的消息。
这一次,她在一个认证信息为“仲凡集团人事部经理”的微博里,找到了仲凡去年某次公司活动的现场照。
几张照片都是博主的自拍。
南棠把注意力放在背景那些人里,很快就找到了池焰的踪迹。和她印象里孤僻沉默的弟弟不同,照片里的池焰穿一身深色的西装,高大匀称的身体稍弯下来,正在俯身对身旁头发花白的老人说话。
那个老人,就是池焰的爷爷姚仲凡。
南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发现池焰穿西装的样子,比她想像中还要帅很多。
往后再翻,照片里就再也没有出现池焰的身影。
她抿了下唇,正想关掉微博,手指就忽然停在了半空。
最后一张照片的角落,一个男人的脸闯入了南棠的视野。
她点开照片放大,在男人垂下的右手上,找到了那枚金戒指。
南棠怔然半晌,迟迟不愿相信眼睛看到的事实。
这是仲凡内部的活动。
那个中年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说……
他就是仲凡的人?
·
出租车逐渐减速,停在一个巷子口。
池焰推门下车,迈步走了出去。
这一带和南棠家祖屋附近类似,都是有些年头的老巷子,沿着青石板往里走,能听见各家各户传出的欢声笑语。
他和谭明约了今晚十点在这里见面。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但池焰走得不慌不忙。
他中途抽空看了眼手机,发现南棠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时,还认真地想了一下那条小狗该叫什么名字。可惜他从来没有取名方面的天赋,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答案,只能盯着屏幕多看了几眼,才动动手指把消息和对话框一起删除。
池焰在巷子深处一家羊肉汤锅店外停下脚步。
老板为了彰显自家的羊肉新鲜,把厨房设置在店门入口的位置,案板上方挂着今天还没卖完的半只羊,乍一看颇有几分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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