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宠妃之子-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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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东宫太子毕竟身份特殊,他来了剩下的人便都要放不开,往常裴无洙生辰那日,都是自己专门寻了空闲主动上门去找他的。
裴无洙抿了抿唇,低低道:“我还没有想太清楚……你不能老这么逼我,这件事对我来说太大了,我想先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我猜出来了,”东宫太子沉默片刻,主动握住裴无洙的手,柔声妥协道,“所以我这段日子也一直没有出现在你面前……不过今日你生辰,我等不住了,就自己过来了。外面天冷,我们进去吧。”
掌心相贴,东宫太子的手冰得裴无洙一个激灵,霎时从心神恍惚的状态里清醒过来,恼怒地站定了,怫然不悦道:“身体是你自己的,你不要总想着给我来苦肉计卖惨示弱这一套……是,我承认我是吃软不吃硬,但你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么?”
“山上有个放羊的小孩,觉得无聊,就天天对山下喊有狼来了,一回两回,刚开始村民们还信,赶紧跑,后来这样的把戏玩多了,再傻的人也不会愿意搭理他了……后来等狼真的到来那一天,”裴无洙微微一冷笑,恐吓东宫太子道,“那小孩儿再喊,也没大人信了,他就可怜地被狼叼走吃掉了。”
东宫太子脚步微顿,心下无奈,只面不改色地解释了一句:“并非故意如此。”
“并非故意?真是未时一刻来的?”裴无洙气恼道,“你骗三岁小孩呢?你到底在外面站着等了多久?”
“并不是在长乐宫外,”东宫太子面无表情道,“只是心里着急,等不住,在院子里先站了站。”
竟还真是个误会……
裴无洙霎时无言,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上回也是这样,”东宫太子偏过脸来,淡淡地望着裴无洙道,“我听说你管了御花园里的闲事,很是忧心你脾气上来会着急,一直坐在茶室等你过来……然后等到的,却是你和老三有说有笑地一起走了进来。”
裴无洙僵了僵,掐了掐自己指尖,心烦意乱地为自己辩解道:“你不要老是用一副这么幽怨的口气,把自己说得好像有多么凄惨一样……我跟别人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只是你非要多想。”
“更何况,”裴无洙顿了顿,艰涩道,“我也还并没有答应你什么呢……我不欠你的,你别逼我。”
“我知道,”东宫太子的反应平静如水,无波无澜,“我说这些,也并非要强迫你什么,只是不想对你有所隐瞒。”
“我心里不舒服,很焦灼,也很恼火,所以要在外面冷静一下,”东宫太子淡淡道,“这并不是什么故意折损自身的苦肉计,我也不想你这么误会我。”
第72章 牵手 “真漂亮……”
裴无洙哑然失语; 怔怔出神半晌,突然抬起头来,神色坚定道:“不对; 我不能再顺着你的思路走了!”
东宫太子疑惑扬眉。
“我算是发现了; 对着你是不能讲太多道理的,”裴无洙环臂胸前,认真总结道; “辩这些道理我从来就辩不过你; 你的道理; 不,应该是话术,一套一套的; 总是说着说着就把我带过去了……不管我一开始的态度是多么的坚定无疑。”
“再顺着你的话走下去,”裴无洙无声冷笑道; “我就是嘴上放得再狠,心里也得愧疚死……迟早有一天得要如了你的意了。”
“哦; ”东宫太子无忧亦无惧,听罢甚至还莞尔一笑,饶有趣味地探问道,“所以迢迢刚才,心里其实还是很心疼哥哥的么?”
“你闭嘴,”裴无洙恼羞成怒,扑上去一把捂住了东宫太子的嘴; 顺着这个姿势把人推着挤到了一个幽僻的视线死角处; 磨了磨后槽牙,压低了嗓音直截了当道,“从现在开始; 你不许说话,听我说!”
好好的讲什么道理,裴无洙恼火地想,她现在就是不讲道理了,面对东宫太子这种能给人就地洗脑的未来传销高手,拼直觉才是硬道理!
“反正你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你是故意的,”裴无洙咬牙切齿道,“你把自己冻成个冰棍来见我,不就是吃准了我看你这样就一定忍不住会自己扑上来、对着你嘘寒问暖么?”
东宫太子苦笑了一下,张口欲言,又被裴无洙一把盖住了。
“反正不管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在我心里就是了,”裴无洙硬气道,“裴明昱,我现在正式、直接、坦诚地告诉你,我不喜欢你这样。”
“如果你想见我,要么叫个人来传话等我过去,要么你自己来,来了就进去坐着让人通禀,见了我就直接过去打招呼,站在一边冷眼看着是个什么破习惯,”裴无洙恼恨道,“我不喜欢你这样,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搭理你的。”
“你就一个人在外面站着吧,站你个一天一夜,自个儿站累了自个儿回去。”
东宫太子的眼睫眨了眨,似乎是想澄清些什么,最后又无可奈何地妥协放弃了。
“好,”东宫太子的眼睛亮若星辰,微微颔首,一边柔声应许,一边低下头来,轻轻地在裴无洙掌心亲了一下,“我记住了。”
裴无洙闪电般甩开手连退三步,涨红着脸低声怒斥东宫太子的轻浮行径:“这是在外面,你能不能注意点!……如果被发现了、如果被人看到了,对你能有好处,啊?!”
“这是在外面,不可以的话,”东宫太子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含蓄道,“是不是意味着,等回去以后,我们就可以……”
“停!打住!”裴无洙当机立断,立马堵住自己的耳朵,转身欲走,口中则毫无情绪地木然道,“你随意,我走了;我不听,你继续。”
东宫太子忍俊不禁地拉了裴无洙一把,止住她一味逃避的鸵鸟行径。
“你敢不敢稍微正常那么一点,”裴无洙生无可恋道,“你知道么,我心目中那个高山仰止、景行景止的太子哥哥,已经被你亲手掐掉、撕烂、害死……死了无数回,连个渣渣都不剩下了。”
裴无洙真是想想都绝望。
“无妨,”东宫太子悠悠然笑道,“那以后换明昱哥哥陪着我们迢迢。”
裴无洙脚步一顿。
“太不要脸了,”裴无洙心悦诚服,真心想给东宫太子鼓鼓掌了,“这么羞耻的话都能忍住笑场、一本正经地说得出口……在下真是佩服、佩服。”
——更悲哀的是,裴无洙发现,竟然连她自己都觉得,那句“明昱哥哥”听起来,还真是有点些微的小带感呢。
呸,我脏了,裴无洙面无表情地木然想道。
“我真是受不了你了,”裴无洙一边抱怨着,一边招手喊了一个小太监过来,随口吩咐了两句,言罢转身,对着东宫太子有气无力道,“走吧,回你的地盘去,别在这儿造了。”
“我们就这样走的话,”东宫太子心情十分愉悦,但面上仍还假惺惺地关怀了一句,“寿星公不在,他们不会觉得缺了点什么?”
“所以我不是让人回去说了嘛,”裴无洙简直没眼看身侧的某个人了,一针见血地吐槽道,“我不在,他们或许觉得缺点什么,但至少还能玩上一玩。”
“但我现在要是带了你进去,那完了,大家彻底都别想玩了,又得整个君君臣臣的那一套来……我真是舍身饲虎、舍己为人,天下大公无私之大善人也。”
想要的人成功给拐带到自己手里了,就是裴无洙再喋喋不休地抱怨十万句,东宫太子的好心情都丝毫不会为此受到干扰……任裴无洙说什么,东宫太子都只是微微笑着望着她,耐性倾听、间或颔首附和。
裴无洙絮絮叨叨地胡乱攀扯了两句,很快便连自己也都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声调渐低,渐缓渐无声。
二人便安安静静地踩着雪往同一个地方去。
目之所及,一片白茫;耳之所听,只有雪花缓缓飘落的声音。
二人间虽然沉默无声,但气氛却并无丝毫尴尬僵持,反倒是显出了几分宁静悠长的安谧韵味。
裴无洙心头的诸多杂思、顾虑、纠结、犹豫……便皆都在这样的雪景、这种令人心安神定的气氛中,渐渐远去了。
起码是暂时性地被抛之脑后了。
少顷,裴无洙微微顿足,定定地望着不远处雪地间被他们二人的脚步声惊得飞起的野雀,突然诗兴大发,颇为感慨地吟道:“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好漂亮啊,就像一幅画一样,是不是?”
——不过裴无洙终究还是裴无洙,永远正经不过三句话,稍稍感慨罢,便扭头又扯着东宫太子的衣袖、兴致勃勃地支使着他去看自己所喜欢的那幅“画景”。
“是啊,”东宫太子定定地望着裴无洙笑出酒涡的半张侧脸,柔声道,“真漂亮……”
“我让你看那雀那雪,你看哪里呢,”裴无洙莫名红了脸,跺了跺脚,不乐意跟东宫太子这个“俗人”聊了,“……你现在怎么满脑子都是那种东西啊,也太没趣了。”
东宫太子也笑,顺从地依着裴无洙的支使看过去,顿了顿,亦配合地轻声吟道:“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
“不好,”裴无洙听得直摇头,不怎么满意地挑剔道,“太悲了,换一句。”
东宫太子失笑,这次沉默地久了些,片刻后,平静吟道:“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这个好,这就对了!”裴无洙高兴地抚掌盛赞道,“保持这个心气,什么坎儿我们都能越得过去!”
“嗯,”东宫太子伸手捏住了裴无洙的五指,亦平静笑着重复道,“我们。”
如果是两个人一起走的话……东宫太子默默想道,无论前路等着他的是什么,好像突然都慈眉善目、值得期待了起来。
那些痛苦的、沉沦的、罪孽的、扭曲的……尽可以都被这一场飘飘扬扬的漫天大雪轻轻盖过。
抬起眼时,天还是很亮、很蓝的。
侧过头时,身边人是很好、很温柔的。
“别拉了,”裴无洙不好意思地往回抽自己的手,小声嘟囔道,“在外面呢,万一有人看见就遭了……”
“不会的。”东宫太子捏紧了裴无洙的指尖,不让那柔韧细长的手指从自己掌中溜走,朝着裴无洙的方向更挤了挤,二人并肩而立,几乎算是肩膀顶着肩膀,宽大的广袖垂下来,将两人底下交错纠缠的手指盖了个严严实实。
“只要我们一直这个样子一起走,”东宫太子垂下眼,温柔地望着裴无洙道,“外面的人再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的。”
“我发现你现在真的是,”裴无洙坚持无果,只得认命服从,保持着和东宫太子一般的步伐往前走,只嘴里仍不免不满地抱怨道,“越不让干的越要干、怎么刺激怎么来。”
“我们的事情一旦爆出来,对你能有什么好处……简直是个疯子、真是疯了。”
对,就是这个“疯”字。
现在的东宫太子,总是时常给裴无洙一种对方一直隐隐在疯狂的边缘反复试探的感觉。
“有些事情,”东宫太子微微一笑,从容不迫道,“总是需要一些疯劲儿才做得出来的,不是么?”
东宫太子极为刻意地将视线落在了裴无洙的唇瓣上定了定。
裴无洙恼恨地狠狠踩了他一脚,脸羞成了一个红石榴。
东宫太子胸腔震动,闷闷地忍着笑。
“哦,对了,”裴无洙急于找寻一个话题来转移一下当下的注意力,病急乱投医地匆忙道,“今天没让你进去,还有一点是,六弟也来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求什么,吞吞吐吐大半天绕不到正题,我都等烦了,你心里又到底是怎么一个章程?”
“哦,他啊,”东宫太子神色微敛,无波无澜道,“陆贤妃想为他求娶郑氏女,他来找你,应该是通过你打听一下我的意思,看他娶哪个算是比较合适的。”
“我看哪个都不合适,”裴无洙默默吐槽道,“郑家人现在在我这里的印象分全是负数……陆贤妃是多想不开,要这么坑自己的亲儿子。”
东宫太子默了默,迎着裴无洙疑惑望来的眼神,也不得不沉吟着解释道:“这其实倒也不奇怪……如今形势,他们母子怕也是觉得被逼无奈,走投无路了。”
“啊?”裴无洙震惊之后,顿时明白了过来,挑眉质问东宫太子道,“你做了什么?”
“迢迢,你知道的,你我现在的情势,”东宫太子顿了顿,轻轻道,“无论你最后答应与否,我都是无意再娶旁人为妻的。”
裴无洙听罢,却只作出了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态来。
“所以,”东宫太子轻轻道,“孙氏之事后,我便叫人放出了消息……只道‘东宫太子、命中克妻’。”
裴无洙惊愕失语。
“你,你这做得也太绝了吧,”裴无洙咂舌道,“你这不只是对自己绝,你也要把陆家和孙家往死里坑啊……这下好了,你是有理由正大光明地不成亲了,但父皇每每想到这一遭,怕都是要在心里把孙氏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