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宠妃之子-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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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迢迢,你还是孤见过的人里,”东宫太子觉得很有趣,瞧着裴无洙气鼓鼓的侧脸,莫名感慨道,“第一个立场如此坚定地嫌弃父皇的。”
“而不是像那些人一样,都在劝母后忍一忍。就算是为了孤,也要忍一忍。”
“这种事情是可以忍的么?劈腿可都是有惯性的!”裴无洙气得坐直了身子,认真地与东宫太子分辩道,“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当然了,父皇他是皇帝就不算是出轨了,但坦诚与隐瞒又是完全不一样的两回事吧。”
“如果父皇他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前就与皇后娘娘说好,难道皇后娘娘还会忍不了一两个妃妾么?”裴无洙私以为不至于,大环境如此,郑皇后应该还不至于执拗直此,“可父皇他偏偏要先斩后奏,来欺骗隐瞒这一招。”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就是以真心换真心,父皇他这么搞,就是在一遍一遍地糟践皇后娘娘的心,换了谁都受不了吧!”
——这也就是仗着自己是皇帝,郑皇后无法直接开口要求和离了。
“以真心换真心,”东宫太子莫名怅然地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道,“或许他们之间,差的就是那一份真心吧。”
裴无洙兀自义愤填膺了一阵,猛然回过神来,又觉出几分不应该,复小心翼翼地劝解东宫太子道:“哥,虽然我说这话你可能不高兴,但是呢,父皇他怎样是他的事,他再渣,他也是我们的父皇,你……”
迎着东宫太子愈发疑惑的眼神,裴无洙的声音不由得越来越小:“当然,也不是说不能让你对他有意见,只是他毕竟是父皇啊,如果你对他表现出意见来,主要是怕会对你不太好吧。”
“或许你可以心里对他有那么一点点意见,但是千万不要表现出来!不表达主要还是为了保护你自己。”
——裴无洙心里现在还悬着她哥的二十岁疑云呢。
“迢迢,‘不表达主要还是为了保护自己’,”东宫太子复述了一遍裴无洙教给自己的话,凑到她眼前,眨了眨眼睛,缓缓问道,“你对孤,也是这样的么?”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裴无洙有些没绕过弯来,奇怪地反问道,“你与父皇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东宫太子很认真地疑惑道。
“唔,”裴无洙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思索半晌,镇定答道,“父皇是个渣男,但你肯定是个好人,哥,我看好你!”
——幸好东宫太子不会知道“好人卡”的梗,裴无洙忍笑着想。
“虽然听起来像是句好话,但孤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高兴不起来,”东宫太子执着地盯了裴无洙一会儿,缓缓后撤,放松了身体,平静地补了句,“其实孤并不觉得自己与父皇之间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只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孤以后就努力做到不会‘渣’了你吧。”
裴无洙微微一噎,委婉地建议道:“哥,其实‘渣’这个字吧,放在我们俩之间用是不太合适的。”
“确实是不合适。”东宫太子点头赞同,他肯定是不会像父皇当年那样对待小五的。
不过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清楚了,说得太白总难免让人感觉难为情,东宫太子平静地转移了话题,与裴无洙道:“你误会了,孤心里对父皇并没有多少怨隙。”
“他与母后的事是他们的事,对于孤,即便是以一个普通人家中父亲的标准来论,父皇也从未亏欠过孤半分。”东宫太子淡淡道,“或许父皇对不起过很多人,但他从没有任何对不住孤的地方,孤也自然不会去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孤今日与你说这个,只是想说,”东宫太子顿了顿,脸上难得掠过些许的难为情来,犹豫了一下,倾身过去,附在裴无洙耳畔,柔柔道,“虽然道理我都懂,但实在还是不太喜欢他们两个……迢迢,你是站在哥哥这边的吧?”
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存在,一个是帝后间关系破碎的导火索、一个是最终决裂的终止线,两个人都是皇帝渣爹过去背着皇后娘娘乱搞的证明……站在东宫太子的立场,不喜欢他们实在是太正常了。
更何况人有亲疏远近,对于裴无洙来说,东宫太子当然是近,如果她哥正正当当、规规矩矩地跟她说这话,裴无洙虽然知道这样迁怒其实对那两个人本身来说并不多公平,但也肯定是会义无反顾地点头答应的。
但东宫太子为什么要偏偏搞这么一出!
轻缓的吐息喷在耳畔,裴无洙整个身子为之酥软了一半下去,脸红成了火烧云,反应过来后当即恼羞成怒地跳了起来,一蹦三尺高,一把推开东宫太子,整个人贴着马车壁站到离她哥最远的地方,结结巴巴地恼火道:“你你你,你先离我远点,坐那儿给我好好说话!”
东宫太子无辜地回望过来。
裴无洙自认颜控,一看到那张脸,满肚子的火气顿时如被人扎了一个口子般一泄千里。
“我我我,我不喜欢别人靠太近,”裴无洙结结巴巴地郑重给她哥申明道,“你以后说话就说话,别突然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子,小心我把你扔出去。”
“迢迢果然是长大了,”东宫太子不免略感惋惜,但还是对此表示了认同,颔首应道,“孤以后会注意的。”
第24章 红豆糕 太甜了。
裴无洙将信将疑地放松了下来; 再三申明罢,想起东宫太子适才的问题,摇头调侃道:“真没看出来啊; 哥你也有这么小心眼的时候。原来可从没觉得你待他们有什么特别或不同……”
“本也不需要去有什么‘特别’或‘不同’; ”东宫太子怡然自若道,“孤所看重的东西,他们掂起脚、跳起来都探不到。不过; 迢迢是不同的。”
东宫太子可以端然静看裴无洙与任何他喜欢、不喜欢的人来往交际; 但那是出于他对裴无洙的喜爱与纵容; 不忍心强迫她压抑本心来迎合自己的喜恶。
但也仅止于如此了,东宫太子实在是太忌讳,或者可以称得上是恨; 那个“像”字了。
——东宫太子绝对不想自己在裴无洙那里,是一个随时可以被人替代的、可以有旁的什么来“像”的哥哥。
那实在很难不让东宫太子多想三分; 想到帝后之间的悲剧收场,想到皇后如今尴尬冷落的处境……
东宫太子虽然自认对郑皇后并没有太多的母子之情; 但一路冷眼旁观看过来,他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沦落到郑皇后那般的下场。
“迢迢是不一样的,”东宫太子用手撑着侧脸,斜倚着边上的小几,轻笑着盯着裴无洙的双眼软软道,“迢迢是哥哥的,迢迢只要一个哥哥好不好?”
裴无洙受不了了; 捂住自己已经熟透了要冒烟的脑袋原地蹲下; 崩溃道:“哥,你能不能别顶着你那张脸、用软软撒娇的语调说这种话!太犯规了吧!”
——怎么可能有人拒绝得了啊!
“站你那边站你那边,”裴无洙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求饶道,“保证绝对千万肯定一定站你那边!哥你也真是绝了,以后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年少不知事的小姑娘……顶不住顶不住,太可怕了。”
东宫太子笑得眉眼弯弯,倾身过去伸手要把裴无洙拉起来,正好此时马车转向,裴无洙收力不及,腿上一个踉跄,不经意间撞开了马车里一个精巧的木质雕像装饰。
裴无洙赶紧将雕像复位,却不知是哪里不对,雕像怎么也合不回去了,里面似乎凭空多出来了一块凸着。
裴无洙右眼皮狂跳,心道自己不会是一不小心撞破了这马车上的什么隐秘吧……
东宫太子弯下腰来,一脸淡定地按了按木质雕像的某个位置,雕像霎时一分为二滑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摞信笺来。
东宫太子将那摞信笺掏了出来,雕像复合后又原位推回,然后很随意地将信笺放在了手边的小几上,顺口解释道:“今日出宫本就是为了来拿这东西,不过现在倒是用不着了。”
裴无洙指了指小几,谨慎询问道:“哥,我能看么?”
“看看吧,”东宫太子随手抽出两张递过去,看出了裴无洙的惶恐不安,摇头失笑道,“都是新取来的,上面什么也没有,你怕什么?”
“挑挑看,阳澄坊出的浣花笺,若是有你喜欢的便拿去吧。”
裴无洙一听说是空白、没什么秘辛在上面,顿时放开了胆子,接到手里把玩了起来,略略看罢,留恋地摸了摸,虽有不舍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婉拒道:“不了,这应该是阳澄坊三年前便已经绝版不出的十二月画笺吧。”
“先前便听说皇后娘娘似乎很想集齐一套,哥你这儿既有了,还是给皇后娘娘拿去吧。这好东西到了我手里,还不是白白叫我给糟践了。”
“这一趟出来本就是专程为母后取这个,”东宫太子倒也不遮掩,坦白道,“不过这东西现在也没法再送到她手里了,你若不要,我也就只能让人给处理了。”
“既是专程为皇后娘娘取的,为何又送不出去了?”裴无洙听得不解。
东宫太子便伸出手来,纤细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十二月画中的“惊蛰”一画,平静道:“这一幅的一角落色不均,孤母后那个人……平生最是追求圆满完好,有一丁点的缺损她都是宁肯舍了也不会收的。”
“这一幅坏了一角就是整幅都不当用了,既缺了一幅,凑不满十二月,就更没必要送到母后宫里惹她心烦了。”
裴无洙听得怅然,只好道:“竟然这么不巧,这也是太可惜了……哥你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拿到一整套的吧,若是皇后娘娘当真不要,那还是给我好了。”
东宫太子倒不觉得有什么好惋惜的,低头收敛了画笺叠好,整套装回去放到了裴无洙怀里,笑着岔开话题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孤今日辛辛苦苦出宫来拿到的东西都归你了。迢迢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让孤这一趟不算白出来了?”
裴无洙闻言便凝神思索起来,正好一转眼看马车要驶过正洪大街,眼神一亮,猛地拍了下马车壁,高兴道:“有了,这条街上有一家徐蓉记,他们家的红豆糕特别好吃,是做了几十年的老字号了,哥你要不要尝尝看?”
话一落地,裴无洙又觉得不妥,东宫太子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没有吃过,还要她拿个红豆糕来献殷勤……这也太敷衍了吧。
好在东宫太子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嫌弃之色,只微微笑着对裴无洙道:“那就麻烦小五了。”
裴无洙松了口气,放心地叫停马车跳下去,高兴地一路跑了过去。
东宫太子看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心道:他方才那么敷衍的理由,也就能糊弄糊弄小五了。
——既都用了点手段让阳澄坊重开了三年前绝版的印刷线,拿一套拿两套又有什么区别……若是真心想往承乾宫里送,不过是再多等待些时日、让下面的人跑趟腿的事儿罢了。
东宫太子不这么做,只是因为他连这么些时日都懒得折腾了。
换言之,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非得要去给郑皇后送十二月画笺的必要了,因为原来必须要去讨好郑皇后的理由已经消失了。
——小五竟然会以为他会去学扶苏……东宫太子每每想到此处,至今都还觉得不可思议。
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东宫太子一向还算清醒。虽然他极力避免去受到太多父辈的影响,既不愿变得像他父皇那样花心滥情,更不想成为一个如郑皇后般自私冷酷的人……但说到底,他骨子里流的是他们的血,刻在血脉里的冷漠传承是避不开的。
像他这样的人,从记事起跟郑皇后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永远不要轻易放过可以利用的感情。
他一向很清楚父皇对自己寄予的厚望,以及那其中掺杂着的执念、愧疚与弥补……就像他同样清楚父皇这些年里其实从未真正放下过对承乾宫的执念一样。
东宫太子计划要对左思源动手,他心里很清楚别的都无所谓,真正必须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承乾宫一趟、请得郑皇后亲自出面。
而这,才是东宫太子北上回宫这一路变装易服的真正缘由。
——东宫计划用深居简出、多年不理外事的郑皇后来打左思源个措手不及。
这样的手段算不上有多光彩,但说出去也没什么可指摘之处,庄晗是早知道的,符筠生则不然。
当然,东宫太子也压根没有提前与符筠生通气的打算……但裴无洙会把自己误会成与符筠生一般的性子,才真是叫东宫太子吃惊了。
小五啊,真是太傻了。
如果有朝一日自己真的不在了,恐怕被人扒皮吸干了都找不着正主,东宫太子幽幽出神着想,果然,她是离不开自己的。
裴无洙捧了热气腾腾、新出炉的红豆糕回来,兴高采烈地分给东宫太子吃。
东宫太子命人拿了碗筷来,净手罢,低头尝了一块,不自觉地微微皱眉。
裴无洙瞧见了,忙不安地问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