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宠妃之子-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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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五皇子忙完手头那一遭后,这才惊觉,他已经有快半个月没有见着自己亲妹妹了。
这么一算,五皇子当即坐不住了,空了半天找到公主府上来,张口对着裴其姝就先是一大段抱怨:“怎么整日都窝在府上?我听阿娘说,你除了三两天进宫瞧瞧她,剩下就哪里也不去了?静然现在也不在洛阳了,你一个人呆着有什么意思,怎么不多出去瞧瞧看看?不会是心里还在生着我的气吧……”
“你用你的脑子想一想,我不出去,是为了谁?”裴其姝烦不胜烦地扔了手头的杂谈在案上,拿了笔出来练字静心,一针见血道,“你这回洛阳才多久?手头的事情都理顺了么?”
“我们两个不同时出现在人前还好些,同时在场,是钦等着旁人拿来比比划划,生怕没有人能看得出来其中的端倪与猫腻么?”
事实上,裴其姝现在连真宗皇帝都很少见了。
她自回宫以来,除了在洛阳城门外那次,和后面在中门与东宫太子一行人撞了个正着……其余时刻,不是去见宓贵妃,就是老老实实窝在自己府上,进去来往,也都规规矩矩地戴了帷帽遮面。
“倒也不必这么忌讳吧,”五皇子讪讪地低头摸了摸鼻尖,委婉表示,“我觉得,那些人也都还好应付吧……”
“既然好应付,你当初怎么不直接带着嫁了人的我一起回宫,”裴其姝懒得搭理他,无声冷笑着反问道,“还要我先错在后面等三个月?”
——不就是打着人的一个惯性思维与想法误区么?
从裴其姝南下杭州到五皇子归洛,中间洛阳城中的众人与“五皇子”空白了有几个月的时光,有些更远些的,比如走之前都好久没同桌吃过饭了、抑或者像梁悯之卢宿那样一直到快过年才赶回来洛阳的,这就可能连半年都有了……乍然再见,记忆不稳,有些许的对不上惊现,也不容易招惹人怀疑。
毕竟,谁出去走一趟看遍山川四野,还不能畅达心胸、变换些行事惯俗了?
但如果两个人老是同时、同地出现……有些事情,比着比着,就不好说了。
五皇子自知理亏,坐到裴其姝对面,打眼细细瞧着她写得那一手漂亮的馆阁体,怔怔道:“那也不能老这样让你避着啊……”
“这都是小事,我问你,”裴其姝蹙眉道,“你为什么要把柳书俞给发配了出去?”
“柳书俞性情疏狂,行事不检,容易招惹是非、引人攻讦,”五皇子连忙表示,“我知道他是你的人,我也没有敢真的把他怎么样,只是让他先外放出去做一段日子官而已……这也算是发配么?”
“一回便罢了,”裴其姝闭了闭眼,忍着脾气道,“但是梁悯之、梅子野、卢宿这三个人,你不许再动了……我留着他们在松鹤堂还有用,有些事情换了个人手做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你当初也承诺过我,会帮我好好地把松鹤堂做下来的。”
五皇子神色微僵。
“卢宿很好,梅家兄弟,”五皇子微微蹙眉,试探着裴其姝的口风缓缓道,“梅叙是个一贯首鼠两端墙头草,梅子野倒也无妨……但是姝姝,梁悯之不可以。”
“你知道,”五皇子寒着脸道,“他老子梁任其实早早便投靠了东宫过去么?”
“梁任是内阁首辅,他是父皇的人,”裴其姝扔了笔,烦躁地与五皇子争辩道,“就算他有时与东宫过从稍密,也说明不了什么……你如果连梁任都视作非要除之而后快的对象话,那整个内阁,你还打算留下谁?”
五皇子阴着脸不吭声了。
“按着你的标准来,梁任算东宫的人,那秦岱更是了,起码梁任还主要是为父皇做事,秦老爷子的脾气上来,连父皇的面子都不给,却很乐意听东宫的意思,”裴其姝直言不讳道,“那这样看,整个御史台也都不干净了……哥,你倘若是真心想要当皇帝的话,就总不能把自己剩成一个光杆司令吧?”
“满朝文武,”五皇子沉着脸,阴郁而烦躁道,“就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是,”裴其姝无声叹气,“所以你要把他们全都杀了么?”
“我把太子杀了,”五皇子冷冷一笑,森森道,“这一切都全一了百了了。”
裴其姝心头微微一窒。
“是,你是可以杀了他,只要你心里有了章程,你大可从心去做,反正我也拦不了你什么,”裴其姝抿了抿唇,只缓缓反问五皇子道,“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杀了他之后的事呢?”
“一旦有错漏反噬,”裴其姝定定道,“你打算让我们怎么办?”
五皇子僵了许久,才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下,肯定道:“你还是忘不了他……你心里,恐怕从来就没有真正放得下他过吧。”
第115章 北战 “给他们找个后爹……”……
“拉你到我这边来; ”五皇子冷冷道,“你站得心不甘、情不愿吧。”
“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架,”裴其姝抬手; 阻止道; “我们不讨论任何感情相关的问题,就单纯从利益角度来分析一下,你计划最后能成事的可能性。”
五皇子冷冷一笑; 面无表情道:“放心; 无论最后怎样; 我都会给你和阿娘留好退路的……再差的结果,也差不过去卖了你向那边舍身求荣。”
裴其姝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下一贯的坏脾气; 抬手把案上的整座砚台里的磨泼到了五皇子脸上。
五皇子仓促避开,黑着脸瞧她。
“出去; ”裴其姝冷冷道,“我今天不想跟你吵架……从我府上出去。”
“你如果不是被我踩中了痛脚; ”五皇子不无嘲讽道,“也不至于恼羞成怒地气成这样。”
“是,我是卖身求荣,我毫无廉耻之心地跟着东宫太子,就是图他的地位尊崇、权势滔天,”裴其姝面无表情道,“我承认了; 你满意了?”
“你用得着一遍又一遍拿用这些话来羞辱提醒我、一定要去和那边划清界限么?”
五皇子默了默; 冷着脸反问裴其姝道:“左静然被调出了洛阳……你做的?”
“是,他自己也同意了的,”裴其姝毫不遮掩地承认了; “我又不喜欢他,还就非得要我整日和他处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么?……还不够彼此膈应的。”
“那你喜欢谁?你倒是说啊!”五皇子怒气上头,陡然暴戾道,“你不喜欢他就换一个,换个你自己喜欢的,我又不会拦着你,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就非得要这样跟我置气么?”
“还是说都到现在了,你心里念着的那人,还是个没法对外说出口的?”
“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裴其姝站起身,指着门外,气得微微发抖道,“我娘都还没有管我那么多呢,父皇也没整□□问我这些……你算是哪门子的长辈来操这个心?”
“求求了,拜托您了,把心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掌控欲收一收吧!”
“我有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追问你看上了哪家千金么?我爱喜欢谁喜欢谁,我已经顺从你的心意嫁给你安排我嫁的人了,现在我连个自己心里喜欢谁的自由都没有了么?”
裴其姝只觉一股怒气直冲头顶,气得都隐隐有些口不择言了:“是不是就因为我与太子的事被你知道了,以后我就只能剃了头发作姑子去、青灯古佛伴一生,这样才不至于叫你觉得太丢脸?才能够向你证明我而今所谓的‘清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五皇子静默半晌,先自觉理亏地给裴其姝赔了句不是,“对不住……姝姝,方才是哥哥一时气急,失言了。”
“不过,姝姝,”五皇子沉沉笑道,“你心里最好已经不再念着裴无晏了……哥哥这也是为了你好。”
“毕竟,念什么都要比念着一个死人来得有意义些。”
裴其姝猝然色变,难以置信道:“你要现在对太子动手?你疯了,他马上就要带兵出征了……如果这一战大庄因为将领变故打输了,你有没有想过百姓们的下场?”
“我当然还不至于下作到那种地步,他要领兵,我让他走,”五皇子漠然道,“不过,走得容易,回来就别想了……太子离京,多好的一个机会,能做的事情太多了,不是么?”
“你要做什么你随意,你想找谁报仇都行,”裴其姝扑过去,一把揪住五皇子的衣襟,声色俱厉地警告他,“但是我告诉你,不许对北边的战事动手脚!这是战场,动辄就是数千数万士兵百姓的性命……哥,别逼我瞧不起你。”
五皇子垂着头,闷不吭声。
“你给我发誓,现在就发,”裴其姝死死拽着人的衣领,大脑一片空白,暴戾道,“拿我跟阿娘的命来发誓,如果你敢对后方动手脚、拖后腿……”
“我心里有数,还不至于真去做了秦侩,”五皇子烦躁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让裴无晏带着兵打赢回来了,那我们的机会就更渺……”
“不行,一丁点也不行!”裴其姝蓦然红了眼眶,一字一顿地凶狠道,“你别逼我恨你,也千万别逼着我,开始去后悔。”
兄妹二人四目相对,片刻后,五皇子偏过头,闭了闭眼,木然道:“我拿你和阿娘的命来发誓,对北之战期间,不会插手兵部的任何运作、更对兵部动任何的手脚……你可满意了?”
裴其姝颤抖着手指松开,怔怔地出神半晌。
“但是姝姝,我要借这个绝好的时机杀了皇后,”五皇子勾了勾唇,讥诮道,“我要让裴无晏领兵回朝,先好好地给他亲娘服个丧……这你总没有道理拦着我了吧?”
“你杀一百个郑皇后我都不会说你,”裴其姝烦不胜烦道,“你哪怕把整个承乾宫屠了、把当年但凡牵涉进明萃阁之事的宫人太监全杀个干净……我都不会有方才的某一瞬间,那样的讨厌你。”
“我已经答应你了,发过誓说了不会做什么,就是不会做什么,”五皇子面无表情道,“但是姝姝,先说好,他裴无晏要是自己能力不行、技术不精,打输了死在战场上……你可别到时候再反过来去念叨我了。”
裴其姝只觉心头一阵后怕过去的心累,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只简单道:“你去洗把脸……我累了,今天就不留用晚膳了。”
五皇子颇有些悻悻然地离开了,再晚些时候,东宫太子避开外人耳目、偷偷摸过来,一进内室,见到的就是裴其姝坐在床边怔然出神的模样。
“吵架了?”东宫太子走过去,抚了抚裴其姝额发,柔声道,“心情不好?”
裴其姝闭了闭眼,满心无力道:“你的耳目倒是第一灵通……”
“这真不是,”东宫太子认真地纠正道,“你府里,我并没有放过任何的眼线进来……只是忧心你出事,在外面放了几个盯梢的而已。”
换言之,东宫太子只是知道半下午的时候五皇子过来过,然后又面色不善地走了。
至于兄妹二人之间究竟又具体争执了些什么……东宫太子不想给裴其姝一种毫无个人隐私的不安定感,就还真的并没有往府里面派人过来。
“哦,”裴其姝缩了缩腿,自己抱住了自己,不动声色地试探道,“今天半句话说不应,我哥跟我翻起旧账来,扯上左静然外放的事……非得要再把人调回来,我烦不胜烦,就跟他起了些争执。”
东宫太子抿了抿唇,无声冷笑道:“左静然哪天要是真成了阴魂厉鬼……真该索命的,第一个得是生怕他活得太长太好的某个人了。”
——还真信了……裴其姝斜眼瞧了东宫太子一瞬,心下一时有些微妙难言的复杂情绪。
“不说那个了,说起来又是要闹不高兴了,”裴其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烦意乱道:“对北之战,你心里有多大的胜算?”
东宫太子默了默,有意逗弄裴其姝一回,便沉着了脸色,故作踌躇道:“不太好说……五五之数吧。”
裴其姝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是么?”裴其姝怔了怔,须臾后,复又追问道,“那你打算是什么时候带兵去北边?”
东宫太子见裴其姝神色怅惘,这回不敢再胡说八道了,简单在心里估算了下,恳切道:“大概两个月左右之后吧。”
“好,”裴其姝点了点头,认真地告诉东宫太子道,“那等你最后确定了日子再提醒我一回……你走之前几天空一个晚上出来,我有事情要与你说。”
东宫太子神色微讶,但见裴其姝没有再多说的意思,又对自己先前开那个不合时宜的玩笑有些歉疚后悔,便没有敢再继续深问,只简单地点了点头。
人闲起来的时候,日子通常会变得额外漫长又难熬,但过去之后,再回头看,却又是昏昏然,恍惚白驹过隙,转瞬便逝 去了。
很快便到了阳春三月,清明雨前,东宫太子便要整豫州、青州两州兵马,于蓟州府都会与徐州、雍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