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冲喜小娘子-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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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的身契,一并交由姑娘。”
黄管家呈上一只木盒,盒子里装着几张身契。
明朗惊讶了。
侍从的安排其实在情理之中,她在容府住着,总要有几个伺候的人。然而却未想到; 竟会将身契给她。
身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几人只属于她明朗; 明朗是他们唯一的主子,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如此一来; 其忠心度自不必说。
青山绿水二人身契虽不在其中; 但也接到指示,日后须奉明朗为主; 不可二心。
兰香兰棋之事,府中的几位主子和管家想必已知晓,却识趣的未曾多问; 只妥帖的帮她安排所需。
黄管家将人送到,便笑眯眯的走了。
青山与绿水约莫十五六岁,模样端正,性子沉稳,行事干练,颇有几分一等小厮和丫头的气势。二人领着那几个小的一起上前行礼,认主。
新进的几个比明朗略小,分别是一对姐妹和一对兄弟,身板单薄,穿着刚换上的仆从服侍,有点束手束脚,显然之前不曾当过差,懵懂的跟着青山和绿水急急忙忙行礼,动作参差不齐。
明朗一看便笑了起来。
她回上安后,不太爱笑了,尤其在外人面前,但最近,却不由自主笑容多了起来。
好像渐渐的,每日都有些开心的事。
“子磐哥哥,谢谢你。我会好好待他们的。”
当晚,容翡回来后,明朗跟在他旁边,双眼亮晶晶的瞧着他,认真的跟他道谢。她很明白,别的丫头还好说,那青山绿水若非容翡的意思,谁人敢调用他们。
她总在跟他道谢,而他总是云淡风轻,淡淡唔一声,不太在意的样子:“你喜欢就好。”
“喜欢的。”明朗又想起一事:“子磐哥哥,可以找你借点东西吗?”
“你说。”
“我想借两本诗集。”
“喜欢诗?”容翡随口问道。
明朗:“不是,是想取几个名字。”
新来的那四个,还没有正经的名字。明朗得替他们取个。她冥思苦想了大半日,都不太满意。她问绿水,得知青山绿水是当初进府时,夫人自“青山隐隐,绿水迢迢”之中给二人定的名儿。于是从中得到启发,也想翻诗集看看。
常德亲自去书房取了两本诗集来。
明朗欣欣然打开,然后,如被点了穴,瞬间静止,脸上浮现可疑的红晕。
“怎么了?”容翡发现她的异状。
“没……没什么。”明朗嗫嚅着。
容翡淡淡瞧她。
明朗端正坐着,一动不动,捧着诗集,仿佛十分认真。
容翡:“选出来了吗?”
明朗:“还……还在看呐,没……没这么快……”
容翡:“哦。”
明朗:“……嗯。”
片刻后。
容翡面无表情道:“书拿倒了。”
明朗:……
常德扑哧一声,忙捂住嘴。
明朗拿书挡住脸。
这真的不能怪她。大雍朝学子启蒙一般在五到七岁,六岁时祖母请了当地较有名望的一位先生教她,然而没多久,先生家中有事,只得暂停,待先生回来,明朗却又出事,一睡两年,回到明府后,还未顾的上学业。
是以,她简直算目不识丁。
今日只顾着高兴,竟将这事忘的一干二净。
直到打开书,眼前一片黑,方意识到这个问题。
其实这也并非什么丢人的事。女子不用科考,本身入学的时间便要晚于男子,她情况特殊,更情有可原。
只是没想到,会如此□□的暴露出来……
明朗默默低下头,脸上红成一片。
容翡眉头微微一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过来。”
明朗捧着书,乖乖走过去。
“随便翻一页。”容翡道。
明朗便随便翻了一页。
容翡低头看一眼,拿了笔,于上头圈出来几个字,然后递给她:“侍女的名字留给你,看哪几个字顺眼便选哪几个。”
这样也可以?
但好像挺好玩。
明朗拿过笔,还是很认真的审视了一番,郑重的画了两个圈圈。
容翡点点头:“好了。”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这是容翡选的,两个小厮从此一个叫海平,一个叫潮生。
明朗两眼一抹黑,只觉其中有几个字看起来一模一样,女孩子叫叠名,通常会好听,于是便圈了那几个字。
滟滟随波千万里
白云一片去悠悠
于是乎,两个丫头便一个叫滟滟,一个叫悠悠。
明朗觉得很满意。
依旧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谢谢。”
容翡看看她,道:“等开春,便送你入学。”
要上学了吗?明朗摸摸鼻子,开始期待春天的到来。
海平潮生几人在绿水青山手把手的□□下,院中事宜很快上手,十分得心应手。安嬷嬷便轻松下来,而明朗的生活也逐渐安宁平稳。
从前她总觉一日很长,如今却觉时光飞逝。
每日最高兴的时候,便是傍晚。自明朗来后,容翡几乎都在酉时左右回来。明朗有时在房中,有时在院子里,听见清浅的脚步声,便立刻跑着出去。
“子磐哥哥,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
这样的对答逐渐成了日常。
之后明朗便自然而然的跟在容翡身后,一起去正院。两个影子一长一短,一个修长如玉,一个娇小玲珑。
回到正院,两人便一起吃饭。这仿佛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容翡话不多,却有问必答。明朗虽还未完全开启话痨模式,但渐渐的,于容翡面前,话逐渐增多。
一日,明朗忽然问起:“子磐哥哥,你昨晚睡很晚吗?”
“嗯?”容翡道:“为何这样问。”
明朗答道:“因为你今早出门比往日晚。”
容翡一顿:“你醒那么早?”
他回来的时间不定,但因要上早朝,出门的时间便基本固定,每每寅时刚过。那时天还未亮,她竟醒了?
“啊,就那个时候会醒,等你走后,我就又睡啦。”明朗老老实实答道。
容翡打量她,不解:“为何会醒?”
明朗也不解:“不知道啊,就那个时候,会忽然醒。”自从她知道他出门的时刻后,就忽然在那个点会醒来,听见他走过,便又安心睡下。今日也醒了,却等了近半个时辰方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害的她一直眼皮打架。
其实想想,原因很简单。
明朗是容翡才来容府,又因他才留下,本身对她来说,他就比旁人特别,也更熟悉。经过兰香兰棋等这些事后,明朗对容翡的信赖不自觉加强。信赖产生依恋。明朗不由自主会格外注意与容翡有关的事,看见他,听见他,都会觉得安心。
容翡注视她,眼中现出思索的神色,半晌,仿佛有点明白。
“不过你的脚步好轻,每次都要认真听才听得见。”明朗说。
容翡没说什么。
第二日寅时左右,明朗迷蒙的醒来,倾听门外的脚步。却忽然多了一道声音。
叮的一下。
待明朗睡醒后起来,便看见垂花门前吊了一只小铃铛。
第33章 。 三三 三三
那是一只黄铜小铃铛; 缀着一根红绳,一拉,便发出叮当一声; 清脆悦耳。
自有了它,明朗便不用再支棱着耳朵苦苦聆听脚步声。
容翡从门前走过; 信手一抬,铃铛在黎明前的夜色里发出清脆声响。
明朗闭着眼; 听见了; 迷迷糊糊笑起来; 接着重新安心入眠。
明朗简直爱死这个小铃铛,每每从它下面过,都会伸手扯一下。
叮叮当当。
好听至极。
近年底; 各种节日纷杳而至。
十二月里,第一个节日是腊八节。上至皇宫内院,下至平民百姓,家家户户都煮起腊八粥。
明朗高热已退,却还不能出去吹风乱跑; 闲来无事; 便又开始折腾起小厨房。
她也做起了腊八粥。腊八粥不难做,材料的选择更可根据个人口味而来。明朗提前将大米和红豆泡了几个时辰; 然后将泡好的红豆与莲子桂圆一起下锅; 大火烧开后换小火熬煮。半个时辰后; 再放入大米,糯米与红枣。明朗爱吃果干; 里头又加了些许葡萄干与核桃仁。
文火慢熬,至所有的材料全都软烂粘稠,再加入稍许糖。
做好后; 明朗让人给二夫人和三夫人那里送了一些,剩下的便留着晚上与容翡一起喝。
“好喝吗?”明朗双眼亮晶晶,一眨不眨的瞧着容翡。
容翡今日回的稍晚,夜深风冷,一身寒气。一碗热腾腾的粥倒正相宜。
软糯香甜的粥,入口即化,唇齿留香,糖的分量刚刚好,既甜滋滋的,又不会甜的发腻,一口下肚,瞬间便暖洋洋。
他慢条斯理喝了小半碗,方抬眼。
眼前的小姑娘热切的瞅着他,澄澈的双眸灼灼生辉,面孔上每一处都洋溢着努力藏却藏不住的期待,每一处都在说:
说好喝说好喝。
快夸我快夸我。
容翡低头,又慢慢喝了几勺,方开口道:“很不错。”
明朗顿时心满意足,眉眼弯弯:“那你多喝点。”
明朗一方面开心厨艺受到认可,一方面却觉得容翡这人饮食其实并不挑剔。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和特别忌讳的,通常有什么吃什么。除却起初他病中食欲不佳,这些日子与她共食时,都吃的还不错。
常德与丁荣丁贵瞧着两人吃饭的身影,俱露出欣慰的笑容。
常德:“公子以前晚上基本不吃东西。”
丁荣:“即使吃,也只吃一两口。”
丁贵:“有了朗姑娘,一切都不一样了。”
常德:“朗姑娘真好啊。”
丁荣丁贵:“真好啊。”
真好的朗姑娘却遭到了容翡一点嫌弃,容翡看着她,微微拧眉:“你吃的也不少,怎么还这么瘦?”
明朗摸摸脸,她以前脸颊肉嘟嘟,身上也是圆滚滚的,祖母最爱捏她的脸蛋儿和腰上的痒痒肉。但自从她生病,肉就全掉光了,虽然后来醒来,却一直断断续续病着,没有得到很好的医治和休养,除了身量迟滞外,小脸也瘦巴巴的。
不过在容府这段时间,虽然还病着,但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比以前有了力气。
明朗道:“以后会长肉的。”
容翡:“还在喝药没有?”
明朗连连点头:“吃的。大夫每两日来一次,每天都有喝药。”还是一日三次,一顿不落。
容翡颔首,“好好喝药。好好吃饭。”
明朗心中充满温暖,乖乖应道:“嗯嗯。子磐哥哥,你也好好吃饭,我们一起长肉。”
腊八过后,就是小年,府里各处开始忙碌起来。
今年虽然夫人和老爷都不在家,但容翡刚鬼门关走了一遭,渡过生死大劫,委实值得庆贺一番,况且府里还多了一位成员,这年还是得过。
容府占地面积大,府内园区院落众多,自腊月初,便开始逐处洒扫,修缮,清理等等,仆役们忙碌的身影四处可见,让平日里冷清的国公府平添了几分人气。
厨房里也开始预备大年小年,直至元宵时各种宴席的食单和点心。每日换着花样,呈上各色菜式,让主子们品尝,再根据主子们的反应调整口味和食单。
明朗这些天吃厨房都吃不过来,她现在每天就是吃饭,喝药,睡觉,和容翡一起吃饭……
就这么到了小年前两日,明朗居然再未像以前那样隔几天就发一次热,而脸颊上也微微有了一点肉。
至于过年的事,明朗没有多想,在她的认知里,既然留在容府,自然是在容府过年。
然而这一日,二夫人却遣黄管家送来一封信。
“父亲捎来的?”明朗诧异。
“正是明伯公。”黄管家答道。
而二夫人那里还有明夫人的信帖,信中言明已将兰香兰琪二人严惩不贷,逐出明府,先前给容府添麻烦了,待容夫人回来,再登门拜访,而年关将至,明府想接明朗回去过年。
这事二夫人自然不能拒绝,冲喜娘子虽留下,却并非和家中完全断掉联系,平日里有事或过节,总会有来往。
黄管家道:“二夫人说这事看姑娘的意思。待姑娘定好了,二夫人再给明府回话。”
黄管家递上信。
明朗不认字,便让绿水念给她听。
一张薄纸,寥寥数语,说明朗只身在外,甚为挂念。年关将至,明朗生辰也将至,希冀明朗能回家过年,合家团圆,因日后不方便,顺带给她过个生辰。
“姑娘想回吗?”摒退绿水等人后,安嬷嬷问明朗。
明朗毫不犹豫的摇头。
她一想起明府,心头便似乌云遮挡,压抑而不舒服。明府带给她的阴霾也许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消失,也许一辈子都无法消失。
安嬷嬷看着明朗,明白她的心境,却叹了口气,不得不开口道:“恐怕得回去。”
明朗抬头,看安嬷嬷。
安嬷嬷道:“还是那句话:明府才是你的家。几年以后,你总得回去。”
明朗道:“几年后我就长大了,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