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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当丞相那些年-第37章

小说: 我当丞相那些年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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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莫依然说什么,静和就一声兴奋的尖叫,冲着一个面人摊子奔去了。
  莫依然摇头笑笑,转身往酒楼里走去。刚一进大堂,立刻就有伙计迎出来,道:“小姐,您几位?”
  这一句“小姐”让莫依然有点懵,随即就反应过来,道:“就我一个人。”
  小二点头道:“楼上有雅座,小姐您楼上请。”
  莫依然一抬手,说道:“头前带路。”
  小二引着她上了楼。此时二楼大堂内客位皆满,只剩靠窗一个四人方桌被镂空的屏风隔出来,这便是小二口中的雅间了。莫依然在桌前坐下,道:“拣着清口的小菜上两个,再来一坛高粱红。”
  她说完,见小二睁大了眼睛看着她,这才发觉自己失言。高粱红可是烈酒,世人眼中,断没有女子能喝这种酒的。莫依然心里一叹,只觉得烦,便说道:“一壶竹叶青。”
  小二这才躬身一笑,道:“得嘞,姑娘稍等,马上就来。”说完一甩手巾,下楼去了。
  莫依然以手撑头,闲闲地看着窗外宝马香车,彩灯高悬。如此豫章,让人迷醉。她单指敲着桌面,轻声喝道:“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灯树千光照,明月逐人来。”
  “好一句‘明月逐人来’,姑娘好文采。”镂空屏风后立着一人,看不清样貌,只见镂花空隙处一截青锦衣袍。莫依然心想,定又是哪个豪门公子,趁着除夕灯会出来碰艳遇的。她心里好笑,只是说道:“这是唐人苏道味的诗。公子好无知。”
  没想到屏风后那人却是哈哈大笑,说道:“粗鄙之人想要附庸风雅,往往适得其反。”他缓步走出来,对着莫依然躬身一礼,说道,“唐突之言,有辱姑娘清听,万望海涵。”
  他身形挺拔,胸骨开阔,头发是深棕色的,带着微微的卷曲,一缕垂在额边。他双目深邃,鼻梁高挺。莫依然挑眉,原来是个望国人。
  望国地处西陲,常年和西域各国通婚,因此望国人体貌特征与中原大异,语言文字也接近西域。莫依然曾在望国住过一段时间,对这个兼容并包的民族多少有些了解。一个望国人往往能掌握两三种语言,但是眼前这个人将汉话说得如此清晰流利,不输汉人,还是极少见的。
  如此,莫依然心里倒对自己刚才的武断判断有些愧疚,说道:“公子并非汉人,诗词生涩,不知也属平常。倒是我方才唐突了,请公子见谅。”
  那人一笑,眸子里漾着暗绿色的光,说道:“我并非汉人,却也不想做平常之人。”
  莫依然眉头微蹙。这个人身上有一种锋芒,引起了她权臣特有的警觉。
  小二蹬蹬蹬走上楼梯,冲着他走过来,躬身说道:“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确实没有空位了。您还是再去下家吧。”
  那人四下看看,摇头说道:“虞国繁华,却连个容人之处都没有。”
  莫依然淡淡一笑,说道:“这么大的桌子,就坐我一个人未免浪费。公子若不嫌弃,不放坐下来对饮几杯,如何?”
  那人眼睛一亮,道:“男女同席,方便吗?”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莫依然笑道,“公子请坐,这顿我请。”
  “多谢姑娘。”那人微微一礼,泰然落座。小二也是点头道谢,退了下去。
  “在下唐思贤。敢问姑娘芳名?”他说。
  此人竟有个汉人名字,看来汉学功底不浅。难道,又是一个浑元?
  莫依然说道:“我姓莫,闺名不便相告。”
  小二端着托盘上菜,说道:“我们掌柜的送了两道地道小菜,请客人尝尝鲜。”说着上酒上菜,行礼告退。
  “请。”莫依然端起酒杯,说道,“第一杯为公子接风,祝公子在虞国事事如意。”
  “谢谢莫姑娘。”
  莫依然执杯一饮而尽,没看到他微微惊诧的神情。
  她倒满了酒,说道:“第二杯,庆祝你我相识。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与公子素不相识却同席对饮,当是有缘。”
  他执杯说道:“敬有缘人。”( ?° ?? ?°)?最( ?° ?? ?°)?帅( ?° ?? ?° )?最高( ?° ?? ?°)?的( ?° ?? ?°)?侯( ?° ?? ?°)?哥( ?° ?? ?°)?整( ?° ?? ?°)?理( ?° ?? ?°)?
  二人又是一饮而尽。
  莫依然复有蓄满了酒,说道:“第三杯,敬天地鬼神。保我虞望两国来年风调雨顺,永无战火。”
  唐思贤眼中难掩激赏,执杯与莫依然相碰,一饮而尽。
  他将酒杯放下,竟兀自笑起来。
  “公子笑什么?”她问。
  “我笑我是个井底之蛙。”他深绿色的眸子异常深邃,道,“我来虞国前,一直以为这江南之地,阴雨绵绵,因此南人必然也是小家子气的。可是今日在这酒馆遇到姑娘,真让我大开了眼界。”
  莫依然一笑,道:“此言何解?”
  唐思贤斟满了酒,说道:“以前我以为南人多是精于算计,畏首畏尾。可是今日再此,小小酒馆竟能送出两道菜肴以飨嘉宾,大气;巾帼女子,慷慨宴客,敬酒之时不忘国泰民安,也是大气。虞国,真有大国气象。”
  莫依然笑道:“虞人识礼,望人好客。若说大国气象,倒是望国更加兼容并包。”
  他双眸一亮:“姑娘去过望国?”
  莫依然执杯饮酒,双目微微眯起来,似在回忆:“由此顺着虞江而下,经淮安郡转淮水到霸州,从霸州有驰道直通尘风关。尘风关外是千里封神戈壁,穿过那一片隔壁,就是肥美的塔塔草原。草原上两条水系汇聚,形成一个美丽的湖泊,名为月亮湖。月亮湖南岸有一座白石砌成的城池,就是望国的国都,雅格。”
  说到自己的故国,唐思贤目光灼灼,说道:“没想到姑娘如此博闻,真让我惭愧。”
  莫依然微笑,道:“去过的地方自然忘不了。日后公子谈起虞国,这一路山川形貌,想必也会如数家珍。”
  他看着她,问道:“请问姑娘,是虞国的女子个个如你一样有见识,还是,我遇到了一位奇女子?”
  他的目光仿佛带着温度,让她骤然升起防备之心。
  就在此时,小二引着一人上楼来,说道:“姑娘,就是靠窗那一桌。”
  莫依然闻声抬头,看到杜月,招呼道:“月儿,这儿呢。”
  杜月走到她桌前,一眼看见唐思贤,眉头微蹙。莫依然解释道:“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唐思贤微微挑眉,竟又是一位美人。
  杜月没理他,俯身在莫依然耳边说道:“静和不见了。”
  莫依然蹙眉:“怎么回事?”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先跟我走。”杜月说。
  莫依然点点头,对着唐思贤拱手一礼,道:“唐公子,今日在下有些急事,咱们来日方长。告辞。”
  唐思贤点头道:“请便。”
  莫依然跟着杜月走下了楼梯。唐思贤缓缓坐回桌前,望着窗外女子远去的背影。
  莫依然的酒杯仍旧在桌上。他将杯子握在掌中,拇指指腹抚过杯沿口那一点残存的胭脂,只觉得滑腻腻的。
  他微微一笑:这个女子,居然行拱手礼,还自称“在下”。
  有意思。
  ……
  出了酒馆,杜月方才问道:“刚才那是什么人?”
  “不知道。还没说几句话呢。”莫依然道。
  杜月蹙眉说:“你可别忘了你是女子,哪有好人家的女孩子随随便便和一个陌生人喝酒的。”
  莫依然哼了一声,道:“做女子就是这点不好。男人能说的话你偏说不得,男人能做的事你偏做不得,遇见男人还要在一旁扭扭捏捏装矜持,其实心里琢磨的都是男人那点破事儿。真不知道这么活着有什么劲。”
  杜月道,“得了,你活得够舒服了。眼下,找着咱们公主才是正事。”
  “静和怎么不见了?”莫依然问。
  “刚才我们在那边看擂台猜灯谜。她说口渴,我就去给她买冰糖红梨水,可是回来就不见人了。”杜月道,“我自己都找了两条街了,想着她找不到我可能会回来找你,就过来了。”
  莫依然道:“她不认路,方向感又奇差,现在肯定在大街上乱撞呢。咱们还是分头去找,半个时辰之后在朝歌坊门前会合。如果还没找到,我就回府换了衣服去调九门提督。”
  杜月点点头:“好,那一会儿见了。”
  两个人在路口分手,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殊不知,隔着几条街道,静和公主也在找她们。
  刚才她看灯谜看得入神,直到擂台打完,人群散去,才发现杜月不见了。她一个人随着人潮走,想着灯市就这么几条街,走来走去肯定能遇上,没想到走了这么久,放眼看去还是一片人山人海。她心里害怕,又急又累,喊了几声“月娘”,声音还未传出就湮没在喧哗的人群中了。她急得泪眼迷蒙,第一次觉得这人山人海如此恐怖。她一人孤零零地立在街角,不知何去何从。
  就在此时,身后一个声音说道:“公主?”
  这个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温度。静和猛然转身,抬手拭去泪水,道:“木将军。”
  她的心原本空落落的,见着他,仿佛被瞬间填满了,从此有了着落。
  木子清微微蹙眉,道:“你一个人?”
  她仍旧有些哽咽:“我和她们走散了。”
  木子清望着她,道:“别怕,我送你回去。”
  他带着她往来路走去。人潮汹涌,他将衣袖递给她,道:“别走散了。”
  她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握着他的袍袖,像是握着自己最后的爱。
  他们默默地走着。周围人潮渐渐散去,朝歌坊门前的花灯也暗了。他牵了马,同她并排走在空荡荡的长街上。
  “累么?”他问。
  静和摇摇头。
  然后就再也没有话了。
  头顶,月色朦胧。
  丞相府大门前点着两盏灯笼,红红的光映在雪地上,一片暖融融的色泽。他们在五级白玉台阶前站定了,静和说道:“木将军,谢谢。”
  他的脸上一片暗影,说:“公主不必客气。进去吧。”她站了一会儿,似是有什么话要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转身走向那朱红色的大门。木子清望着她的背影,风定雪停,然满地的月色如霜,竟比这风雪还冷。
  此时莫依然和杜月早已经回了府中。莫依然洗去脂粉,换好朝服,急忙去调九门提督。相府大门轰然开启,她一抬头,就见静和正立在门前。
  “静和?你怎么回来的?”她又惊又喜。
  “是,木将军送的我。”静和说着,微微侧了侧身子,莫依然就看到雪地中木子清执缰而立的身影。
  莫依然向着他微微一礼,道:“有劳木将军了。”
  木子清神色如冰雪,道:“丞相大人,客气。”
  莫依然一笑,转身携着静和入府,一边说道:“你也真是的,可急死我们了。”
  朱红色大门缓缓关闭,将两人的身影隐没。相府门前的灯笼晃了一晃,映得月光惨淡。
  木子清牵马离去。忽听身后吱呀一声,相府大门复又打开。他立刻转身,却见朱门暗影中,莫依然掀袍走出来。
  他无意与她寒暄,转身就要走。身后莫依然说道:“木将军,不用每次见了我都跟躲瘟神一样吧。”
  木子清道:“丞相大人误会了。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没想到身后人冷笑一声,道:“你若是继续这么躲着我,你那个请辞的折子这辈子都别想批下来。”
  木子清豁然回身,双目微眯,道:“原来是你从中作梗。”
  莫依然身为丞相,掌管三省六部,官员调动全都经由她手。是了,自己早该想到是她在阻挠。
  莫依然道:“将军这话说但难听了。我只是有个疑问,想向将军请教,”她高声问道:“将军为何要走?”
  木子清道:“我为何不能走?”
  莫依然一笑,说:“将军不愿说,我就替将军说了吧。将军想走,原因有三:第一,木老将军已去,西子也走了,你在这朝堂上再无可牵挂的人;第二,将军一向讨厌我,如今我这个小人当政,惹你不快,所以干脆一走了之,眼不见心不烦;第三,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你觉得与静和再无可能,因此心灰意冷,想要离开这个伤心地。”她双眸闪着暗芒,道,“将军,我说的对么?”
  木子清最厌恶她这种小人行径,句句戳人痛处,还洋洋自得。他根本不想理她,迈步往前走去。
  “真是可悲可叹可笑!”身后莫依然朗声说道,“木老将军英明一世,竟生了这么个蠢笨的儿子,木家三代忠良,至此而亡!”这话,木子清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了了。他可以不和她一般见识,却绝对不能容忍她污蔑自己的父亲,污蔑木家。
  “你到底想怎样。”他沉声问道。
  莫依然踱步到他面前,说道:“木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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