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夹心糖-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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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什么可说的!非得让我学狗叫你才满意是吧?封信我告诉你我——”
她话还没说完,封信扣着她腕的手倏地使力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唐憇憇脚下一跌,猝不及防地,大半个人直接就凿进他怀里。
紧接着后背被一只手臂紧揽住。
唐憇憇倏然睁大了眼——
她的鼻息间漾开了一阵熟悉却遥远的薄荷味香,耳边似乎有一声一声沉稳而笃定的心跳。这些特质原本并不清晰的,可此刻感官系统却好像被无限放大。她甚至能听见他手臂收紧时皮肤摩挲在她身上校服的声响。
愣了大概有十几秒,唐憇憇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忽然用力,“封信你……你放开!”
她将他整个人直接推开。
然后连连往后撤了几步。
“你干什么?强迫人不行,还带耍流氓的了是吧?!我告诉你,我,我……”磕巴了两声,她的语调不大自然,“你小心我报警!”
封信目光平静,望了她少顷,低低开口:“唐憇憇,我们能和好吗?”
唐憇憇一怔。
千想万想也没能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眼神忽闪了两下,转而心里又冒出一种不可名状的不甘与难过。
“怎么?觉得无聊了?没人整天追着你供着你跑了,你觉得很失落是不是?”
她不明白,难道就是因为她喜欢他,所以便注定了会低人一等么?仿佛她就是他屋子里养着的那只小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偏偏只要他软下声音跟她说话,她就再提不起半分脾气。
封信目光垂落,很低却很真诚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憇憇。”他又说了一遍,慢慢抬起眼睛,想要将一切都解释明白,“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是我的话说得太过分了。可是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不是我的本意。”
唐憇憇嗤了一声,“说得好听!”
他自顾说:“那天,石主任要记你大过,我情急之下,没有办法,只能对他说我不喜欢你,也绝对不会和你有任何关系。”
唐憇憇的面庞晃过一丝讶异,转瞬又变得平静,似乎完全不愿相信一般,“谁知道真的假,反正也都是你在说。”
封信却毫不在意,继续解释,“我没想到那时候你在门外,当时本来想跟你解释,但是更没想到石主任突然出来了。憇憇,当时那个情况你也知道的,我不敢对你直接说什么,可也真的不是想对你说那些话的。”
“至于那语句说你和季凡……”
指尖掐进掌心,封信低下眼,神色中有化不透的歉疚。
“那的确是我冲动,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唐憇憇默默听着,心底有一种恍然混合着酸涩的复杂感觉。
一回想起那一天,她就又伤心又生气的,愤懑道:“谁接受你的道歉!”
一腔的闷气转而又被伤心所占据,那种伤心就像是一种被塞住了阀门的泄洪口,一旦被打开便止也止不住,铺天盖地占满了所有其他情绪。
她努力依旧冷着声音,可越说音调却不自觉地低下来,隐隐又带了细微的哭腔,“再说了,谁用你去跟石主任说那些了!记不记过都是我的事,谁用你替我去跟他解释!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啊,谁用你这么大公无私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他知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在唐憇憇以前活过的这十七年里,她从来没有很强烈且孤注一掷地想要争取到什么。如若说那次月考算是一次,那么唯有他,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想要真真切切地、拼劲全力也不想放弃的人。
她能够在大广播乌龙后,忍受石敢当对她的所有批评处罚,视而不见身边那些嘲讽与笑话,甚至是记过停课,再严重的后果她都在所不惜。可却惟独害怕他将她的这些英勇与坚持看作笑话,弃如敝履。
他的那些话,在当时无疑就像是一盆数九寒天的冷水,将她心上正燃得盛烈的火苗泼得一点不剩,凝冻成冰。
也磨灭了她有生以来的唯一一次的孤勇,更逼退了她所有的自信心。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表现得十分无所谓,该吃吃该喝喝,好像什么困难都无法把她打倒。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究竟有多么难过。可她仅剩的那一点半文不值的自尊心无法让她再低第二次头,她不想真的彻彻底底变成别人口中的笑料。
呼吸深深喘了两下,唐憇憇没将后面那些话说出口,可却越想越觉委屈,眼睛开始湿润发红。
封信却清楚知道她想说什么,眼见她即将又要哭,顾不得许多再次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他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对不起。”
“你走开!走开!”他的举动几乎冲破唐憇憇隐忍的最后一点防线,眼眶里一直流荡的泪水也瞬间流下来,拼命捶推着他的胸膛,“封信你走开!你别动我!你走开!”
封信却任由她怎样捶打掐推,拥着她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唇角俯在她的耳畔,“对不起憇憇,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对不起。”
“呜呜呜……”再也忍不住,唐憇憇伏在他胸口咬着唇低声地哭,似乎想将这段时间憋闷的伤心和隐忍的难过全部都发泄出来,眼泪浸湿了他胸口的校服衣料。
封信心里不好受,只能默默拥着她。
唐憇憇最近不好过,可对封信而言,那种感觉又何尝不是一样的?
他说的那些话伤她八百,却也足以反伤自己一千,让他每日每夜都在懊悔里煎熬。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不仅只有她在关注他,他其实一直也在暗中关注着她。有时是上课无意中的抬眼,逆着光望着她瘦小的背影,有时是上学放学时隔远目送她上公交车,或者是间操查勤时,偷偷在背地中划掉她的缺勤。
而他的心情也时常随着她的心情变化而变化。看见她若无其事地与别人谈天说笑,他会难过。他的喜悦与他无关,他会怀疑是否真的如她所说,她不会再喜欢他了。
可是有时看见她难过,他会更觉得难过。
难过于她的难过,更自责她的难过是他引起的。
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唐憇憇哭得越来越凶,全然不顾鼻涕眼泪一股脑地蹭了他一身,闷闷地哭骂:
“呜呜呜……封信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全天下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呜……”
“别不理我。”封信手臂收紧,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额顶,声线低涩,“憇憇,我们和好吧。”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和好了,在一起还会远吗?!会吗?!
不会!
所以高甜期要来辽宝贝们!!!(づ ̄3 ̄)づ
第43章 蜜桃糖
孙野佟悦江小艺几人第二天亲眼看见早晨唐憇憇是随着封信一起来上的学; 便知道他们应该是已经和好。几个人欣喜的同时,也终于松下了一口气。
蜂蜜糖小组重新聚合; 日子也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和谐欢闹。这段时日以来的不开心不愉快就好像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转眼便被抛诸脑后。
高三的时间真的很紧张,每日都是做不完的卷子、习题; 各种各样的小测验大考试。
学生们大部分旧的复习试卷还没有做完,各科老师便已经又分发了新的资料,成堆的题海几乎占据了每个人生活的全部,笔尖和时间在拼搏赛跑。
而在唐憇憇和封信的生活里; 日常生活除却平淡的做题与考试; 更无端多了一条——补习。
高考在即,唐憇憇的高中知识还差得太多。尽管他们两个谁都不曾主动提及过; 可是彼此心照不宣的; 是都想考到同一个地方。
以唐憇憇目前的能力与基础而言这个志愿自然如同痴人说梦。于是在蜂蜜糖小组互帮之余; 封信私下也为唐憇憇制定了一套繁复而完整的高考攻克计划。
青城的秋湿凉多雨; 封家这天有封震岳的客人到访; 封信和唐憇憇便转战到图书馆去复习。
怕打扰到其他人,两人找了个十分偏僻的角落。
压轻声音为唐憇憇讲解习题; 封信的姿态神情和曾经一般自若淡定,音色像澈透的溪。
“这道题,既然数列{an}的公差是d; 那么其实我们根据题意是可得a1+3d等于……”
唐憇憇半懂不懂地听着,塑料碳素笔的按钮咬在嘴里,已经咬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无意抬眸间; 唐憇憇眸子里映进来的恰是封信侧角的轮廓,稍微逆着些光。
有蜜色的光斑跳跃在他平滑的皮肤上和睫毛上。他微薄的淡粉的唇更是稍微反射着一点亮光,令唐憇憇无端想到了一种冰冻过的樱花果冻,粉粉嫩嫩,还有些冰凉。
樱花果冻……
唐憇憇原本就有些不在状态的思绪刹那放飞,舔着嘴角,心下忽然很大胆地冒出一个想法。
好想尝一尝!
也不知道,封信的嘴唇,是不是真的像樱花果冻那样,冰冰甜甜的……
“……所以a1+d等于3a1,最后导出a1等于1,d等于2。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话落定,封信笔下的解题步骤也划上了最后一个句点,抬眸。
视线相撞,唐憇憇愣了一刹,马上故作迷茫地瞥开眼睛。
她用笔头轻蹭蹭后脑勺,“哎呀,这题真的太难了,这是怎么解的呦,好难哦……”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补课时神游物外被他抓到了,封信挑眉,盯着她眼底飞快掠了一丝促狭的笑。
那抹笑很快却又被他敛去,他用一种稍微严肃的语气凝声说:“唐憇憇。”
“啊……”唐憇憇一向有些怕他用凝肃语调连名带姓地呼喊她的大名,不由地微悚。
“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以你现在的基础,现在开始加劲还能来得及,可如果再迟,你该怎么……”
顿了顿,他默默将那句想说的“你该怎么和我考一个大学”咽了回去,改口,“你该怎么考上一个满意大学?”
唐憇憇有些惭愧地耷拉下脑袋。
“对不起嘛封信,我也不是故意要走神的。这题我是真的不会做,加上我昨天没睡好,脑子有点混沌……”
她自顾低声说,停了停像是忽想到什么似的,立刻改口,反将他一军,“再说了,我不会做这道题,还有你的原因呢!所以你不可以怪我……”
封信一愕,“我的原因?”
“是呀。”她皱皱眉,语气都开始变了,“还不是因为你,之前非要和我吵架,害得我前段时间都没心思听课……”
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她弱弱的小抱怨里还带点小得意,“不然以我现在的水平,这么简单的题不早就会做了!”
封信几乎气笑,“这么说,要是我一直没和你和好,到头来你若高考没考上,也是怪我了?”
“那当然了。”唐憇憇仰仰脖子,一本正经地不讲道理,“就怪你!”
封信嗤声,扯过一张新纸刷刷刷写下几道新的数学题。
她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此前他一直替她补课,虽然她偶尔也有卖呆偷懒,但有他一直看着,她的进度保持得还算不错。
这段时间冷战,他也不知她私下有没有认真复习。
一旦松懈,退步也是有可能的。
几道摸底题目很快写好,封信阖上笔盖,将纸页推到她面前,“将这几道题答一下,我来看一看。”
“……啊?”一听说要做题,唐憇憇下意识打退堂鼓,“还要做题呀?算了吧……”
“快做。”封信不容回绝,“我要看看你现在的程度,有哪里不懂的,可以问我。”
将笔压在那张纸页上,他用眼神向她催促,“嗯?”
唐憇憇没法拒绝,迟缓地拿起笔来握在手中转了几圈,忐忑咽咽口水。
她小声将题目念出声,“已知椭圆M,a方分之x方加b方分之x方等于……”
一直听她将整个题目全部念完,封信问:“有哪里不懂么?”
唐憇憇不大好意思似的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又肯定似的点头,又摇头。
“……”封信眉目蹙起,完全没看懂。
“就是……”
看出了他的疑惑,唐憇憇咬住笔管,讪笑着解释:“就是,你写的这每一个字,我都能看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一组合到一起……我就看不懂了。”
“…………”
看见他忽然无语凝噎般的神色,唐憇憇也不敢再往下说,连忙扯过一张演算纸,“呃……要不我先做,做完了再说?”
“嗯。”封信轻轻应了一声。
将注意力重新投驻到题目上,唐憇憇突然苦恼至极。
怎么办?这些题……
咬咬唇,她一鼓作气,干脆直接拔下笔帽,不顾三七二十一自顾开始写题。
……
二十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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