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福气包六岁半 [金推]-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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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老贾家倒好,全村谁家整点好吃的,但凡他们家闻着味儿了,这老贾家的小孙子就该出动了。这孩子黑得脸上是红是白都看不出来,又瘦又干巴,嘿嘿站在那一乐。
“谁缺你家那两个地瓜吃!咱榆树沟村谁家没地瓜啊?”
赵香云把那小盆接过来,把地瓜拿出来,要往里头放带鱼。丹丹看着来气,把小碗给妙妙拿着,站起来抢过小盆,打开碗架柜把昨天蒸的几个土豆子都放进去了。
赵香云看着大孙女一点儿不让份,嘴上挑剔一句,可脸上乐得别提多开心了。
“哎呀咱家这丹丹咋这么厉害呢……”
她在心里头说,厉害得好!就这大孙女以后出去才不挨欺负呢!
妙妙听出来奶奶的语气表面上是嗔怪,可是别提多得意了!她跟着丹丹姐,赶紧给姐姐吃鱼:“丹丹姐最厉害!”
老贾家人口不多,拢共六个人。赵香云接过大孙女搁了满满一盆土豆子的小盆,挑了三根炸好的小鱼尾巴摆上面,还整理整理了形状,这才递给贾铭。
“替我谢谢你奶奶!”
贾铭流着口水来的,哭丧个脸回去了。
丹丹撇嘴:“奶,要我说,一根儿都不给他们!瞅把那贾铭馋的,眼珠子都掉锅里头出不来了!”
“咋的也得给点儿,我琢磨着他们家一共六口人儿,这三根鱼尾巴正好也尝尝味儿,别分不开再打架!”
苗玥笑得差点忘记捞鱼,好几根儿有点炸得过火了。不过,奶奶腌渍的带鱼就算是炸得过火一点也好吃!没过火的是外焦里嫩,过火的可整根都酥脆酥脆的,轻轻一咬连骨头都碎成渣。
苗星俊爱吃过火的,把几根过火的都挑出来啃了。
“行了,都解馋了就行,一会儿放软了不好吃了。我把这鱼炖上,吃糖醋口还是吃红烧口儿?”
几个女孩子都投了糖醋票,爱吃红烧的苗星俊垂头耷脑的多吃几根炸的试图捞回本。
“行了,别吃了,一会儿都饱了,”赵香云看了看时间,这老苗头子出去可有一个多点了,“奶这就整饭,等爷爷回来了吃饭。”
叫赵香云惦记着的苗老师还在派出所排队呢!
派出所这次要把这个邮递员偷邮票的案子好好办一下,从邮递员家里头查缴的邮票不但估了面值,还抽调民警花了好多时间每封信和邮票都对上号,尽量做到都物归原主。
只不过,信被烧了的就没办法了。
今天派出所一下子来了三五十号人,大家排着队等着给发信,县里头报社的也来拍照片,准备回去发个头版。
苗老师在队伍里头一头雾水地跟着排队,不停有人认出来这是镇中心校的苗老师,跟他打招呼。
虽然他只是中心校的一个老师,但是像是周琦这样,不是他班级学生、却受他帮助的人可是不少。甚至还有人捧着自己的保温杯过来问他渴不渴。
“苗老师!现在教几年级呢啊?还搁榆树沟住着呢吗?”
“苗老师,听说你转正了,恭喜啊。俺就说,这么好的老师不转正,那谁能转正啊?”
“苗老师,听说初中要按学区划了,啥时候的事儿啊,我家旁边那中学都是小流氓!学风可不好了!”
苗老师一个个招呼过来。
“五年级!还搁榆树沟住呢。”
“也不能这么说,转正了就好啊!”
“划学区那事儿教育局还没信儿呢,估摸着咋的还得过几年。”
一群人东拉西扯地聊着天,队伍越来越短,终于轮到苗老师了。
苗老师穿的中山装虽然有些破旧,可是总是那么干净,一看就是个文化人。记者赶紧过来拍照。
民警也听见后头都叫这老头苗老师,有些尊重他:“苗老师,您看看这几封信,有一封烧了一半。这几张邮票都是比较值钱的,回家可以适当关注一下,收藏或者卖掉。”
苗老师有点拘谨地从民警手里头把信件接过来,说了两句感谢的话,这才从队伍里头出来,到一边看信件。
一共是四封信,有一封甚至烧了一半,邮票都被好好地贴了回去。
苗老师没空去看几张邮票到底有多值钱,他看着信封上发件人的名字,手哆哆嗦嗦的,眼泪刷地一下子就留下来了。
寄件人的名字是他那二儿子,苗栋!
他哆哆嗦嗦地看着几封信上邮戳的时间,从去年五月份一直到今年一月份,信件一直都没断过……
他儿子,根本就没失踪!
第30章
瞧着苗老师当场就哭起来了; 旁边赶紧有人过来扶着他,生怕老头出个好歹!民警也吓了一跳; 倒了杯热水出来看苗老师。
这里头有人是下屯的,离着榆树沟近一点,可听说过苗老师家儿子的事儿。一瞅最上面这封信寄件人的名字; 顿时明白咋回事了。
“哎妈呀,那个缺德做损的邮递员,这造孽么这不是!”
他扶着哭得哆哆嗦嗦的苗老师,跟旁边人解释:“老苗家二儿子失踪了一年了,他们村的说是出去跑运输叫泥石流给压底下了。你瞅瞅这信,寄件人名字就是老苗家那老二!”
一群人过来七手八脚地看信; 还有人掏了手帕给苗老师擦脸。这时候仔细看了才能看出来,前几封信苗栋名字前头都有个“代”字; 最后一封才是苗栋的名字。前几封的收件人名字都是苗父,后面才是苗老师的大名。字迹也不大一样。
民警给苗老师端了水杯过来; 这样骤然惊喜的情况下,老人很容易一下子忽悠晕过去。他扶着苗老师:“苗老师,您喝口水顺顺气!这事儿咱不还得回家告诉婶子呢嘛?”
“大家别围着了,让一让,叫苗老师透透气!”
又有人搬了椅子过来叫苗老师坐着,大家散开些看着苗老师不哆嗦了; 这才放心下来。
刚刚都有人掏兜里头的速效救心丸了!这样大惊大喜可不是闹着玩的!
民警这时候想起来:“这可真是太巧了!这个偷信的事儿你们知道是谁报的案不?也是个姓苗的,叫……”
这案子当初报案就是他接的,这几天做卷宗; 还看了一下当初报案人的名字,他回忆了一下:“叫苗鑫!”
刚刚下屯那人一拍大腿:“亥,这是苗老师家里头小儿子!”
民警也惊着了,那天接报案的时候的场景越发回忆得清楚了:“我记得那天苗鑫还有俩人,一起押着个人贩子叫什么刘老六来的,说是那刘老六拐了他二哥家的闺女。抱过来一大堆信……”
他也反应过来了,苗老三嘴里头的二哥,可不就是这个寄信回来却被邮递员撕了邮票准备烧掉的苗栋?
这也太巧了!
“老苗家那个小孙女才聪明呢!叫那个人贩子抱走了,自己偷偷把发卡丢了一路,这才把人引到了关人的地方,这信估摸着就是在那发现的!”
旁边有个头发都白得差不多了的老人说:“这都是苗老师积的德啊!不然咋就巧成这样?”
一群人都点头!苗老师可是半个大明镇都出名的好老师,他帮过的学生随随便便就能找出几个来,就这里头就有家里孩子被苗老师免费补过课的。
副所长在旁边听了半天,又听见大家说了苗老师的事迹:“苗老师总在这坐着也不是个事儿,这件事是我们所里头耽搁了,应该早点把信件都发下去!”
他叫了旁边的民警:“小孙,开所里的车,把苗老师送回去。”
苗老师这会儿已经平静许多了,他感谢了各位刚刚围在他身边安慰的老乡,又谢了民警和副所长,跟着小孙拿着信出门上了车。
他这会儿才镇定下来,想拆信,又想着很快就回家了,到家跟老伴儿一起拆。
小孙看着副驾驶上头苗老师紧张的样子,有点担心他再像是在派出所里头一样哭得哆嗦了,出声跟他说话:“苗老师,您家是不是在榆树沟村?我刚刚听见了,一会儿就到!”
苗老师赶紧点点头:“小同志,谢谢你了,哎呀用公家的车送我……”
他还没坐过几次小汽车呢。
刚刚在旁边,小孙也跟着听了半天,他敬佩这位做了一辈子民办教师但是仍旧兢兢业业的老师:“苗老师,您说这话我可就受不起了!这事儿是我们所里头发的慢了,不然你不早就收着信了?”
苗老师摩挲着信,像是摸着什么宝贝似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收到就好……收到就好……”
“苗老师,您放心,好人一定有好报的!你看这事儿,你们家老三抓了人贩子,结果发现了你们家老二的信,这不就是老天爷也在帮你们家吗?”
苗老师想起来那天老伴儿给他学的那老和尚说的话,不是好运,而是善恶有报。他这会儿平静许多了,叹口气:“是,老天有眼呐……老天有眼……”
派出所的车一路开到了榆树沟村里头,顺着窄窄的煤渣路往里头开。路上不少人都认出来了。
“咋派出所的车开过来了……是不是来抓人啊?”
“警灯没亮,抓啥人呐?”
“这都到村里亮啥警灯?村里头哪还有别的车啊,那不得把坏人吓跑了?”
小卖部门口聚了一群人看戏,钱铁柱也在里面。杜小翠这两天脚断了下不了地,天天折腾他,刚买的桃罐头非说他听错了,叫过来换成山楂罐头。
他看着警车进村,前几天那种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是不是来抓他的!
在人群里头,钱铁柱往后退了一步,想要偷偷摸摸地回家,却被人群中下一句话吸引住了。
“坐警车前头的那个,不是苗老师吗?”
钱铁柱已经听不到人群中接下来到底说些什么了,他感觉满脑子都是同一个声音:苗老师领着警察来抓他了!
不行!他不能挨抓!
钱铁柱拎着山楂罐头从人群里头挤出去,他没往家里头跑,而是一路往村子外头跑过去。
苗老师没注意到钱铁柱跑了过去,小孙一路把他送回了家。下了车,苗老师跟小孙道了句谢谢,赶紧往屋里头跑。
他得告诉老伴儿!
苗老师留着三七分的分头,平常总是很注意形象,这会儿跑得刘海都飞起来了。赵香云在屋子里头听见发动机声出来,就看见自家老头子一路飞奔回来。
哈?
赵香云站在门口不敢置信地看见老头子跑过来,脸上兴奋得通红,用力地挥舞着手里头的一沓暗黄色信封。
“云云,咱家老二没事儿!老二没事儿!他的信!”
苗老二没事儿?!
苗老师可是个当老师的,嗓门平时就不小,这会儿兴奋地喊起来,整个院子甚至左邻右舍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这会儿王秀琴还没回来,可除了王秀琴之外,连老大两口子都下班回来了。听着苗老师的话,一群人都围过来,堵在门口往赵香云手上看过去。
赵香云比苗老师心态好些,她是典型的伟大中国妇女,坚韧又能干,家里头多少次穷得快过不下去了,都是这老太太扛过来的。
她手有点抖,眼睛有点花,还是站在门口把信拿远了看。
是苗栋!是她儿子的信!
苗老大一把把信抢过来了:“进屋,都进屋看!”
外头眼瞅着就天黑了,一群人涌进屋里头,开了电灯,苗老大看了一眼:“四封信都是老二的,不过我瞅着……只有一月份这封是老二自个儿的笔迹。”
四封信上连邮票都是一模一样的,看起来像是从同一板邮票上撕下来的,或许是因为这个才被邮差痛下毒手。
老大平常喜欢看点杂七杂八的杂志,认出来了,这可是一板相当值钱的猴票。
“读一月那封!”
赵香云拍了板:“赶紧的!”
一屋子人都屏住了呼吸听着,丹丹把妙妙拉过去费力地抱起来,让她坐在腿上。
“爸、妈:
我从昏迷中醒过来已经一周了,神智基本清醒了,也开始尝试下地行走了。”
读到这,苗老大停顿了一下。他认得出弟弟的笔迹,也认得出他现在的笔迹有些散乱,像是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似的。他哽咽了一下,才往下读。
“医院之前替我写了几封信,都没有回音,我给爸的学校打电话,说了要找苗老师,被挂掉了。”
“不知道秀琴和驰驰咋样,车队所有人都被埋在下头了,只有我和另一个人被路过的好心人挖出来。铁柱当时拉肚子被留在另一个市了,我的行李跟他的放在一起,内里共有九百六十四块钱,和一个给秀琴买的金坠子。”
“那个狗犊子!”
苗老大读不下去了,老二是被人挖出来了啊!钱铁柱那个狗犊子为了贪那点儿钱连老二的生死都没确认过!
“妈,爸,大哥,”王秀琴领着驰驰回来了,手上还拿着给几个孩子买的糖葫芦,“这是咋了?”
她一进屋里头,就觉着不对劲,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