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太娇羞-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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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烟看着她道:“你准备何时去生死谷,都带谁?”
“便要秀清与我们同行就是,你带着人在此留下帮太子。”许怀安安排道。
弥烟却不同意,皱眉道:“就你们?不是妾身说小公子,有点冒险了,若是再遇到玄殷殿杀手……”
“那便杀了。”许怀安开口,声音却是冰冷无比:“长陵卷我已修至第八层,仅剩一层便可彻底突破,然而长陵卷八层,却已然能傲视如今的江湖,便是各大门派掌门亲自来我也不惧,小小一个玄殷,能耐我何?”
她眉眼阴鸷冷血,那种不经意散发的狠戾决绝令李秋霜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以往的许怀安温润儒雅,何曾像这般,宛如鬼魅罗刹?两年多的时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不仅武功突飞猛涨,还致使她性子大变?
李秋霜不敢去想。
“待会我去一趟太子府,你给我备上一张假面。”许怀安冲弥烟道。
“你去太子府作甚?”弥烟皱眉。
“该走了,有些东西我得交待一下,顺便看下林姨。”许怀安起身道。
“我与你同去。”李秋霜跟着起身。
谁知许怀安拧眉冷喝一声道:“你不许去。”
李秋霜愣了一下,许怀安自己也愣了一下。
李秋霜深吸一口气,看向许怀安道:“为什么?你何时与大皇兄有了联系,你同大皇兄一起不就是为了对抗父皇与祁王晋王?为何我不能去?”
许怀安捏了捏拳头,低声询问道:“你想回去?”
李秋霜不自觉皱眉:“我没有说这个。”
“李秋霜!”许怀安双手捏的指节咯吱作响。
她抬头,眸光狠戾的瞪着李秋霜:“你想都别想再回去,我带你回来,可不是为了再将你送回去!”
屋中气氛瞬间冷凝。
许怀安回过神来,便见李秋霜眉宇紧锁,一双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许怀安这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混账话,但她的确不愿李秋霜再回去,随后哑着嗓音开口:“弥烟,看着她,我去去就回。”
说罢,头也不回的的便准备离开。
李秋霜欲叫住她,却被弥烟拦住,弥烟看着她摇了摇头,李秋霜只好抿唇放弃了。
许怀安出了屋子,只觉胸口堵了一口浊气,憋在心口不上不下的,不免暗恼自己不够冷静,只不过叫李秋霜一句话,便失了方寸。
她吸气吐纳,待心境平复后,寻思片刻也未拿假面,兀自带了自己的银面便仗着轻功转瞬消失。
下朝之后的李承旭只觉得颇为困怠,昨夜兵荒马乱的,到了后半夜才歇下,一大清早却又要上朝听那些老东西勾心斗角,好不容易不用去养心殿却又被李承煜拦住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若是以前,李承旭对李承煜还未曾有那般高的警惕,说不准会将昨夜之事说漏嘴,但被许怀安提醒之后,他便对这个弟弟多了厚重的防范之心,故而李承煜说什么他便应什么,提及昨夜便说是世子调皮,惹得府上不得安宁,一时间李承煜也无话可对,只是神色恹恹,却透露出一股子阴狠。
同李承煜道别后,李承旭回到府上,却被下人告知秦姑娘来了,顿时连朝服都来不及换,匆匆去了会客厅,果然便见那黑裙银面的姑娘坐在那品着茶。
“秦姑娘怎的来孤府上了?所有事传书于孤便是。”李承旭道。
许怀安放下茶盏,冲李承旭颔首示礼,随后道:“我来是寻殿下有三件事相告。”
“秦姑娘请讲。”李承旭坐在首座,略略颔首。
“想来殿下已知林老板是我的人,昨日林老板查出,空鹤楼那傅玉仪背叛于我,与玄殷殿勾结一起,并且得到消息,那李承煜欲转移庄中一物,我得到消息,心知再不出手可能就错失良机,且傅玉仪不可再留,当下便着人做了安排,由林老板抹去傅玉仪,但傅玉仪对林老板也起了疑心,安全起见我这才命影卫护送林老板到殿下这来,请殿下护林老板一回。”
说着,许怀安起身冲李承旭拱手一礼,又道。
“我在此,谢过殿下大恩,我必不相忘。”
“姑娘不必多礼。”李承旭虚扶一把,随后又道:“那另外两件事是何?”
许怀安又道:“我昨夜探庄,却是差点中了那李承煜的奸计,不过却也因此得知,晋王殿下,才是真正的玄殷殿主。”
李承旭握着椅子扶手的手陡然收紧,眸中从震惊到平复再到隐含冷凝杀意,片刻后,才起唇,语气平淡:“还有一件是何?”
许怀安见他如此之快调整好情绪,眸中微动,旋即语气平淡的开口道:“我身有顽疾,每年必要去生死谷一医,今番也到了时候,故而特地来辞行。”
李承旭闻言,便是有些惊愕:“姑娘这便走了?”
“殿下放心,我答应殿下的事情自然会做到,我会将我那贴身的婢子留下,那婢子武功高强,虽性子顽劣办事却十分靠谱,殿下有事寻她便是,如果遇到甚么大事,她自会通知于我来想办法。”许怀安道。
李承旭闻言,不由一笑道:“如此也好,孤以为姑娘寻不到三妹便要走了。”
许怀安淡笑一声,没有接话,只道:“不知林老板现在何处?我想去瞧瞧她。”
李承旭闻言便道:“在西厢房歇着呢,拙荆在照看,姑娘要去,孤便命婢子带路。”
许怀安愣了一下,她与许婉清多年未见,何况自己早已“身死”,只怕许婉清认不得她了。
“秦姑娘?”见许怀安愣神,李承旭不由唤了一声。
许怀安回过神,忙道:“方才想到一些事情,如此便劳烦殿下了。”
“无妨。”李承旭唤来婢子,便要人带着许怀安去往西厢房。
待许怀安离去后,李承旭面上浮现出滔天怒意。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那个害死李秋霜的人,竟然是往日里他与李秋霜最是疼爱的弟弟,李承煜。
这种被至亲背叛的滋味犹如当头冷水,浇的他冷彻心扉。
☆、第九十九章 往事成殇
许怀安被人带着; 一路东拐西拐的进了西厢房。
“便是这了; 姑娘请。”婢女恭敬开口。
“有劳。”许怀安淡淡应了一声便踏入了院子。
刚踏进院子,对面的屋门却在此时打开,一身华服的许婉清走了出来; 许怀安见着; 面上不自觉的有些慌乱。
许婉清也看见了她,当即愣了片刻,脑海里不自觉的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却又暗自摇头,那人与眼前这人性别不同; 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许怀安率先开了口,抱拳作礼道:“见过太子妃。”
“姑娘不必多礼; 想来姑娘便是殿下口中的秦姑娘了?”许婉清上前弯唇浅笑。
“正是。”许怀安抿唇应声。
“那我便不打扰了,林老板就在里面,受了伤,刚喝了药躺下。”许婉清道。
许怀安愣了一下:“林老板受伤了?”
“不重,太医说了,歇息个两三日便好。”许婉清笑道。
许怀安暗自松了口气,道:“多谢太子妃照顾,在下感激不尽。”
“无妨。”许婉清笑了笑,便绕过许怀安离去。
许怀安放松下来,掌心被汗水濡湿,晃了晃脑袋便向屋子走去。
许婉清走了两步,却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 犹豫片刻回头唤了一声。
“秦姑娘。”
许怀安步子顿了一下,回头看向许婉清。
“没什么,只是觉得秦姑娘的身形似极了我一个故人。”许婉清自觉失态,歉意开口。
“故人……”许怀安喃喃一声。
许婉清以为她在询问,不由苦笑一声道:“其实是家弟,只不过两年前出了事便音讯全无,如今也不知是生是死,若他还活着只盼望他能早点回家,莫要让爹娘担心。”
许怀安只觉得眸中涩然,不知该说什么。
“瞧我,跟姑娘说这些作甚,平白坏了姑娘的心情,姑娘快进去吧,林老板估计在等着了。”许婉清连忙道。
许怀安在袖中攥了攥拳头,随后看向许婉清道:“她会回来的。”
许婉清愣了一下,随后弯唇浅笑:“那便借姑娘吉言了。”
说罢,略略颔首后便转身离去。
目送许婉清离开,许怀安深吸一口气,心底悄然下了个决心,便回头走进屋子。
一推门,果然便见林琅闭眼倚在床头,面色苍白神色疲惫。
许怀安知晓林琅心中定然不好受,亲手杀了爱人这种事,对于一个人来说太痛苦也太绝望了。
“林姨……”
想到自己是那个逼林琅做出抉择的人,许怀安心里便难受得慌,只觉得对不起林琅,开口声音都弱了几分,带着些许愧疚。
林琅睁眸看向她,苍白的面上染了浅浅笑意:“小公子来了,快来坐。”
林琅声音过于温柔,令许怀安眼眶不由微红。
许怀安上前坐到她身边,嗫嚅道:“林姨……你可怪我?”
林琅闻言不由一笑,抬手揉了揉许怀安的脑袋笑道:“林姨怪你作甚,此事又不是你的错,怪也只怪林姨自己识人不清。”
言至此,林琅唇边笑意有些苦涩,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纤长柔若无骨,然而便是这双手,亲手将匕首送进了那个人的胸口,看着血花在他心口绽放,看着他那不可置信的惊愕神情,她的内心却是麻木的。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但林琅知道,在知道这个男人背叛自己的一刻,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她此生最恨背叛,背叛她的,无论是谁,不死难以平息她之愤恨。
傅玉仪死了,死在她的怀中,这一段二十多年的情谊,也就到此为止了。
许怀安看着她,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不提这个了,你昨夜有何收货?”林琅调整情绪,看向许怀安笑着问道。
“我找到她了……”许怀安低头敛眸,轻声说道。
林琅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许怀安口中的她是谁,便轻笑一声,道:“那恭喜你了,她对你很好,是你的良人。”
“可她是那个人的孩子。”许怀安抿了抿唇。
“那又如何呢?”林琅笑了笑,道:“这种事情,小公子你心里不是早就有数了吗?你这次回来,到底为了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许怀安怔住。
林琅又道:“小公子,我虽不知你在西域经历了什么,但你这次回来性子已然大变,现在的你,运筹帷幄却冷血狠戾,与当年的你相差太远,但我相信,你的本性还是当年的那个你,至少你还喜欢她,还在乎她,不是吗?”
许怀安捏紧了拳头,低着头闷闷的开口:“林姨你说得对,我不是当年的那个我了,我被迫改变,但有些东西的确不会变。”
林琅笑的温和:“是的,有些东西失去过一次,再更值得珍惜,她是个好姑娘,与她那些家人不一样。”
“我明白了,林姨,谢谢你。”许怀安轻轻一笑。
“林姨,她内力被封,我准备带她去一趟生死谷,洛阳里我留了弥烟,你就先不用插手,安心养伤便是。”许怀安道。
“好。”林琅笑了笑:“路上小心。”
“嗯。”许怀安弯唇。
……
许怀安走后,李秋霜眉宇便没有松开过,弥烟拎了一壶酒过来,见她这般眉头一挑。
“可要喝一杯?”
李秋霜看了她一眼,略略颔首:“也好。”
弥烟也不多言,直接给两人倒上酒。
“当年你死之后,她便整个人都变得不言不语,不悲不喜的,尊上问她日后有何打算,她说,那边会不会冷,你一个人会不会寂寞,若是将那些个害死你的人都送过去陪你,你会不会高兴。”
弥烟抿了一口酒,啧了一声道:“你不知道,妾身与尊上简直无法相信那样的话会是从她口中说出,想来,你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令她整个人的性子都转变了。”
“后面,她又主动习武,罗刹门内设有一处修罗殿,那是个残酷的地方,百名罗刹弟子进行角斗,进去的人便是武艺再高强都有可能死在里面,而小公子,她费时两天两夜,以一人之力,斩杀九十九人,浑身是血的走了出来。”
弥烟似是回想起那段日子,眉头不自觉的紧皱:“那一刻,你不知道她的眼神,似乎在她眼中,你已经是一个死人的感觉,妾身从不惧怕除了尊上之外的任何一人,但那个时候,妾身却对小公子产生了畏惧。”
“两年时间,她除了用膳休憩,便是习武,似是着魔一般,整个人都变得格外偏执。”弥烟轻叹一声。
“她今日同你说的话,只不过是她那执拗的毛病犯了罢了,你只需顺着她便好。”弥烟又道。
李秋霜安静的听完她的话,捏着酒盏的手不自觉微微用力。
她无法想象,许怀安究竟是怎么熬过那些个岁月的,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