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女王的客厅-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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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牟颖第一次大早上进到董事长办公室。门窗紧闭,空气却不错,还隐隐带着些外界的寒意,显然是有人提前开窗透气来着。
大概是刘尹岚?她想,倒是贴心得很。
几个人都脱了大衣挂好,各自落座。魏渺不受环境变换的影响,依然口若悬河。刘尹岚端了杯子上来,她和魏渺杯子里是茶,曾以萱杯子里却是热水。
她想起曾以萱“不吃辣不喝酒不喝茶不喝咖啡”的饮食禁忌,心里微微一动。之前以为她只是饮食习惯比较奇怪,现在想一想,会不会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才有忌口?上次喝酒之后状态那么差,大约也是因为这个?
捧了杯子在手里,浅淡茶香慢慢袭入鼻腔。她心里有些发涩。连喝茶都不行吗……
大约魏渺讲的时间有些太长,刘尹岚又捧了些文件过来给曾以萱,说是昨天积压下来的――昨天曾以萱很少见的全天都没来公司,自然会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曾以萱一边看文件,一边听汇报,似乎一心两用对她来说完全不构成困扰的样子。等到魏渺终于讲完,两个人出来就看到已有两个高管在门口等着见曾以萱。魏渺习以为常地打过招呼就算完,牟颖却暗暗皱眉。
原先只觉得她是工作狂,现在知道她身体状况大有问题,自然免不了担心她吃不消。
但她也明白,集团下属子公司一堆,各种事务千头万绪,想停下来休息谈何容易。
进了要闻秘书办公室,牟颖瞅了个空跟魏渺讲了明天就要离开的事情,魏渺挑了眉看她,半晌叹口气:“你想好了?董事长那边可比这儿复杂多了。”
“嗯。”她笑着点点头,“我想好了。”从昨天到今天,不过是短短的几十个小时,但对她来说,却漫长又艰难。
她不能置身事外,做那个最安全的选择。她想守在她身边,哪怕永远都得不到回应。她不放心看着她拖着病体独上沙场。她害怕她会一去不回。所以她要陪着她,守着她,护着她,竭尽全力。
魏渺大概是以为她选择了富贵险中求,一脸的不赞同:“我不得不说,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牟颖耸耸肩:“我有自己的理由。”
魏渺摇摇头,欲言又止,半晌才道:“要闻秘书室的大门仍然为你敞开。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想回来过简单的生活……”
“谢谢。”牟颖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说不定会有这一天。”
如果一切顺利,她们赢得了这场战争,也许她会选择功成身退,回到这间要闻秘书室,继续她的人生。
毕竟,她不曾奢望能够成为她的伴侣――那希望实在太渺茫――当她不再需要她的时候,她也不想死皮赖脸地硬要留在她身边。恩,想到曾以萱以后会结婚生子,她依然会有种立刻从她身边消失的冲动。
所以,也许,她真的会回来也不一定啊。
魏渺笑一笑,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你知道吗?徐舟也是从这里出去的,她再也没有回来。被董事长看中的确是难得的机会,你……加油吧。”
牟颖看着他的眸子,心里也有些感慨:“谢谢你魏秘。这段时间我学到了很多。”
两个人并未再多谈,依然按照从前的习惯各自刷新闻做准备,室内一如既往的安静,带着种说不出的平和。
中午时分,牟颖接到了一个内线电话,号码显示是“0001”,她吓了一跳,秒接起来道:“董事长。”
魏渺显然也惊了一下,猛盯着她瞧。
“晚上下班你就可以走了,也不用急着回来,多陪你母亲待一会儿吧。”曾以萱的声音清晰传来,顿一顿,又道,“算是昨晚你没去看她的补偿。”
“哦,好。”她呐呐回话,“谢谢董事长。”
放了电话,她抚着胸看向满脸惊讶的魏渺,解释道:“昨晚没来得及去看我母亲,董事长说今晚让我多待一会儿。”
魏渺眨眨眼,仍然呆呆的,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我从来没接过董事长的电话。”
“我也是……第一次。”牟颖说得很是心虚。她还有曾以萱的私人手机号呢……不会、也是、独一份吧?
魏渺摇摇头,声音飘飘的:“我怎么觉得董事长好像对你挺特别的?”好像特别温柔特别关心的样子?车上也没骂她,这会儿还特意给她电话放假?
“呃……也许是因为我们在一起住?”牟颖小心翼翼地回道。
魏渺点点头,仍然很崩溃的样子:“大概是吧……”
本来牟颖刚才忘了件事,还想要再追个电话过去问曾以萱的,现在见魏渺那样子,哪还敢乱动。最后还是趁魏渺去吃饭才溜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转悠了两圈,鼓足勇气想敲门,门自己开了。
“进来。”曾以萱淡声道。
牟颖现在已经知道曾大小姐办公桌旁有遥控按钮可以开门,但还是吓了一跳。
她刚才好像还没敲门吧?曾以萱怎么知道她在门口?莫非门口有监控?那她刚才的蠢样子岂不是又被人家看到了……
她破罐子破摔地想,算了算了算了,在曾以萱面前她大概早就没有什么形象了,丢脸已经丢习惯了都。
深吸一口气,推门。
曾以萱抬头看她:“有事?”
她按住心虚,点点头:“吃饭了没?”
曾以萱顿了顿,没出声。
牟颖苦口婆心地劝人:“多少吃一点啊,不饿吗?”
曾以萱盯着她看了两秒,直看得她心里发毛,才开口:“牟颖,把你的心思放到工作上。我需要的是大将,不是保姆。”
牟颖轻咳一声,死鸭子嘴硬:“我倒觉得你现在更需要保姆。”
大约是少有人能对她顶嘴顶得如此理直气壮,曾以萱愣了愣,拧起了眉:“我好像并没有征询过你的意见。”
明明只是平淡陈述事实,口气也不严厉,但这话听到牟颖耳里,却让一贯冷静的她动了气:“是,我闲得发慌才要一直管自己老板有没有认真吃饭。可你给我专心工作的环境了吗?”
她眼里又是愤怒又是委屈,满满的都是控诉:“你以为我想天天操心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会不会突然晕过去?既然是成年人的合作,照顾好自己不给人添麻烦不是最基本的要求吗?你自己也说现在身体已经出了状况,继续这么任性下去情况不是会更糟?到那时主帅都自顾不暇,我还当哪门子的大将?是不是直接挂白旗投降就好?那我还不如现在就不干了,看着你去送死好了!”
一口气吼完,她总算是把这段时间的憋闷发泄了个干净,心里舒服了,理性也便回归了脑袋。奇怪,怎么就这么突然爆发了?对BOSS,自己向来是当面微笑背后扎小人的虚伪人群啊。呃,刚刚说得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偷偷抬头瞟一眼,就见曾以萱双手抱臂,安静地看着她。
两人目光交汇,曾以萱淡淡开口:“说完了?”
她很想继续吼一句“没有”,但初始的勇气用完之后已经无以为继,只好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你的意见我收到了。”曾以萱道,“我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她看着牟颖,眼神冰冰凉,“放心,至少会达到你所谓最基本的要求,不给你添麻烦,给你一个专心工作的环境。牟特助,你满意了吗?”
“最基本”和“添麻烦”被她加了重音,听起来简直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牟颖被她含了杀气的眼神逼得垂了垂眼,十分自觉地后撤了两步,面上却已恢复了一贯的云淡风轻,带着一抹浅笑,不怕死地开口:“恩,满意了。”
曾以萱这辈子都没想过竟然有人敢这么当面嫌弃她,看她转身出了门才回过神来。
她达不到最基本的要求?给牟大特助添麻烦?她还敢回她“满意了”?
饶是她向来隐忍,也忍不住摇头苦笑。
她大概是看走眼自作多情了?以为人家喜欢她还各种避嫌,结果却是被人家嫌弃得一文不值吗?
她按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赌气般把手上的文件推到一边,打电话给刘尹岚,一个字都懒得多说:“吃饭。”
刘尹岚接了电话一头雾水,又不敢问,只得喏喏应了。这也太奇怪了,十分钟前刚说半小时之后再吃,现在怎么变卦了?忽然觉得饿了?
谁知更离奇的还在后面。
眼看着曾以萱皱着眉吃掉了比平日多出几乎三成的份量,她简直惊掉了眼球。今天什么日子啊?菜单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曾大小姐看起来吃得也并不开心,倒像是化悲愤为食量的感觉……这,到底什么状况?
等她收拾了碗筷回去,就见牟颖端端正正等在她办公室门口,看见她就问:“怎么样今天?她吃得好吗?”
她转转眼珠,恍然大悟:“是你干的?”
牟颖眼睛一亮:“有效果?”
“比平常吃得多。”刘尹岚很好奇,“你怎么做到的?”
牟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说出来就不灵了。”咳咳,其实她也是误打误撞。没想到曾大小姐竟是个抖M,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节奏么?
刘尹岚也不追问,开开心心地揽住她的肩:“那以后你给她送饭好了。”
“她能答应?”牟颖挑眉。
“就说我怀孕了有反应,不能闻饭菜味儿呗。”刘尹岚毫不犹豫地道。
得,这也是位腹黑的主儿。牟颖暗暗在心里划下标注。不过事到如今,她也发现了,刘尹岚虽然说话经常藏一半,但对曾以萱还是挺尽心的。
于是她点点头:“好呀。”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恢复隔日更咯~
☆、闹别扭
要是搁从前,牟颖大约还是不会有今天这直捋虎须的胆子,劝劝还行,人家不听她也没辙。但魏渺既然言之凿凿,那么曾以萱对她可能真的是有些与众不同,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她难免就恃宠而骄起来,发火发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理性跑得简直无影无踪。
事情发生之后她也有些心虚,不过做都做了,眼一闭心一横等待后果好了。谁知虚惊一场,曾以萱虽然看起来是生气了,但似乎并不像是因为她以下犯上自作主张,反倒像是对她的用词耿耿于怀?而且即使生气,这位大小姐也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给她难堪,她的目的也达到了――曾大小姐自己不肯吃的话,她们再怎么监督也是无用。
这会儿之前七上八下的情绪松下来,新的疑问就浮上了心头。赌了这么一场之后,曾大小姐对她挺特别这件事已经显而易见,可是骄傲欣喜之余她也很是疑惑――为什么她会待她特别?没道理呀。
她自然不至于自恋到以为曾以萱爱上了她,但肯定还是有理由的吧。就算觉得她有潜力是可造之材也犯不着这样对她,这些年,曾大小姐一手挖掘培养的人才可不是一个两个,又对谁特别了?
牟颖来总部待了这么久,早发现她在曾氏积威甚重,除了柯思柔和她姑姑曾明书,好像集团内部所有人看到她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样子,即使同为心腹的徐舟杨一川也是如此。
既不是因为自己的潜质,也不是因为自己的美貌――牟颖当然长得很不错,但自问离曾以萱的妖孽外貌还颇有段距离,不至于把董事长大人迷得不知东南西北――那是因为什么?
难道……她心里微微一动:是因为那个和她长得相似的“故人”么?
心情顿时黯淡了下来。但想来想去,她不得不承认这大概才是最可能的理由。
晚上曾以萱早早就走了,牟颖想起昨天阿和说让她跟曾以萱一起回家吃饭,不由苦笑:说起来,并非只有曾以萱对她特别吧……既然曾以萱之前都承认大家是因为那个故人对她另眼相看,她自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待她特别,还有什么好疑惑的呢。
坐在母亲床边,她只觉满心挫败,简直想给之前那个志得意满得意忘形的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曾以萱心中,除却是那所谓故人的影子,她牟颖自己又能算什么呢?
一个有潜质的将才?一个不得已的合作伙伴?一个还算忠心的下属?
她垂了头握住母亲枯瘦的手,想要从那温温的触感里寻回一些力量。
她本没有奢望过曾以萱能待她不同,也不该为此失望,但魏渺的话燃起了她的希望,曾以萱的表现给了她下意识的信心,于是她真的信了,在那短暂的半个小时里,她信了――伴随希望破灭而来的是巨大的失落,像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沉沉的压在心头。
好难受啊。仪器单调的嘀嗒声里,她忍不住就湿~了眼眶。她为什么要是别人的影子啊?
太后非要她来总部也是因为这个吧?她不觉得这样子很残忍吗?一个替代品而已,得到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
她没有力气去想那个故人到底和曾以萱有过什么样的纠葛。和她长得像的话,也是个女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