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稚-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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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鱼饵用完了,大家满载而归。
四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回家的路上,秋水和乔稚稍稍落后了顾佳两口子几步。时近黄昏,远处天边开始弥漫色彩绮丽的晚霞,山风袭来,小路两边田野滚起金色麦浪,粉紫色的光撒在众人身上,天地之景美好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
如同一个拉长的电影镜头,乔稚突然停下来,秋水顺着她看过去——顾佳和果果突然停下来开始接吻,吻完相视一笑,然后又继续手拉着手往前走。
“真好。”乔稚说,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秋水左手提着桶,右手牵着她,心中从未有过如此充盈的幸福和甜蜜。
“我爱你宝贝儿,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我爱你……”秋水微微低头吻住她。
乔稚含笑回应她的吻,回应她的爱。
天地之间清风乍起,仿佛也在回应她们。
晚饭乔大厨亲自出马,做了一桌子的鱼,有凉拌鲫鱼,红烧鲫鱼,清蒸鲫鱼,鲫鱼豆腐汤和番茄鲫鱼汤,色香味俱全,勾的人食指大动。
酒至半酣,乔稚的老毛病犯了,开始拉着顾佳大谈生意经:“……你们这可开发利用资源这么多,景色也不差,发展旅游这块再合适不过了,只要政府支持,进来的路修好,噱头打出去,不愁没人来。要么发展成度假山庄那种也行,我公司近两年就有这方面的发展计划,回头你来北京,咱们可以详谈嘛!”
顾佳听她东拉西扯的也有点动心,两人越说越激动,酒一杯往下灌,秋水和果果拦都拦不住。
最后下桌的时候,乔稚已经有些醉了,被秋水扶回房间倒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度假山庄的事。
秋水怕她难受,想去给她热条毛巾擦擦脸,但是乔稚不让她走,还索性拉着她一起倒在了床上。
两人并排躺着,窗外山风吹进来吹散了满屋的暑气。
乔稚忽然将秋水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的左胸口上:“你听,我的心跳好快。”
秋水偏头看着她,笑笑,忽然翻身单手撑着自己立在了她上面。
“要这样听。”她说,俯下耳去,垫着柔软胸脯,真听到一声声急促的心跳声。
“秋。”乔稚叫她,“你让我也听听你的好么?”
秋水重新躺回去,乔稚挨过去,趴在她胸口上听了听,随即不满的撅起嘴唇道:“为什么你的心跳没有我的心跳快?”
秋水侧过身亲她的嘴,一下又一下,目光哀伤道:“因为我快死了。”
“死了?”乔稚瞪大眼,“那我跟你一起吧。”
两人对视片刻,一齐笑出声。
“幼稚!一点也不好笑!”乔稚嗔怪的啃她的鼻尖。
秋水心跳忽然快起来,声音诱惑的吻着她道:“乖乖,你身上酒气好重,我们去洗个澡好不好?洗香香的然后再睡觉。”
乔稚羞红了脸不敢看她,娇笑的躲她的吻。
秋水一遍又一遍的问,乔稚精疲力竭,窝进她怀里:“你想跟我一起吗?”
“我想。”秋水抚摸她,声音极轻,凑到她耳边问,“可以吗?”
乔稚不说话,只悄悄的去拉她的小指,摸着黑跟她拉了个勾。
第六十九章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行李离开的时候; 乔稚还很有些舍不得。秋水从后面将她搂进怀里; 亲吻她的侧脸宽慰道:“你要是喜欢过这种生活; 以后咱们就来跟老顾她们当邻居。”
乔稚倚在她身上; 手搭在她圈着自己腰的手上,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怎么想的。这里的生活的确很闲适; 很舒服,能跟秋水在一起; 发呆也很快乐。不过她又觉得; 要真让她往后几十年都这么过; 那估计还是够呛。
“秋儿,我问你; 你想过以后过什么样的生活吗?”乔稚问。
秋水脸颊挨着她的; 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没想过。在你给我打那通电话之前,我甚至不认为今生我们还能再见面。”
乔稚心口一颤; 是啊,曾几何时; 她也有过这样的想法; 以为今生; 两人都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对不起秋儿,这五年……当初我……”她心里有无奈,有愧疚,还有心疼和后悔,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除了对不起,她感觉说什么都像是在推卸责任。
“嘘——”秋水将她转过来,吻她的额头,她的嘴唇,以最温柔的目光凝视她,轻轻摇头道,“不要道歉,只要你不是因为愧疚而爱我,那么我只会对过去的一切感激。”
……
两人从县城辗转抵达市里的机场时已经快要到中午了,正在安检口排队,秋水接到顾佳打来的电话,因为身后跟了一队旅游团有些吵闹,她便同乔稚打了个招呼,走到旁边去接了电话。讲了没几句,挂断电话回来却发现乔稚正看着手机走神。
“怎么了?”她目光下意识往那手机屏幕上瞟了一眼。
乔稚抬头看她:“我哥发短信说让我赶紧回一趟家,有急事。”
这个哥自然不是别人,说的正是罗海。
秋水问:“什么事说了吗?”
乔稚摇头:“他先前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没接到。”一顿,“我先给他回个电话。”
两人从安检队伍里退了出来,乔稚打电话没有避开秋水,当着她面拨通了罗海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了,秋水一直看着她,听不到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只看到乔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赶回来。”乔稚挂断了电话,看着她道,“不回北京了,我们得先赶回老家一趟。”
“出什么事了?”秋水皱眉问。
乔稚神色犹豫,似乎也没理出个头绪来:“具体的还不清楚,他电话里只说焦大被抓了,我爸……好像有下落了。”
乔大声当年被茶壶他们救出来过后,乔稚因为愤怒和怨恨,有好长一段时间几乎都忘了这个“父亲”的存在。后来逢年过节她再想起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有音讯了。她也曾出钱出力的派人四处打听过,但是完全没有回音,“乔大声”这个人似乎突然人间蒸发了。
至于焦大,只听说多年前他刚坐上城南老大的位置没多久,就被手下人出卖说是他下毒害了豁老大,而且出卖他的人还拿出了众多实据。铁证面前,焦大辩无可辩,本想施行铁血手腕肃清一波人,却不巧,豁老大的亲儿子突然从香港回来了,原先跟着豁老大闯江湖的众多“老人”们便趁此机会纷纷站队太子爷。焦大为了保命,匆匆逃离,后也不知又去投奔了谁,干了些什么见不得的人的勾当,反正后来再听说有关他的消息,已经是报纸上公安部悬赏抓捕的重大案件杀人犯了。
乔稚下飞机后给罗海打了个电话,后者让她直接去市局,说在那儿等她。
半小时后,市局门口,三人骤然相逢,罗海还有些怔愣,随即瞥到两人紧紧交握的手,眉心下意识一皱。
秋水自然注意到了,不过眼下情况特殊,为了乔稚,两人谁也不好当场发作,便只好识趣的互相当做没看见。
乔稚不安了一路,下车后三两步冲到他面前,问:“我爸呢?”
罗海拍拍她肩,没什么缓冲的说:“你爸人已经没了,警察找到他的时候,尸体都烂的只剩下骨头了。”
乔稚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连连跌退两步,罗海吃了一惊,伸手将她一拉,还没开口,随即又被紧赶上来的秋水把人给一把拽了回去。
罗海:“……”
乔稚瘫软着靠在她怀里,脚上的高跟鞋仿佛踩在了水面上,整个人完全没有着力点。她眼前似乎冒出了许多细小光圈,耳朵嗡嗡的,身上也一阵阵的发寒,她拼命摇头,连声质问:“是不是焦大!是不是他!!”
乔稚双眼通红的攥住心尖一口恶气,双手死死的抓住罗海,问:“焦大在哪儿?他在哪儿?我爸呢?他怎么会死了——”她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声,整个人骤然失力的跪了下来,陷入了晕厥。
……
医院病房。
秋水坐在病床边静静地守着床上还在昏睡的人,罗海站在窗户边,看着她俩,数次张口,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门外响起细碎急促的脚步声,红姐推门而入,还没看清房中的人,眼泪就先下来了。
罗海叹了口气,走过去对着她连嘘了好几声:“小声点,让她再睡会儿,别把她惊醒了。”
红姐捂着嘴连连点头,看样子是被吓坏了,稍稍冷静过后才看到床边坐着的人,眼睛瞪得似铜铃,捂着嘴发出了极细微的一声:“秋水……”
“红姐。”秋水起身看着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红姐却没她那么多犹豫,一把推开罗海,几步上前将她拽出了病房。
罗海:“……”
病房外面,红姐抱着她又是拍又是捶的,哭的满脸都是泪:“你这孩子没良心啊!说走就走,这么多年连个口信也不捎回来,你知道我跟阿稚多担心你啊!你刚走那两年你姐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人一天天看着往下瘦,后来郭家老太太又走了,我那时候是真怕你姐一个想不开就……”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秋水心里吃了一惊:“青山奶奶去世了?”
红姐抹了把泪道:“前年走的,没病没灾,梦里人就没了,也算是喜丧。”
两人絮絮叨叨又说了一阵,再进病房的时候乔稚已经醒了,正靠在枕头上听罗海说话。
“……尸体是在邻省梧州那边一个废弃的化工厂里头挖出来的,除了你爸,他身上还背了三条人命,或许是觉得反正怎么都是个死,警察也没怎么审,他就主动交代了。”
乔稚双眼失神,声音木然的问:“他为什么要杀我爸?”
罗海看了她一眼,垂下头道:“据他自己交代,说是因为你爸先要杀他……”
焦大因为毒害豁老大一事被人追杀,一路逃到邻省,为了生存,隐姓埋名在郊外找了个工厂上班。有一天晚上他喝多了,醉醺醺回到出租屋,躺床上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被人拿砖头砸了脑袋……
焦大原本醉的不省人事,没想到却反被这一砖给砸醒了,他头痛欲裂,半边脸都糊了血,杀心一下就起来了。那拿砖头砸他的人却也是个怂包,眼见他非但没有倒下去,反而还站了起来,一下就慌了阵脚,最后被焦大抽出床底砍刀,几刀就给砍死了。
……
没有人知道乔大声死前最后一刻在想什么,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弄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警察说他们还从乔大声身上腐烂的衣服兜里找到了一封信,推测是死者在生前提前写好的遗书。不过因为埋尸环境原因,信纸有一大半基本都烂了。
乔稚后来拿到了那封信,除去那腐烂的一半,剩下那半打头那一行写着“给女儿”三个字,剩下的很多都是碎片化的语句,或许是因为乔大声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情绪不太稳定,总之信的原意已经无法拼凑出来了。
……
“这是我爷爷和奶奶。”乔稚指着旁边的墓碑道,“两位老人家走的早,我没见过,不过我爸总跟我提起我爷爷,说他脾气不好,总是很严厉的管教他。”
秋水伸手揽住她,接过她手里的花俯身放在碑台上,然后对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鞠了三个躬。
“爸……”乔稚失神的看着那张黑白照上的年轻男子,原来她的父亲年轻时竟然是这样俊秀儒雅的一个人,可为什么她从前记着的,都是他恶劣不堪的模样呢?
“阿稚,不要在心里为难自己,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秋水抹去她的眼泪,将她抱入怀里,“你还有我,我永远,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人的一生会经历无数次成长,其中的一次,必定是由死亡带来的。虽然那是个人人从生下来就知道的固定结局,可要真正领会到死亡所带来的生命真相和反思,那必是要经历一番痛彻的。
乔稚在家消沉了大半个月,家里人人都把她当一级保护动物对待,也因此,即便是亲眼看见她和秋水同进同出,同枕而眠,也没谁敢上前去触她霉头,多半句嘴。
红姐因为跟她俩住在同一屋檐下,少不得看到的东西要比旁人多些,起初也不是没有惊讶和震撼的,不过慢慢的她发现,若说这世上的万千人之中还有谁能让乔稚笑出来,那恐怕也就只有秋水了。想明白这点,红姐也就默认了两人的事。
罗海就不一样了,他是个直肠子,脑子又轴,他怎么也没想到时隔五年两人还能上演这么一出,抓心挠肺的就想把乔稚揪到面前来问个清楚,看看她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
茶壶和白骄也后知后觉的知道了她俩的事,因为嘴欠说了句让罗海不要多管闲事,而被罗海迁怒暴揍了一顿。
这天,罗海实在忍不住了,想着,就算是拼着让她伤心难过他也要问个清楚!
他想了一天,打了满满的“劝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