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稚-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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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青山:“得嘞!”
……
秋水一面盯着炉子,一面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厨房外面的动静。她依稀听到郭青山说“玩的挺开心”,“没什么事”,“还好”这样的话,粗略一想也就大概能推断出乔稚在电话那头问了些什么。
这通电话很快就挂了,秋水略显失望的垂下眼睫——青山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秋水,”郭青山风似的卷到厨房门口来,欢欣的看着她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姐刚刚电话里说再过两天她就回来了,还让我叮嘱你最近别到处乱跑,等她回来了,要带你去见个人。”
秋水只听进去了前半截,整个人突然间就有些慌了,手拿着汤勺不断的在锅里搅动着,感觉自己急需做点什么说点什么才能平静下来。
“面汤溅出来了!”郭青山惊叫。
秋水手蓦地一停,松开汤勺,在抹布上抹了两下。
“她说上午回还是下午回了吗?”秋水问。
郭青山无所谓的摇摇头:“没说,她就说过两天事情忙完了回来,也不一定就两天后回来,万一忙不完呢?”
秋水稍稍冷静了一点,后知后觉的问:“你刚说,她要带我去见个人?”
“嗯。”郭青山点点头,“我问她要带你去见谁?她不肯告诉我,神神秘秘的。”
秋水眼中闪过一抹不安,犹疑的点点头:“知道了……”
……
两天后的下午,乔稚开车回来了。
当时秋水正在客厅给郭青山当静物模特,听到外间有汽车碾压地面的声音传来,她立马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姐回来了?”郭青山看她。
秋水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冷静道:“应该是吧。”
郭青山立马扔了画笔一跟头跳起来冲了出去,边跑边兴奋地大叫道:“礼物礼物,我的礼物!”
秋水站在原地,忽然有些想哭。她自嘲的摇了摇头,绕过画架跟了出去。
……
两人快一个月没见了,乍然四目相对,乔稚率先挪开了眼。
郭青山拎着行李先进去了,秋水看着她犹豫的关上车门,又犹豫的走到自己跟前,犹豫的半张开嘴,又合上,仿佛不知该说些什么。
曾几何时,她们竟已变得如此陌生了吗?
秋水清晰的听到了自己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慢慢碎裂的声音,某种无法言说的酸楚充斥了她全身,有那么一瞬间,她是希望自己能突然消失的。
然后,她听到乔稚皱眉问:“怎么瘦了?”
那原本碎裂无声的痛楚便顷刻被某种更为强大的东西给治愈了,继而被她的臆想演变成某种病态的抚慰,盖过了一切酸楚不安。
“这段时间到处跑,运动量大。”秋水说。
哪想乔稚听完眉心却皱的更深了:“郭青山不是说你们路上待遇还挺好吗?怎么这看着跟饿了半个月似的?出去画个画运动量能有多大?还需要挖山凿石?”
秋水看着眼前这张自己朝思暮想的脸,目光如刻刀一般锋利的将其眉梢眼角一寸寸描摹下来刻在自己心里,突然就不想说话了,只想就这么静静地跟她面对面待着。
乔稚被她眼底狂乱的情绪惊了一跳,以为此一遭出去她遇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连忙三五步跨上台阶进了屋,然后不由分说的逮着郭青山进书房先问了一通。
郭青山被她质问的一脸茫然,搜肠刮肚的回忆了半天,才恍然大悟道:“好像是有点不对!秋水她……似乎心情不太好,好像是喜欢上了什么人了?”他小心的观察着乔稚的表情,犹犹豫豫的肯定了自己最后一句话。“对!就,就是这样!”
乔稚严肃的看着他,问:“你怎么发现的?”
郭青山现如今虽然已经长成了家里第一高的人,但其实他自己感觉自己地位是最低的。譬如说现在,乔稚一严肃起来,他就觉得紧张,虽然他姐问的是秋水,但是他却感觉好像是自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似的,结巴道:“就,就我们登苍茫山那天,她站在山顶,突然说,说……”
“说什么?”乔稚有点不耐。
郭青山脑子一紧张,脱口而出道:“高山尤可攀,人隔万丈海。对!就是这句!我应该没记错……”
乔稚略一品味这句话,心就沉了。
秋水的性子她了解,能让她说出这种话,可见已经是对那人情根深种了……她又想到那晚自己在虹色撞见的那一幕,顿时觉得头都大了。
在头大之余,她严丝合缝充满理性的心突然横生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古怪念头——乔稚不太爽的想,顾佳有那么好吗?你竟已喜欢到这份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啃猪蹄子……再搭二两烧酒……
第五十五章
郭青山一头雾水的被乔稚拽进书房后又被她给轰了出去; 出于某种愤懑; 他那不甚灵活的小脑瓜终于罕见的超常发挥了一次——他直觉这俩人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不过他早已不是儿时那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黏人小孩儿了; 他已经初步认识到了“女孩子”这种生物天生就跟他们男孩子不同; 这种不同不仅指生理上的不同,还包括心理上的。比如; 她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小秘密,总是会莫名其妙的生气; 而且越哄气的越凶……
借用他好兄弟小林的一句话:女孩之间的事; 男孩最好作壁上观; 否则引火烧身,悔之晚矣。
郭青山心里一思量; 最后决定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恪守本分,不参与,不协同; 只安静围观就好。
第二天一早,三人坐在桌上吃早饭的时候; 乔稚突然停下来对秋水说:“中午你陪我去赴个饭局; 我上午公司还有点事得先过去一趟; 到时候让司机过来家里接你。”
秋水一愣,而后缓缓点了头。
郭青山看看左右两个姐,莫名的觉得眼前这气氛有一丝诡异,连忙趁此机会请辞道:“姐,我宿舍一同学请我上他家去玩几天; 反正你俩都忙也没空管我,我正好上他家打几天秋风去,成吗?”
乔稚没什么语气的“嗯”了声,又说:“待会儿我再给你存折里存点钱,你买点礼品一并拿上过去,不要失了作客的礼数。”
郭青山一个劲儿的点头,三两口解决完了早饭,起身道:“那我先上楼去收拾东西了啊。”
乔稚:“去吧。”
早饭吃完,临去公司前,乔稚犹豫再三,最后还是一咬牙回头叮嘱秋水道:“今天的饭局很正式,我屋里床上搁着给你买的裙子,尺寸应该合适,你……中午记得穿上。”
交代的话说完,乔稚几乎是落荒而逃。
秋水怔怔的握着大门把手看着她开车离开,而后关上门,没什么表情的缓步上了楼,径直走到乔稚的卧室,推开门,然后就看到了乔稚所说的给她提前准备好的裙子。
是一条纯白的露肩流苏裙,非常漂亮。
她站在穿衣镜前一件件脱光了衣服,赤身裸体的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会儿呆,然后换上了那条裙子。
乔稚的眼光很好,为她挑选的这条裙子刚好合她的尺寸。
镜子里的女孩长发披散,香肩半露,身姿曼妙而秀美。
秋水身子微微前俯,凑近了镜子里的自己,像不认识似的,伸出食指一寸寸沿镜中那张脸抚摸而下,忽而,她嘴角微勾,眼神怜惜而痛心的面对着镜子道:“瞧瞧,她为了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秋水说完这句,眉目冷淡的直起身来,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仔细的给自己化妆。妆画完,时间还早,她却像是懒得动了,就端坐在梳妆镜前,耐心的等待着,等待着,直到外面楼下传来喇叭声,她才微微动了动已经木然的表情。
……
哈尔斯酒店四楼,包厢。
“这边请。”服务员将她们领到包厢门前,微微俯身打开了门。
“乔总!”早已在包厢内等候多时的李国华招手叫了她一声。
秋水跟在乔稚身后,一眼扫过去,发现这包厢里就坐了两个人,除了正在说话的这个中年男人以外,旁边还坐着个年轻男子,看着跟她年纪差不多大,五官端正,眉眼俊逸,也正盯着她打量。
“李总,真不好意思路上堵了一段,来迟了。”乔稚笑着说,拉着秋水坐在了他们对面。
李国华豪爽的摆了摆手,说:“诶,不碍事,我跟小臣也是刚到不久。”又转向一边等候的服务员道,“上菜吧。”
服务员:“好的,先生。”
……
李国华是北京成发地产的老总,跟乔稚是在几年前合作购物广场这个项目的时候认识的,近几年两家公司又断断续续合作了几次,两人私下颇有点交情。
李国华虽然比乔稚年长,却不自恃辈分,一坐下就主动给两人倒了茶,然后介绍道:“这是我儿子李臣,我们老李家的独苗,今年24,跟乔总的妹妹是一个学校的,不过就是早了两年毕业。”
李国华边说,边给李臣递了个眼色,旁边的年轻人便中规中矩的端着茶杯起身,向两人问了个好。
乔稚原本还担心秋水不配合,毕竟以她的聪慧,或许早就猜到了今天这个饭局的用意何在。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秋水不仅极其配合,甚至还主动的跟李臣攀谈了起来。
这情况不能说少见,简直就是稀奇了。
一顿饭吃完已是午间过两点,四个人从酒店出来,在临上车前,李臣还颇为腼腆的当着乔稚和自己父亲的面,问秋水要了联系方式,而秋水也大方的给他了。
乔稚一直默默的观察着秋水的表情,可直到李家父子离开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很正常,正常的过头了。
回家路上,两人并肩坐在车后座,乔稚谨慎的问:“你觉得李臣这个人怎么样?”
秋水想也不想,脱口道:“姐姐精心为我挑的,自然是很好的。”
只一句,就让乔稚闭了口。
她在生意场上很警觉,往往能未卜先知的嗅到某些风向;可在情场上,她实在是愚钝,直到秋水说出这句话,她才惊觉,原来自己这个聪明妹妹今日的所作所为,不过只是为了配合她罢了。
一路静默无言回到家中。
秋水沉默的乖巧让乔稚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尤其是当她问,今天还有别的安排吗?没有我就先把妆卸了,有点困,想睡一觉的时候,乔稚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她心底那股压抑的愤怒和失望。
……
秋水低垂着头站在楼梯口,手扶着楼梯把手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乔稚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陷入了史无前例的两难处境之中。
良久,她才充满疲惫的说:“秋儿,我们谈一谈。”
秋水抬头看她,笑了笑:“好。”
乔稚习惯性的去包里摸烟盒,转身走到沙发跟前坐下,默默地点了根烟,抽了一大半,才开口道:“你说过你跟顾佳不同,你不是天生就喜欢女的,只是喜欢上了一个女的对吧?”
乔稚着重强调了“一个”。
秋水轻轻地“嗯”了声。
乔稚回过头看她:“那咱能不能不喜欢这个女的了?”
秋水看着她皱的不能再皱的眉头,没接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稚舔了舔嘴皮,抽完了最后一口烟,目光有些恍惚的将烟头重重的按熄在烟灰缸里,慢慢的沉声道:“这件事不是说我能不能接受,关键你也不是活在只有我和你两个人的世界里,以后你还要生活,还要出门交际,你越长大,就越会发现这个世界对于‘极少数人群’的恶意,我不可能明知有朝一日你会身陷于这样的困境而不拉你一把,眼睁睁的看着你往悬崖边上走……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她,可能会被这个社会所排斥,你将来的路,你要怎么走?”
乔稚苦口婆心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刀刀精准的扎在她久不愈合的伤口上,凄厉的风在那些伤口里来回穿梭,几乎将她整个人割碎了。
“我知道……”秋水艰难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在乔稚看不见的范围内,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可是我做不到。”
乔稚无法理解她这句话。在她看来,秋水这纯粹是在自找麻烦,同性相爱?茶壶和白骄这些年的处境她历历在目,她固执的认为,秋水还是没有明白问题的严重性,这个社会看似包容所有,实际任何超出规矩的事物都会被针锋相对。
乔稚不愿意这么逼她,可她护了她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看着她和全世界作对,最后只能落得个狼狈收场的结局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对顾佳的喜欢,或许只是一时的迷恋,一时的心动,你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你做不到?”
偌大的客厅安静极了。
秋水突然笑了。
原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
“有一个人……九年前以刺破世间一切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