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稚-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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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撑着额头想了想,问:“你真想好了?”
乔稚点点头,又说:“我哥的东西除了这家书店,别的我都不要,你看着办吧。”
茶壶沉默着,也没再多说,只是临走时又补了句:“逢年过节记得上我那儿来,你骄哥还等着给你露一手呢。”
***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自知不受欢迎,眨眼就过去了。
除夕夜那天,乔稚在郭家吃完饭,守完岁,又陪着郭青山、秋水以及院里的一帮小孩放了会儿炮仗。
满地红屑被北风卷起打着飘儿,她突然想起以前过年,罗海带着她去冰河那边炸鱼的情景,嘴角无意识的勾了起来。
大半个月了,这还是秋水第一次看到她笑的这么轻松纯粹。
自那夜过后,乔稚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爱笑,也不爱说话了,明明没有皱眉,眉间却总像是笼着一层愁绪,淡淡的,却把她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那双清亮眼瞳也失去了往日神采,变得木然,呆滞。
秋水注意到,她开始长时间的发呆,哪怕是看最爱的武侠小说也时常走神,若问起她,却说是什么也没想,要么就是不记得自己想了些什么。甚至有一次半夜,她竟在梦中哽咽出声,若不是秋水那日恰逢留宿她那儿,恐怕还不会察觉到原来对于罗海,她竟是如此在意,如此难过。
“姐姐许个愿吧。”秋水突然说。
乔稚偏过头来摸了摸她的发顶,问:“你呢?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想长高。”秋水说,“要比姐姐高。”
乔稚自上而下打量了她一遍,点头道:“嗯,这个还真的是要靠许愿。”
秋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调侃她,心里瞬间乐开了花,故意做出一副气恼的样子道:“姐姐不要看不起人,你再等我几年,等我长大了,我……”
秋水说到这儿突然一顿,一句类似的话像一道惊雷似的劈在她耳边,她心里憋闷的哽了一下,愣是没接上话。
“你就怎么样?”乔稚饶有兴味的看着她。
“我想快点长大。”秋水看着她认真道,“但是我希望姐姐不要长大。”
乔稚听乐了:“凭什么?就算你长到我这个年纪,你想像我这么高,也很难的。”说着目露嫌弃的拎了拎她细瘦的胳膊腿,“瞅瞅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想长高就多吃点饭,多跑跑步什么的。”
不远处空地上传来一波又一波的炸响,郭青山挤在孩子堆里扯着嗓子使劲的朝着她们嚎道:“快过来啊!”
秋水不依不饶的拉着她要她许愿。
乔稚无奈的看着她,说:“我没有愿望。”
“肯定有的,你仔细想想。”
一声悠长的叹息弥散在风里。
乔稚捏捏她的脸,轻声道:“那我就许愿希望你的愿望能成真。”又一顿,“不过你还是慢慢长好了。”
“为什么?”
“因为长大后你就不能再这样问‘为什么’了,因为永远也不会有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章是不是很快就看完了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矫健的我又把腰闪了
不可抗力啊不可抗
第三十五章
半年后。
“来; 大家都把杯子举起来。”邱凯大人似的一手持杯; 一手叉着腰; 环视了一圈桌上的诸位。“山高水长; 大家以后江湖再见!”
没人理他。
邱凯:“……”
邱凯:“喂,我说你们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乔稚笑笑; 拿筷子敲了敲杯口:“来,大家给邱少爷个面子; 杯子举起来。”
余下的人纷纷举杯。
邱凯郁闷了。
夏欢欢看的好笑; 嘲他:“就毕个业而已; 你兴奋什么?”
“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嘛!”邱凯一饮而尽,重新坐下后拍了拍身边谢小庆的肩膀; “小庆兄弟; 以后咱们就见不着了,放心吧,我会替你好好照顾欢欢妹子的。”
言毕大笑。
谢小庆表情欠奉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冷哼一声:“无聊!”
这个夏天,大家正式从城北中学毕业了; 夏欢欢和邱凯一同考上了市一中; 成为了重点高中的预备役学生。而谢小庆进了机电中专; 准备再读两年书就出来工作挣钱,养家糊口。
乔稚摸了摸身边秋水的头,举着杯子在她的汽水瓶上轻轻一碰,低声道:“也恭喜我们秋水,成功的通过了跳级考试; 暑假过完,就是一名正式的初中生了。”
秋水笑着抿了口果汁,倒也没有特别开心。
当然,在场一圈人中,最不开心的还是当属郭青山。他撅着嘴闷闷不乐的坐在那儿,心里苦恼着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给他抄作业了。
乔稚又问谢小庆:“你那学校在哪儿?离家里远吗?”
谢小庆回道:“还行,在德岳楼那边,听说给我们上课的是个老头。”
中专和高中不一样,再过半个月,谢小庆就要去报道了。
夏欢欢有些惆怅:“其实以你的分数可以跟我们一起进市一中的,阿稚走了,你也不在了,以后就剩我一个人了。”
邱凯立马“哎哎”了两声:“没看见这么个大活人坐你面前呢嘛!以后我陪你啊!”
夏欢欢呸了他一声:“谁要你陪!不害臊!”
邱凯无辜又委屈的抓了抓头发。
谢小庆率先笑出了声。
生活至此似乎终于重新尘埃落定。半个月后,谢小庆裹好铺盖卷去机电班报道了,然后是夏欢欢,邱凯,庄秋水,郭青山……该走的,都走了。
东街附近又接连开了两家书店,其中有一家店面开的尤其的大,书籍种类繁多,学海的生意开始时好时坏,乔稚有心好好经营,却不知该怎么解决现状。
店里生意不好的时候,她就跑到隔壁去跟卖卤菜的李三叔闲聊下棋,不过热卤店的生意很好,往往一局棋才下几分钟便会被上门的客人给打断,次数多了,乔稚觉得没劲,也就不爱过去了。
她的生活似乎又进入到了一个新的困境——无聊。
只有周末的时候才会稍微热闹一些,因为周末的时候秋水和郭青山都会来店里找她,陪她说说话,做做饭什么的。
不过近来一段时间周末也变得无聊了,原因之一就是因为郭青山的半期考试又砸出了新高——他考了个全班倒数第二,跟倒数第一就差零点五分。郭家两口子忍无可忍,毛志娟甚至扬言说自己儿子就是被她给带坏了,周末再也不准郭青山出门,甚至调班都要在家里守着他。
而原因之二,则让乔稚有些郁闷。
在学习这件事上,秋水本就勤奋刻苦,哪想她跳级上了初中之后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还更加拼命了,回回考试都是双料第一。就这样,她还嫌不够,起早贪黑的都在看书,算题,有一次乔稚看不过去了,劝她悠着点,别把脑子学木了,可秋水一句话就让她自动闭了口,再也不想跟她谈论学习的事了。
秋水说,她规定自己十六岁的时候要考上大学。
听听,规定!
乔稚于是再也不敢打扰她,周末秋水拿着书认真学习的时候她就变着花样的给她做好吃的,其中尤以“猪脑”这道材料上桌次数最勤——乔稚是真怕她把脑子给学坏了。
正所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没事做,那就给自己找点事做好了。
乔稚整理了一年多以来书店的营收细则,一周后,果断的将店里的所有书全部打折出售,然后自己去建材店买了木料回来,在李三叔的指导下,动手忙活了好几天,做了两个食品架出来。
她又把原先的店招牌拆下来,预备重新换个名字。
邱凯听说这事以后,自告奋勇接过来,回家后对他爸软磨硬泡,最后硬是找了他爸相熟的一位书法家朋友帮忙重新题了个牌匾,学海书店自此改了名,叫“学海超市”。
还别说,新牌匾挂上以后,整条东街上,就数他们家超市的招牌看着最贵气又上档次。
乔稚索性又去托了茶壶帮忙,言明自己想重新给店里装修一下的想法。
茶壶当即应下,又磨着白骄给亲自画了个设计图——乔稚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茶壶身边这个看着清清秀秀的温润青年竟然还是个学美术出身的!这就更奇怪了,茶壶跟他……这两人到底是怎么搭上的?
乔稚什么办法都用尽了,也没能从两人嘴里撬出来一丁点的八卦,为此还颇为失落了几小时。
超市正式开张的当天,光茶壶带来的人就把店里给挤满了,搞得那些真正想要进店买东西的顾客看着店里那群凶神恶煞的肌肉男,一时间都想进又不敢进的。
乔稚只好告绕的将人统统给哄走。
开张第一天,超市赚了个盆满钵满。
晚上关了店门乔稚坐在柜台里数钱,眼睛都笑眯了,由此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做生意的想法。
时代的洪流凶猛而无情,一批又一批人从岸上往下跳,会游泳又运气好的,就逐渐往那浪尖上涌去;而那些贸贸然下水却不会水的,则多半都折在了半途。至于那些仍旧留在岸上观望水势的人,虽然安全,却已注定被时代所抛弃。
抱着钱箱子甜美入梦的少女还未曾知晓,这一遭,她已然身处洪流旋涡,从今以后,若不进,便是折戟沉沙,再也没得退了。
***
这一日,乔稚正在后院晾咸鱼干,郭青山跑上门来找她,大老远就开始嚷嚷了。
秋水说想吃鱼干,她今早起了个大早赶了趟早市,跟一众大爷大妈“殊死搏斗”才抢回这几尾大鱼。
不晾鱼都不知道,原来咸鱼在一众腊味里居然这么抢手!
“你有话说话,别嚷嚷成么?”乔稚掏了掏耳朵,感觉耳边还回荡着大妈们咆哮的吼声。
“姐我饿了,你有什么吃的吗?”郭青山捂着肚子哀嚎。
乔稚白他一眼:“大清早的你不在家好好待着吃你的肉饼子,跑我这儿来嚎什么?”
郭青山哀叹一声:“我爸今天上班,奶奶前两天回乡下奔丧还没回来,我妈天没亮就跑去家具厂排队了,家里没人做饭,我快饿死了。”
外婆回乡下奔丧这事乔稚知道,说是一房远亲大爷过世了,因为关系也不怎么近,他们小辈就不用跟着去了。
乔稚怪道:“家具厂?你妈跑那儿去干嘛?”
“买家具啊!”郭青山皱眉道,“都排半个月队了也没买上,院儿里一大半人都换上新家具了,咱家一直没换上。”
乔稚点点头进了厨房,看了眼橱柜——得,就剩半根小葱秧了。
“我给你下碗面?”
“行行行!”郭青山忙不迭的点头道,“你再给我放个蛋呗好姐姐。”
“我不是你姐!”乔稚没好气的呛了他一句,“倒数第一不配吃蛋!”
“嘁!”郭青山闷闷地踢了一脚地,想想实在憋屈,又吼道,“我下次肯定不考倒数第一了!”
乔稚波澜不兴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打算重回倒数第二的巅峰?”
郭青山:“……”
乔稚等水烧开等的无聊,想想又多嘴问了一句:“院儿里一多半的人都换新家具了?”
郭青山点头道:“是啊!我爸还说这下林场的要赚翻了!”
水烧开了,乔稚把面下下去,又拿了颗鸡蛋出来,刚敲了一下,突然手一顿,心跳蓦地加速蹦起来。
她下意识咬住了下唇,整个人浑如被雷劈了似的。
“姐?”郭青山奇怪的看着她,“你发什么呆啊?蛋壳都要掉进去了!”
第三十六章
蛋壳掉进去了?
乔稚手忙脚乱的回神; 拿筷子在锅里乱搅了一气; 面汤浓郁发白; 咕咕冒着气泡; 越发看不见了。她索性扔了筷子,转过身拉着郭青山道:“出去吃。”
要下馆子了?
郭青山兴奋的搓了搓手:“去哪儿吃啊?”
“去三叔家; 让他给你下碗卤肉面。”
“姐我爱死你了!”郭青山大叫。
“……能不能盼我点好?”
“祝姐姐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松鹤……”
“闭嘴!”
“哦。”
“三叔,”乔稚跟橱柜后的男人打了个招呼; 指指郭青山; “给他下碗面再搭点肉; 味道放重点。”
“成,自己找地儿坐。”
趁着面还没煮好; 乔稚问他:“你妈去的是哪个家具厂?怎么会买不到家具?”
郭青山说:“还能是哪个家具厂; 就中兴街那边那个呗!我妈说那个家具厂大,料子和样式多,别的小家具厂没得挑。”
“是吗?排多久队了?”乔稚又问。
郭青山掰掰手指头数了数:“三四天了吧……”
说话间; 李三叔端着面碗过来在两人旁边坐下,接了话头道:“青山说的就是洋洋百货旁边那个; ‘美好时代家具城’; 门脸大; 豪气的包了三层楼,里面摆了一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