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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念稚-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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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永不认输的两人最后还是哭了。
  乔稚看着夏欢欢转身回到校园,背影越走越远,耳边似乎自动就响起了《送别》的歌声——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她们三个人,便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一点点,走散了。
  ***
  乔稚退学的事瞒着家里人一个也没说,包括郭青山在内。她每日背着书包出门,踩着放学回家的点关门回家,日子过得倒也算规律。中间茶壶来店里问了一下她今后的打算,她直言以后想跟着罗海学做生意,茶壶听了倒是满心欢喜,不过乔稚让他先不要告诉罗海,她还没准备好。
  她知道罗海一直希望她好好读书,按部就班的上高中读大学,可乔稚真心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她有更想要做的事。可这些话电话里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罗海讲,她也不想跟他吵架,只好先瞒着,想着等他回来了再说。
  在此期间还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郭媛赶在周五之前把存有六万块钱的存折寄给她了,并附书信一封,上书四个大字:好自为之。
  乔稚只看了一眼就把那纸条扔了,然后拿着存折去找了茶壶,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淡定的解释了几句,然后拉着他去银行取了五万五出来,顺便改了下存折密码。
  第二件,是某周末,乔稚的班主任李老师突然到书店里来了,得亏那天她躲的快,又刚好秋水也在店里,替她挡了一下,不然这要被当场撞破,还不知道多尴尬呢!乔稚自己吓自己,还以为李老师是发现事情的真相了,上门来兴师问罪了,结果人家只是进店来买一本书。
  这事过后,乔稚明白了,纸包不住火,她退学这事,早晚得闹得人尽皆知不可。
  日子不咸不淡的一天天过去,很快,中秋节来了。
  这周末学生们都放三天假,中秋节前一天,乔稚跑去市场买好了做月饼需要用的材料,第二天特意闭店不接客,夏欢欢和谢小庆也早早的就来了店里帮忙。又一会儿,邱凯也提着吃的来了,书店后院一时热闹的就像个小市集。
  乔稚退学这事邱凯当时听老师说完就觉得不可信,当天下午专门借故翘了最后那节体育课到书店去抓人,结果没成想还真让他给抓着了。
  乔稚当时那表情邱凯简直想给她拍张照片珍藏起来,以便日后好回味,因为真的太难忘了——谁见过乔大小姐这么吃瘪的时候啊?
  邱凯一进院就吆喝开了,直嚷道:“我是不是来晚了啊?月饼呢?我怎么没瞧见月饼啊?”
  谢小庆第一个朝他翻了白眼,然后转头继续专心的擀起了水油皮,整个背影都在表达他的不满和嫌弃。
  乔稚拴着围裙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作势要给他一锅铲,邱凯忙赔了笑脸求饶道:“错了错了,稚姐我错了,给个机会重新做人。”
  乔稚瞪了他一眼,还来不及发表什么意见,夏欢欢端着拌好的冰糖红豆馅也从厨房里出来了,瞧见邱凯,忙道:“愣着干啥,洗洗手过来包月饼啊!先说好,不动手的人今天可什么都没得吃啊!”
  乔稚在旁边立刻跟上:“还不快去!”
  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邱大公子只好撸起袖子,洗干净手,拴上围裙,乖巧的加入了包月饼大队。
  他们今天做的是最家常的月饼,也就是水油皮裹着油酥擀好再包上红豆馅。这活其实挺简单,不过落在他们几个半大孩子手上就做的不太利索了。
  几人间,就数乔稚和秋水包的最像模像样,谢小庆和夏欢欢次之,至于郭青山和邱凯,那纯粹就是来丢人现眼的。
  “瞅瞅你俩这擀的皮,还给擀出坡来了,这能包的住吗?下锅一翻就漏了。”夏欢欢嫌弃的看着在场那最不中用的两人。
  郭青山是一贯的没皮没脸,他包月饼就是为了好玩,听完了嘿嘿一笑也就过去了。
  可邱凯就不一样了。
  当着乔稚的面,他看了眼谢小庆包的月饼,再看看自己包的,觉得有点没面子。本来他也就是包着玩玩,这下可不行了,不蒸馒头争口气,怎么也得好好包一个给他们看看!
  邱凯包到最后简直包魔怔了,居然朝谢小庆不耻下问去了。
  谢小庆被他烦的不行,两人满院子乱窜,谢小庆一个劲的躲他,邱凯就拿着面皮一个劲的在后面追,郭青山在旁边煽风点火,夏欢欢和秋水则坐在旁边看好戏,小小一座院子吵啊闹啊,到最后,都不知道是谁在追谁了。
  “出锅啦!!”
  新鲜出炉的豆沙月饼香气扑鼻,谢小庆和邱凯自动歇战,乔稚端着一筲箕月饼出来,郭青山手最快,从旁边手一探就偷了一块。
  “哎唷!好烫啊!”郭青山边吹气边把月饼在两只手里来回掂着。
  那月饼煎的金黄金黄的,外面那层酥皮酥的一咬就纷纷掉渣。或许是因为亲自动手的原因,邱凯觉得这月饼真是这么多年以来他吃过的最好吃的月饼了,比外面商店里卖的那些月饼还要好吃!
  “真好吃!太香了!”谢小庆一连吃了三个,有点噎着了。
  乔稚给他倒了水,又说:“剩下的红豆馅不包月饼了,我给你包点豆沙包子你拿回去跟阿姨一起吃吧!”
  谢小庆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邱凯插嘴道。
  于是一场追逐游戏又开始在院里上演。
  ***
  上午做好的月饼大家每人拿了一点之后还是剩下了好多,乔稚便用张油纸统统包了起来,寻思着给王大爷送过去。
  哪想她到了冰棍厂,门口保安室却不见王大爷影子。
  她转念一想,今天中秋嘛,王大爷说不定放假回家去了,可是他家住在哪儿呢?乔稚突然发现,她对这个爷爷还真是一无所知。
  她满心失落的抱着月饼正打算打道回府,身后却突然走出一人叫住她,问:“小姑娘,你找谁?”
  乔稚说:“我找看门的王大爷。”
  叫住她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蓝布工人服,听见她这么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然后走到保安室,掏出钥匙来把门打开了,没多久,又拿着两样东西出来了。
  “小姑娘,你是姓乔吗?”男人问。
  乔稚越发疑惑了:“我是姓乔,王爷爷他跟您提过我?”
  男人笑笑:“提,老提。”又走近了,把手里那两样东西递给了她,“老爷子三天前就被他儿子接到香港去了,我是他大侄子,他走的时候把这厂子留给了我,还嘱托我,要是你以后遇上什么麻烦,让我一定要尽力帮你一把。喏,这两样东西是他走的时候托我交给你的。”
  乔稚愣愣的看着手里的一封信和一盒象棋,慢了半拍道:“您是说,爷爷他不是看大门的,他才是厂长?”
  “什么看大门啊,那是他为了逗你这个小姑娘故意瞎掰的!”男人笑了笑,看她还有点回不过神,又道,“不过老爷子还真挺喜欢你的,三天两头跟我提你,夸你是个聪明孩子。行了,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聊了,我也姓王,你王爷爷虽然走了,但是以后有事找我这个王叔叔也是一样的。”
  乔稚呆呆的跟他道了声谢,转身走了两步,还没反应过来,鼻子突然一酸。
  怎么这么突然说走就走了……派个人通知她一声也好啊……
  她忍住难过走出大门,走到一边去把信拆开了,信纸上打头那遒劲有力的“阿稚”两字差点把她给看哭了。
  信上写道——
  阿稚,爷爷去香港了,走得急,就不同你告别了。因为爷爷年纪大了,虽说见惯了生离死别,但还是看不得小辈在我面前哭,尤其爷爷还挺喜欢你,那会更为心疼。
  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也很有想法,爷爷鼓励你去做一切你想做的事,因为人最终还是要走在实现自我心愿的道路上才是最开心自在的。不要害怕,你还很年轻,还有很多犯错误的机会。但同时你也要记住,你还很稚嫩,有些错误犯了,你也许会承担不起。
  爷爷我一辈子都是个生意人,但生养了一儿一女却都不爱做生意,一个整日都在书海畅游,一个则只钟情于她的绘画艺术。因此当你同我说你想学做生意时,我真是特别开心,但同时也很懊恼,你怎么就没有投胎到我王家来做我王振天的孙女呢?
  不过既然你叫我一声“爷爷”,那爷爷我就送你一句话。这句话,是我小时候,父亲送给我的,叫:人无我有,人有我多,人多我弃。
  阿稚,一个人,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那么他可能凭借这股无惧无畏的勇气能闯出点名堂来。只是,当他重新拥有过后,他是否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理性的认知呢?这就要看个人造化了。
  记住爷爷说的话,往上走不难,难的是沉下来。
  此一别,当是永别,多多保重,不必挂念。
  ***
  同一时刻,大望路北段的一处民居内。
  男人轻声问:“怎么样?”
  茶壶等了几秒,挂断电话,一脸阴骘的转过来摇了摇头:“转机说这个号码没续费,已经废了。”
  “怎么会这样?”男人似乎不想加重他不安的情绪,刻意收敛了声音,“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茶壶焦躁的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一边思考一边说:“我那位南方的朋友绝不可能拿这事来寻我开心,他说都已经见报了,那这事肯定是闹大了。关键我现在不知道罗海跟那个姓张他俩到底在玩什么?电话打不通,电报也不回,我朋友去他告诉我的地址看,说是早就人去楼空了,现在只能,只能我亲自过去跑一趟了。”
  茶壶想起朋友口中转述的那则报纸上关于罗海的内容,心里又急又气,但最担心的,还是罗海的人身安全:“他妈的!老子去车站买票!今天就走!”
  男人连忙起身道:“车票我去给你买,你先去单位请假,不要闹出什么风言风语来让你父亲难做。”
  茶壶上前一把抱住他,难得的泄露了一丝软弱:“我怕那报纸上说的是真的,我怕罗海会出事。”
  男人不断地在他背上轻拍安抚,柔声道:“不会的,你先不要自乱阵脚,过去先把事情打听清楚再说。”
  茶壶终于在他的安抚下缓过神来,重新打起了精神:“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完。
有点事,明后两天不更,耐心等我

第二十七章
  
  乔稚抱着月饼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店里; 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的读了又读; 不知怎么地; 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可能每个人都会经历这样一个时刻——突然感觉这世上的一切都很没意思; 吃饭睡觉,逛街工作; 读书游玩,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虚幻; 整个人好像脱离了和世界的联系; 以一种上帝视角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继而觉得乏味,空虚; 迷茫和焦躁。
  中秋节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 虽然她的家早已经散了,不过她倒也没觉得自己有多么孤单凄苦,就是感觉有点无聊。今天店没开; 开了估计也没多少生意,她也不想回家; 本来想去找王爷爷下两把棋的; 结果……
  “唉……”乔稚长叹了口气; 看着怀里抱着的那满满一兜月饼就没胃口。
  等等!
  她可以把这些月饼给茶壶送过去啊!顺便还能在他那儿给罗海打个电话,今天中秋节,罗海孤身在外,接到她的电话一定很开心!
  乔稚找到事做,心情一下就明媚了不少。她从柜台的桌兜里翻出账本; 茶壶的地址就被她压在账本里。
  乔稚坐电车到大望路站下了车,这段路她有点不熟,沿路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茶壶家。临到门前,她又有点犯怯了,这么贸然上门是不是不太好啊……
  然而还没等她思索出个三二一,那门忽地从里面打开了,幸亏她反应快退的及时,要不就得被拍成面皮子了。
  “阿稚?”茶壶惊讶的堵在门口看着她。
  乔稚连忙把月饼递上,咧嘴一笑:“哥,我来给你送月饼,自己做的。”说完发现茶壶左右手里都拎着包,似乎……没手接了。
  “你要出远门啊?”乔稚问。
  茶壶心跳的突突的,只好赔了个笑先把她给让了进来:“进来说话妹妹。”
  屋里的人看着他去而复返,正疑惑,又看到他身后的小姑娘,两人视线一对上,彼此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个眼神。
  “这个你上次已经见过了,白骄,我兄弟,你叫骄哥就行。”茶壶给她介绍完,把包重新放到了沙发上。
  白骄笑眯眯的给她倒了杯茶,温声道:“妹妹不介意我也跟着他叫你一声‘阿稚’吧?”
  乔稚忙摆手道:“不介意不介意,谢谢骄哥。”
  话音落,心里却又冒起了先前的念头——这个哥哥长得也太好看了,说话还这么温柔,看着像个教书先生,怎么会跟茶壶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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