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红[GL]-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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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腰侧身,身子好似无骨,堪堪躲开了苗宛彤的封神指。她笑起来,声音仿若银铃,脚下步子如踩着风,迅速跃过苗宛彤向着姜云而去。苗宛彤的轻功不比阮雅差,她回身而退,快得好似无影,在阮雅还未够到姜云的时候却见苗宛彤一指凌风,夹着千军万马之势划破了长风,削向阮雅的脖颈。阮雅不敢上前,只好躬身而退,退时一股凌厉的风在自己的颊边滑过!
阮雅冷眼看着护着姜云的苗宛彤,白皙纤细的手慢慢地抚上自己的脸,手下滑腻腻地一片,放置眼前瞧时才发现满手的血腥。
“啧。”阮雅抬起头来,又掏出一张绢帕来擦了擦手,而后覆上了自己脸上的伤口。
苗宛彤却将姜云上下打量了一番,又问:“没伤着吧?”
姜云摇头,直勾勾地盯着阮雅:“戴姑娘如何?”
“我还以为你们不操心的呢。”
姜云皱眉,阮雅却将绢帕一扔,抬头看着苗宛彤:“苗姑娘的身手原来恢复得这般快啊,那看来咱们的动作还得再快些了啊。”
“戴姑娘,走不开了。”
苗宛彤还没反应过来阮雅话里的意思,却见阮雅猱身而来,一条白练如一把泛光的软剑冲破白光乍现。苗宛彤手无兵器,脚下翻飞,脚尖勾住白练,凌空侧翻,将白练缠在脚踝而后狠狠地踩于地上,另一只脚前滑,勾住白练一拉!阮雅身子不稳,人往前栽,苗宛彤趁此机会将指尖顺着白练而上,一指指向阮雅的右肩。
阮雅身子一颤,手中的白练落下只是一条轻飘飘的缎带。
苗宛彤迅速回身向后回房抽出了自己的刀,再回身时一刀而下,却见阮雅笑里夹着毒,她突然后退,转身不见了人影。
苗宛彤也不追,她回身将姜云揽在怀里,向着相反的方向一跃而出。
“咱们去哪儿?”
“回家。”
姜云愣了一下然后扒住了苗宛彤的肩:“戴姑娘呢?”
苗宛彤的脚下一顿,她微微停下来侧头看了眼姜云:“自然是要救的,可是人家要的是五灵谱,咱们没有,没有资格跟对方说话不是。”
“我爹给了个大坑,咱们得回去找到这个坑,这才往下跳。现在坑也没有,随意乱跳,坑没砸出来,反倒是砸了满头的包。”苗宛彤说完脚下不停,如腾云驾雾一般,极快就又带着姜云回了苗家。
破破烂烂依旧是一院子的废墟。
苗宛彤探眼瞧了瞧,而后回身拉着姜云往废墟里走。
“为何你会觉得真有五灵谱?”
“因为有这东西所以单宗义才一直不死不休地缠着我苗家,直到我爹到死也没让他探出个所以来,他以为这东西便当真没有,或许有,可苗家人死绝了,也没有人会再有了。”苗宛彤轻轻笑了笑,“可后来发现苗家居然还有我这么个野孩子,自然担心我爹将东西给我了。”
“众人皆追着五灵谱而来,而我宣称没有,单宗义以四个字来伪造却并不说有没有,江湖上信这四个字的人可谓寥寥,为何?因为没有人信仅四个字能成全苗景龙无上的武林地位,也不信苗景龙会将这废物似的、人人都知晓的四个字留给宝贝闺女。”
苗宛彤说到这里居然自己先笑了起来,她回头看了眼满院的废墟,空中漂浮着一些细小的灰尘,她眉稍轻扬,好似又回到了多年以前,苗景龙将她扛在肩头四处闹腾的日子。
“这个坑闺女的亲爹。”
她失声笑了起来,然后拍了拍姜云的肩:“来,帮我一起找找看。”
“当年苍冥屠了我家满门后估摸着也是搜过的,只是后面的几个门派个个都是黄雀,谁都想来探一手,想必谁也没能捞着好处。我爹也不会将这东西放在显眼处,咱们再来扫个尾,指不定还能找到些蛛丝蚂迹呢。”
姜云跟在苗宛彤的身后,她说什么便是什么,由着苗宛彤的意思,两人一起将苗家上上下下翻了一遍,直到日头西落姜云也跟着大剌剌往地上一坐,抬头看着额前浸汗的苗宛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脸都花了。”
苗宛彤笑着,上前将脏兮兮的手往姜云的脸上一糊,两人都成了花猫。
“累了?你等着,我去挖一坛酒出来,我的嫁妆呢!”苗宛彤笑起来,拉着姜云一道往后院去,她熟门熟路地开始在那棵大树下挖,姜云蹲着身子偏头脑袋看着她。
“你小时候就真没来偷喝过?”
苗宛彤瞪了她一眼:“自然是没有的,只跟你一起来喝过!”
说完她又气鼓鼓地补了一句:“嫁妆呢!”
姜云笑起来,映着落日的金色,暖洋洋的:“可我没有嫁妆,我师父也不知道要埋两坛酒……”
苗宛彤凑上去吻住了姜云的唇:“我有,我的就是你的,我的嫁妆就是你的嫁妆……”
苗宛彤从树下挖出一个大酒坛来,侧头还冲着姜云笑了笑,她将酒掀开,酒香立马溢了出来,姜云凑过头嗅了嗅,笑了起来。
“走,虽然没下酒菜,但是陪我来喝一杯。”
姜云点头,想要帮苗宛彤抱酒坛,又因为太重被苗宛彤拒绝了,乖乖坐在一侧等苗宛彤将剩下的酒埋好后才与苗宛彤一道进了屋。
一直坐在远外的屋顶上看着两人的阮雅轻嗤一声,没找着可靠消息,只好一直等着。
五灵谱,绝不能落在别人手上。
秦庶也不可以。
第83章 发现
苗宛彤揽着姜云的腰,旋身上了屋檐; 落时轻轻落了一个吻在她的颊边。
夜里挂在天上的星星颇多; 姜云打了个呵欠抬头瞧了瞧天边的星子; 转头看向苗宛彤时皱起了眉头。
“什么也没找到; 当真有吗?”
“谁知道呢?”苗宛彤好似也不急; 拍了拍姜云的脑袋,而后酒坛往姜云的面前推了推; “试试?”
风吹起苗宛彤的衣袖,被蛊毒侵蚀的地方早已从脓疮结了痂; 狰狞可怖地盘踞在苗宛彤的胳膊上; 像是一条一条蜿蜒而上的小龙,踞着卧而不动的脾气; 温温和和地纠缠于苗宛彤的手臂上。姜云顺着这满是疤痕的胳膊往下看到了苗宛彤骨节分明的指节,白皙手上提着一坛醇香的女儿红,接触的皮肤因着力微微泛着白; 四周却红作一片。
苗宛彤同自己说,苗景龙要以这些酒给苗宛彤作嫁妆呢。
姜云伸手接过了苗宛彤手中的酒; 她轻轻嗅了嗅; 的确很香,随即抱起坛子仰头便滑了一口进嗓子; 热辣辣地将她的嗓子灼烧了起来,姜云龇牙咧嘴地眯起了眼睛,抬头时却见苗宛彤含笑看着自己。
苗宛彤一把拿过姜云手中的酒,仰头又下肚半坛; 她眼睛微眯,星星全落在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喝了我的酒,以后便是我的人了啊。”她说得有些俏皮,姜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苗宛彤。
按理说十七八岁的姑娘家,正该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在家里由着娘爹宠上天的年纪,偏偏这两个姑娘都没了爹娘,前十几年前,一个处在机关算尽的保命当中,另一个处在与天命抗争的拼死拼活里,一直到了如今,江湖之上个个贪着两人的性命,偏生无人关心挂念的两人走至了一处,苗宛彤用一种死不放手的霸道之势宠着姜云,姜云却用另一种温和婉约之态回馈着苗宛彤。
虽不尽相同,但好在两人心意相通。
过了十几年,可算在对方的眼里肆意洒脱地做了一个姑娘。
姜云看着含着笑意的苗宛彤,突然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她极少主动对苗宛彤动手,此时却一把拉过苗宛彤学着苗宛彤教过她的,轻轻地咬住了苗宛彤的唇角。
苗宛彤的眼里,星辰忽尔飞起,像是微风轻轻扫过,簌簌轻落,掉在姜云的眼睫之上。她寻了十几年的小姑娘,构成了她的整片闪亮的星空。
姜云咬住苗宛彤的唇,咬起了一层酒香,抬眸时冲着苗宛彤笑了起来。
后者拿起酒坛来冲着姜云摇了摇:“你喝一口就够了,回头晕得不着道的,咱们也不用找什么五……”
苗宛彤突然愣住子,姜云掀起眼皮来看她。
却见苗宛彤的笑意凝在脸上,原本舒展微挑的眉稍此时向下耷着,眉心拧出了一个疙瘩,眼里透着些茫然,拎着半坛子酒顿在半空中也不动了。姜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只见苗宛彤提着酒坛的坛口,指节探进了坛中,依着坛口轻轻地摸了一圈,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是在探一个似的宝贝似的,微颤,一寸一寸地滑过坛口,而后喉骨一滑,似是有话要讲与姜云听,又慢慢地咽了回去。
姜云突然间就明了苗宛彤摸到了什么,她依着苗宛彤的话便翻了翻白眼:“醉得差不离了,晕晕的。”
苗宛彤被这姑娘浮夸的演技逗得不行,也顾不得自己都摸到了些什么,先是朗声笑了起来,迎着姜云的白眼笑得将腰都弯作了一道弧,她伸捏了一把姜云的脸,酒香顺着她的指尖沾在了姜云的小脸上,她倾身看着姜云,眼里全是宠溺。
“还能走么?”
“不能。”姜云也赌气似地坐在屋檐上半分不挪。
苗宛彤便将眉头一挑,酒坛子往姜云的怀里一塞,弯腰将姜云抱进了怀里。
她足尖轻点,轻轻而落:“没事,我抱新娘子回房。”
苗宛彤边说边抱着姜云回了房,依旧是从前的地窖,她将姜云放置好后迅速探回去查看,直到确认无人之后才折回身来,便见姜云也学着她刚刚的样子探着手指往坛口里摸索。
“阮雅没跟着?”
“现在没跟着了。”苗宛彤走近姜云,“她无非是想来看看咱们找到了些什么,这地窖里当初应该是被这几大门派都搜过,老底都交待了出来,她估计着这里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苗宛彤指了指姜云手中的酒坛:“你摸出什么来了吗?”
姜云摇头:“摸着像是字,但写了什么我摸不出来。”
苗宛彤从姜云的手里接过酒坛,手一松,哐啷一声酒坛碎成了一片一片,酒香绕得整个地窖里都是苗景龙对苗宛彤的宠爱。
后者也在一地的碎片里看到人人追而不得,为此夺得头破血流、满手血腥的五灵谱。
“五灵谱”并不叫“五灵谱”,跟忽悠人似的,大大的“女儿红”三个字刻在碎坛子上,好似当年的苗景龙一笔一划刻在了苗宛彤的心口。
苗宛彤失笑轻骂了苗景龙一声老东西,可随后眼睛一红微微地侧了侧头。
与“女儿红”牛头不对马嘴的,是苗家刀法。
每一刀每一式都清晰地映在酒坛子上,苗宛彤一一扫过,全是当初苗景龙教与自己的招式。
苗家刀法分为十式,每一招都映在一个酒坛里,苗宛彤踢了一下这些破烂碎片,笑得眉眼弯弯:“这死老头子逗我呢!苗家刀法他尽数教与了我,现在还藏在这酒坛子里,把我推在风口浪尖上等着万千贪婪之人来追杀。”
话虽说得不客气,可苗宛彤的指尖却没有停下来,她轻轻地摸着碎片,手中的这块碎片上的小人甚是滑稽,居然顶着两个冲天辫,眉眼清晰,眼角下方还端端正正地点子一颗小痣,只是摔碎的地方缺了一条飞踢而出的腿。
分明就是照着苗宛彤的样子刻在其中的,倒也将苗宛彤刻得活灵活现。
姜云也拿了一块碎片在手中瞧着,而后轻轻笑了出来:“你小时候,是不是常常梳这样的辫子?”
“我爹说这个辫子好看。”苗宛彤轻啧了一声,又低下头来看了眼苗宛彤式的苗家刀法,嘴角也跟着勾了起来,“他说……”
他说待以后宛彤长大了,便不会给他梳这样的头发看了。
可当苗宛彤长大了,连梳这样的头发给他看都没机会了。
“你分明就都会了这些招式,为何还要将其都刻在这些坛子里?”姜云辨出了苗宛彤的不自在,忙将话题引开,却见苗宛彤蹲下身子又瞧了瞧这些“苗宛彤”,她笑着摇了摇头:“谁知道老头子在打什么哑谜。”
姜云皱着眉头没说话。
苗宛彤不可能只留着苗宛彤死死记在心头的苗家刀法给她,还让此成为了苗宛彤招致送命的祸患。从苗宛彤的字字句句里皆可知苗景龙疼她爱她将她当作手心宝,哪舍得这宝贝突然某天就为此丧了命。
将这些东西藏在酒坛之中,一开始也并不想苗宛彤知道,否则当初料到苗家招此祸患的时候他便会告知苗宛彤。苗景龙想让苗宛彤好好活着,不为什么五灵谱,也不为什么女儿红,想让她活出自己的模样。可天命偏生将苗宛彤推至了浪尖之上,逃不开也躲不掉。那这人人惦记的东西必然不会这般简单,可到底是什么,姜云一时也想不通透。
她不会苗家刀法,虽见苗宛彤与人过招时用过,可苗宛彤在用刀时时常还融着各家的拿手功夫,太偏太杂,她便也看不出这碎片上的苗家刀法与苗景龙教与苗宛彤的有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