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虫族女王[gl]-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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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她的皇祖父会下令处死他们一家。
还来不及想什么,她作为人的记忆,就永远的停留在了那一天。
最后的记忆中,她看到刀斧手扬起屠刀,干脆利落的挥落。
颈部很疼,然后视线开始模糊。
她想摸摸脖颈的断口,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手。
在看到自己手的同时,她看到了一双银色的眼睛。
这双眼睛在背景是成千上万双幽幽绿眼中显得异常醒目,借着月光,她看到了眼睛的主人。
这明显是一个男人,他有着魁梧伟岸的身体,层层铠甲覆盖在男子的肩膀,高耸的银白色肩饰后是垂落在地的银色斗篷,她清楚的看到,男子的长发也是银白色的,月光中,伴随着凄厉的乌鸦嘶哑的叫声,他就像坠落人间的黑暗战神。
“看来,我的实验成功了。”男子俯下身,覆盖着甲刺的手指伸出,落在她的长发上。
她这才发现她是半趴在地上的。
凌乱肮脏的长发拖在地上,她伸手,看到自己原本养得白皙软滑的手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突起,这些突起色彩斑斓,像花纹一样覆盖在自己的手背乃至整个手臂。
她的手指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尖端一分为二的蠕动吸盘,她望着自己的手,慌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还在,她扫了一眼,甚至她的躯体上,还有破旧的囚服,从缝隙中,她隐约能看到自己白皙的、布满污垢的身体。
“你是谁?”她原本是该恐慌,该不安的。
可是这一刻,似乎自己原本该有的情绪被某种力量抽离了一般,她竟然感觉不到任何不适,那只落在她头顶的手带着难以言喻的魔力,让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安定下来。
她这才看清了男子的脸。
男子有一张堪称俊朗无匹的脸,面部线条刚硬,皮肤苍白,薄唇却带了些许殷红,他的手指一点一点的落到少女的额际,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曾有过的柔和:“我是你的父亲,迦铭。”
“我,没有死?”这是她第二句话。
迦铭艳红的嘴唇轻轻抿住:“不,你已经死了。”
她看到男子的手背上有细细的突起,像是某种生物的刺,而那双泛着光华的眼瞳,也是不属于人类的竖瞳,她的视线越来越清晰,甚至连夜晚的黑暗也不能影响她的视线分毫。
迦铭望着眼前女子茫然的眼睛,就像是望着自己的儿女一般,他轻轻说:“是我,把你复活了。”
不是救活。
而是复活。
眼前的少女似乎还弄不清楚状况,他另一只手落在她原本属于手指的位置,拉住还没受到女子完全掌控的吸盘,目光很柔和:“我在这里已经呆了三天了,当时新鲜的尸体中,只有你的基因与我的最为契合,我用我的基因和蝴蝶的基因与你的身体融合在一起,所以,你是我所生,乖孩子,叫我父亲。”
少女望着名叫迦铭的妖异男子,一种浓浓的依赖感油然而生,而对男子的话语,即使是温柔的要求,她都兴不起半点抗拒的心思,她脱口而出:“父亲。”
男子的手在少女的额头上揉了揉,而后温柔的道:“乖女儿。”
就在这时候,少女涣散的眼睛有了聚焦,她盯着眼前的男子,抗拒着自己想要亲近他的冲动,她想后退,可发现身下的感觉怪怪的,她摇摇头,瞳孔开始聚焦:“不对,你不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是帝国十一皇子茆青诗!”
迦铭望着少女,少女竟然可以抗拒血脉相连的命令,这在他看来简直是意外之喜,这与他们的敌人根本就不一样,少女是一个全新的个体,他若有所思:“有意思,不过,你说的父亲,是他吗?”
迦铭的手指指向头顶。
少女抬起头。
一颗人头吊在树上。
人头从颈部的位置截断,散乱干枯的发丝遮住了人头的半张脸,顺着那颗人头向下看,一截完整的脊骨在风中飘荡,像是被人从脊背上活生生剥下来的一般。
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站不起来。
她想哭,却发现自己哭不出声,她现在已经失去了流泪的能力。
悲伤的情绪只存在了一瞬,很快,某种让她心绪平静下来的感情主宰了她的意识,她呆呆仰头望着那颗头颅:“他们都死了?”
迦铭自然懂少女的意思,作为少女的‘父亲’,她的情绪波动他都能感受到,他点点头:“我试了很多人,唯独复活的就只有你。”
少女问:“那我现在……是什么东西”
迦铭沉吟:“你现在,是虫族?”
最后一句话,他有了几分不确定。
少女刚才就感觉到自己的脚移动有点怪怪的,她低下头,然后看到了衣摆下露出的部分,这分明是一只色彩斑斓的毛虫的下体,她翻过身,腹部下面,无数大大小小的尾足和腹足在移动,她甚至能控制这些肢体的动作。
这一刻,作为人的恐慌终于袭上心头,少女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迦铭望着少女布满恐慌的眼睛,神色带着一丝失望:“果然,是失败体吗?人类这些奇怪的情绪已经足够多了,孩子,你听着。”
男子身上似乎有一种能安抚她情绪的东西,她慢慢平静下来,男子站起身,道:“你已经死了,曾经作为人时候的也只是一份回忆,虽然我对你并不是很满意,可你毕竟是我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孩子,女王陛下并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你还得再这里生活一段时间,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等我回来,接你回家。”
少女不知道自己对他的孺慕依赖从而而来,她明明还有生前的所有记忆的,可是悲伤的感觉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强。
她问:“你去哪里?”
“去向女王复命。”迦铭微微一笑。
男子走得毫不犹豫。
她呆呆望着自己的手,然后试探着爬上了旁边的树上。
“父王,母妃。”她喃喃。
一阵难以言语的饥饿感传来,她探手,摘下了树上的叶子,一片接一片的喂到自己口中,她觉得这些叶片是前所未有的甜美,比曾经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还要诱人。
腹足帮助她轻易爬到了树上,树叶很茂密,她低头望着下面的尸体,将自己的身形掩藏住,无论如何,她如今已经是一个怪物了,一个再也没办法出现在人类面前,只能躲躲藏藏的活着的怪物。
可是,就算是变成了怪物,她依然想活下去。
她仰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她终究,失去了所有。
第13章 花好月圆
阿恒躲在床底下许久。
她的身体是僵硬的,然后她听到了自己牙关打颤的声音,一缕寒意沿着脊背蜿蜒爬上,她忍不住蜷缩成一团,双手抱住自己的双臂,将头埋到胸口里。
她听着外面柳氏发疯一般的宣泄着自己的恨意,而后听到了柳氏一脚接一脚的踢在夏氏身上发出的闷响,这是多么刻骨的恨意,直到夏氏死了都还不肯停手。
随后,她听到了柳氏对自己的处置。
当着夏氏的尸体,柳氏冷静的吩咐自己的仆人:“大小姐呢?怎么不见她?”
仆人道:“乳母去找了。”
身侧的丫鬟问:“夫人,这大小姐……”
柳氏冷笑一声:“不过是个女娃,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等养到年纪就送出去,对夫君而言,也是一份助力。”
阿恒的手指紧紧的握紧。
在前一刻,她失去了这一世的母亲。
那个女人的尸体就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隔着床下薄薄的帘布,她一动不动,身体开始麻木。
她一直躲着,从未有过的恐惧弥漫她的心间。
她躲到了夜晚,月亮升起。
躲到了夏氏的尸体被人抬出去。
躲到了这间刚死过人的房间再空无一人。
阿恒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然后告诉自己,天无绝人之路,上苍让她重生,她好歹是个二十来岁的人了,有自己的判断和行为能力了,好歹她暂时不用死了。
但是,浑身都在颤抖。
这是她第二次,直面死亡。
死的这个人,是她的生母。
即使她再怎么讨厌夏氏,她也从未想过要夏氏死。
上辈子她本就是接受了华夏教育的五好青年,大学的时候选择的是艺术绘画系,她被家人保护得很好,她的世界本就是一片光明不染尘埃的。
可是,才到这个世界多久,她的世界就变成了一片灰暗。
从床底爬出来的时候,她望着空旷寂静的房间,想着无望的未来,蜷在房间的角落,无声哭泣,她不敢哭出声来,眼泪一颗一颗落下,她想着上辈子。
她的爸爸在她幼时将她高高举起,在爸爸的臂弯中张开双手,欢快的笑声穿透了她的耳膜,现在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她低哑的呜咽,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为什么她会遭遇这一切。
为什么遭遇这一切的是她。
柳氏没有说出的话,她是清楚的,如果留在这个家,她的未来无外乎就是送给有权势的男人做妾或继室,或者对方是七老八十、快要进棺材的老者,或者是风流花心的浪荡子、也有可能是病入膏肓忙着冲喜的豪门贵族,一入其中,便也只能沦落为望门寡。
这见鬼的古代社会!
恶心的古代社会!
逃!
必须得逃!
她人小,也不容易引起注意。
一路小心的避开了其他人,当她以为她可以逃出升天的一刻。
一只有力、布满肌肉的手臂伸出,抓住了她后背的衣领。
多年之后,她这才知道,自己的这一次逃跑在世人看来是有多么可笑。
王家虽是文臣世家,可这个世界毕竟是以武为尊,而王家请来护卫的护卫长修炼的乃是外家功夫,小女孩的脚步声在他听来,异常清晰,几乎和从他眼前走过没任何区别。
没人追究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离后院这么远的地方,第二日,所有人都忙碌起来,毕竟是王浔正妻死了,明面上该做的丧事安排还是得做,然而,到了晚上,守着灵堂的,就只剩下夏氏唯一的女儿,王雪蓉了。
她跪在一个火盆边,在仆人的指挥下,将旁边的纸钱一张接一张放进火盆中。
夏氏的死,除了她,就连仆人都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她被人带到这里,披麻戴孝,然后跪在灵堂前。
她还在哭。
对于夏氏这个她不喜的女人,第一次生出了几分怜悯,而对王浔,只剩下恐惧。
无边的恐惧。
她并不知道,灵堂旁,柳氏就这样看着。
灵堂上的女人,过了头七就要入土了。
柳氏擦了擦没有一丝泪意的眼角,轻声道:“真可怜,临到她死,在她身边守孝的,也就只有她还什么都不懂的女儿,大姑娘,以后你也别怨我,要怪,就怪你为什么是从夏氏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孽种吧。”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于是招呼身边的人:“回吧。”
阿恒很绝望。
为什么,她要带着前世的记忆转世,如果没有前世的记忆,她就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也就不用承受这些痛苦和阴暗了。
她对这个家,怕得要死。
从第一次看到黑衣人将手放在她脖颈上,从乳母一头撞死在她面前的那一刻,从夏氏被活生生气死的一刻,她越来越恐惧。
没有自保能力,上辈子学的都是艺术绘画类,也没有像哥哥一样去练过泰拳,其实除了看清了一些事,她的自保能力,比夏氏还要弱。
身边是沉色的棺材楠木,最后一个留下来仆从都在开始打瞌睡了。
反正这里除了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也没有其他人人,仆从就算睡到天昏地暗也没人管。
夏氏过了头七之后不到一个月,柳氏就被王浔扶正。
而曾经的夏氏,所有人都像是她没有存在过一般。
夏氏曾经的嫁妆,尽数落入柳氏之手,柳氏在扶正的那一天,第一次那么开心,她喝了十几杯酒,醉得双颊酡红,她抱着怀里的儿子,一脸傻笑。
“姨娘,你怎么了?”孩子摸摸她酡红的脸,问。
她望着自己的爱子。
这过去的庶长子,如今也是堂堂正正的王家嫡长子了。
她揉揉儿子的手心,又掐掐他软软的脸蛋:“乖儿子,以后,叫娘,把那个姨字去了。”
“娘……”
“娘?”孩子疑惑道,“娘,不就是母亲吗,母亲是父亲的妻子呀。”
孩子的眼睛干净,透着几分疑惑。
柳氏的眼神有几分狰狞,即使是酒后有了几分放纵,也是压抑着的,她摸摸孩子的脑袋:“那不是你的母亲,那是个坏女人,不过,她已经走了,来,乖孩子,叫娘。”
“娘!”孩子清脆的声音落在了柳氏心底。
柳氏笑了起来,随后又有几分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