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身姻缘-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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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周夫人的话,周启彦也是恨得牙痒:“阿娘你放心,这事儿没完!我还就不信了,区区一个纨绔,不学无术一事无成,以为娶个高门贵女就能翻身了不成?!还有那文璟晗,也是瞎了眼,这么个除了脸皮什么都没有的纨绔,她竟也看得上!”
母子俩简单收拾了一下形容,然后一路走一路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周启彦把周夫人送回了自家宅子后,扭头又出了门。他先往明福楼去了一趟,紧接着又去了城东的吴宅,见到了还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却已经成为了整个洛城笑柄的吴涛。
吴涛被套麻袋才过去一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说,还肿得跟个猪头似得。见着周启彦来,他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善,含糊着声音凶道:“你来做什么,也来看我笑话?!”
对于这群纨绔来说,被套麻袋其实不算什么稀罕事,不说人人都被套过,但至少人人都套过别人麻袋。可吴涛这回栽就栽在被人扒光了衣服,还丢在了花街外面,于是瞬间成为了整个洛城的笑柄。昨日也有不少人来探望,可莫不是为了看笑话来的。
周启彦也想笑,虽然他今天足够狼狈了,可看见吴涛这张猪头脸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好歹最后忍住了,又努力摆出了副正经模样说道:“怎会,我周启彦其实那等落井下石之辈?我来此,确是为了探望吴兄的,就是没想到你伤得这般重。”
装模作样,那是周启彦的拿手好戏,吴涛眯着眼看了他半晌,见他一脸认真郑重,眼中的凶光这才收敛了些。他眯着眼嘟囔了一句:“还算你有点儿良心。”
周启彦笑了笑,又问他:“好端端的,吴兄怎就遭此横祸?那天是谁下的黑手,你可看清了?”
说到这个吴涛更是来气,他狠狠地一拳捶在床板上,怒道:“我当时喝醉了,要不然哪儿能遭了这黑手?!别让我查出来是谁,查出来了看我不打死那孙子!”
周启彦闻言,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道:“这事儿说起来,我倒是有点儿线索。就是我那表弟,他前天晚上曾经带着几个人出门去过,当天你们不是还起过冲突吗,那个金香囊……”
吴涛看着他的目光却突然狐疑了起来:“你今天专门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周启彦立刻正色道:“非也,我此来主要是为了探望吴兄,另外也谢过你前次慷慨相助。”
吴涛的猪头脸上却勾起了一抹嘲讽似得笑,不过也只是一瞬,牵扯到伤口后又疼得赶紧收了回去:“我慷慨相助了,可周兄似乎偷鸡不成啊。我听说,你被从秦家赶出来了?”
这话说得够明白了,就是暗指周启彦今日特地来说这话是为了挑拨,想让吴涛帮他报仇。
周启彦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自诩聪明,便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任他玩弄。
吴涛却又开了口,仍旧是嘲讽的语调,却不是冲周启彦了:“秦易那家伙,如今是越来越怂了。这半年都没怎么出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嘴皮子还利索,简直跟个娘们似的。你说好端端的,他敢来套我麻袋?!”
周启彦又不是真看见文璟晗领着人去套吴涛麻袋,具体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时间竟也没话可说。不过沉吟了一下,他还是说道:“反正你被套麻袋的当晚秦易是带着人出过门的,而且金香囊的事,万一他猜到了呢?”
吴涛嗤笑,仍旧一脸不信,看着周启彦的目光里仍是嘲讽。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周启彦也是被吴涛这眼神看得心里不舒服,又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连脸上惯常挂着的笑都有些挂不住。
可周启彦走了,吴涛却是沉下了脸,因为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在被打之前还被人搜过身。虽然事后发现他的钱袋、银票、玉佩全不见了,可现在想想,除了搜刮这些值钱之物,那些人在找的就不能是旁的什么东西吗?
比如被周启彦要去的那只金香囊……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求花花~
第103章 文府寿宴
许是接连两次被从秦家赶出来丢了颜面; 也许是从这接连两次的失利中看出了行事无望; 接下来的几天周启彦再没登过秦家的门; 也并没有像秦夫人担心的那般纠缠不休。
秦宅似乎一下子恢复了安宁; 就连秦夫人提心吊胆的等了几日,没等到周家母子再次上门闹事之后; 也渐渐安下心来将这事儿暂且放下了。
秋水居里,小少爷依旧每日里写写算算; 以并不算缓慢的速度一点点进步着。文小姐却开始着手画起了送给文丞相的松鹤延年图; 她细细画了三日; 晾干后再让秦安送去装裱,等到这幅画装裱完送回来时; 文丞相的寿辰也就真的到了。
十一月三十; 冬日正寒的时节,便是文丞相的寿辰,今年正好是五十整寿。
文璟晗和秦易这日早早便带着寿礼出了门; 待到踏入隔壁文府的大门,天也才微微亮。时辰尚早; 不过可以想见晚些时候前来登门贺寿的人必然不少; 所以此时文家的下人们倒是已经开始洒扫准备了。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此番无论文璟晗还是秦易回来,都已成为了客人。两人被老管家迎到待客的正厅小坐了一会儿,好在并没有等多久,文丞相和文夫人便相携而来了。
今次文璟晗的两位兄长到底没能再告假赶来,文璟晗便成为了今次文丞相过寿; 唯一待在身边的儿女。小两口自然要先来拜寿的,于是双方见面之后旁的话也没说,文璟晗和秦易便先躬身拜了寿,又送上了精心准备的几样贺礼。
文丞相身居丞相高位,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因此秦家库房里寻来的砚台和寿桃他也只是略略看过,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倒是拿着文璟晗亲笔画的松鹤延年图瞧了半晌。
末了,文丞相却是摸着胡子摇摇头,说道:“璟晗笔力稍退,这是许久未曾提笔作画了吧?”
不得不说,文丞相的眼力还是相当老辣的,文璟晗自从和秦易换了身子,大半年来也只画过两幅画。前次是给秦易画的肖像,第二次便是这松鹤延年图,许久不曾握笔又换了个壳子,这画技多多少少就比往常生疏了些。不过这些许的差异寻常人也是看不出来的,只文丞相眼光独到罢了。
文璟晗听得父亲这般评价,心下顿时赧然,羞愧之余下意识的微微低下了头。
倒是秦易,一直觉得文小姐这松鹤延年图画得很是漂亮,又或许在她心里文小姐就没有哪一点不好的,此刻听了文丞相的评价心里就有些不忿。好在这几个月来身份的转变已教她学会了收敛脾气,此时虽然不高兴,却也只是抿唇不语,没有发作闹脾气。
将这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文丞相压在心头许久的怪异感顿时又冒了头。他捻着胡须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在女儿和女婿身边转了几圈,脑袋里突然生出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来……
恰在此时,文夫人看不过因为文丞相一句话而冷场的气氛,当先开口打破了宁静:“璟晗初嫁为人妇,如今正当忙时,哪里还顾得上这舞文弄墨之事了?这等闲情,待过两年日子过顺了再慢慢捡回来也不迟。”
思绪被打断了,尴尬也被打破,文璟晗终于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身份,重新抬起了头,挺直脊背坐好。秦易却是笑眯了眼睛,亲亲热热的说了句:“多谢阿娘体谅。”
文丞相闻言顿时哭笑不得,他细细收起画道:“我不过是评点一二,怎的还遭了埋怨了?”
小少爷有点儿小心眼,觉得文小姐费心费力画画还遭人嫌弃,文丞相这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于是这会儿也不接文丞相的话头。倒是文璟晗笑着接了口:“岳父所言不错,璟晗哪敢埋怨?不过今日乃是岳父寿辰,这寿礼送得不合岳父心意,她心中忐忑罢了。”
文丞相听了这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神色却淡淡,也没就这个话题再说什么。
……
过寿是喜事,文丞相的寿辰惯来热闹,无论当年身居丞相高位,还是如今告老致仕归乡,终究也没人敢轻易忘了他。不说今日文府一早便有人登门拜寿,洛城各家送来的寿礼在晌午就堆满了门房,到了晌午甚至还有宫中内侍自京城远道而来,送来了皇帝的赏赐。
这般荣耀,举朝上下寻不出第二家来,整个洛城都为之轰动了。
秦易作为在场的洛城人,第一个被轰动了。她呆呆的跟在文璟晗身边,随文家人一同听了口谕接了赏赐,直到那面白无须,说话声音还略显尖细的内侍带着人离开,仍旧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偷偷拉着文璟晗,问她:“那就是宫里的太监?说话怪声怪气的。”她眼中满满的都是好奇,还有些许的激动,顿了顿,又问了一句:“皇帝现在还惦记着你爹?”
文璟晗接过太多回赏赐了,因此心里平静无波,她忽视了前一个问题淡淡解释道:“皇帝亲政不久,我爹虽然放权了,可朝中揽权的却不止我爹一人。有人被皇帝收拾了,也有人还在朝中与皇帝作对,他不惦记我爹,却也得做出个态度来,让人看看急流勇退方可善始善终。”
这话说得够直白,秦易也听得明白,心里的那点儿激动顿时就散了个七七八八。不过她眼中仍旧是好奇的,便又道:“皇帝御赐的那些东西,我回头能看看吗?”
文璟晗却道:“随你。看不看都没什么,皇帝赐下的东西无非就是精巧些,贵重些,再多了一个内造的标记罢了。不能吃不能用,穷了也不能卖,还得小心供着,实在没什么用处。”
两人偷偷闲话了几句,秦易到底好奇,最后便也跟着文丞相和文夫人看了看皇帝御赐的东西。不过是些金银玉器,就只看着漂亮些罢了,也并不比秦家库房里的那些精巧玩意儿珍贵,小少爷看过两眼之后顿时没了兴趣。
这件事对于文家人而言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插曲,但对于整个洛城的轰动却是无以言表的——那可是皇帝身边的内侍,千里迢迢从京城跑到洛城来送赏赐,只是为给已经告老的文丞相贺寿,如此的天恩荣宠,对于这小小洛城里的官员和百姓们来说,都是不可想象的。
洛城之中最大的官不过知府,可就连他也是没见过皇帝的,更别提这般的赏赐。于是理所当然的,在消息传出去后,原本因为文家没有设宴发帖,只是送了贺礼来的众人到了中午却是齐齐登门,厚着脸皮也要往文家凑了。
趋炎附势,不过如此,但锦上添花亦是人之常情。
秦易觉得有些腻烦,又想着文家原本似乎并没有大肆设宴的准备,还以为文丞相不会搭理这些厚着脸皮凑上来的人。谁知结果却是出人意料,文丞相竟真在府中设了三五桌酒宴,邀了洛城中一些身份地位算是不俗的人与宴。
小少爷便又一次拉住了文小姐的袖子,小声问她:“你爹不是不喜应酬吗,早间还说只邀了几个世交好友,怎的突然有设宴了?”
这一回文璟晗也不甚明白,直到宴会开始后她被文丞相带在身边与诸人应酬,恍惚间才明白了文丞相的用意——他已经告老致仕,自然无需在经营人脉,可“秦易”不同,她还年轻,又刚整顿了家业打算大展身手,今后没有人脉帮扶怎么成?
于是趁着皇帝刚颁下赏赐,文家风光无限的当口,文丞相领着“秦易”这个文家女婿出面接待了众人。一则算是将文璟晗正式推到了众人面前,予她结交的机会,二则也算是表明了立场,正儿八经的说明了文家是这女婿的靠山。
能被文丞相邀请进府的都是人精般的人物,包括文璟晗在内,所有人都很快领会了文丞相的意思。于是众人推杯换盏,对着“秦易”这个昔日纨绔格外客气起来,乃至于称兄道弟。
这些客气热络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都不要紧,要紧的是经此一事,只要文家不倒,洛城里再不会有人敢在明面上针对秦家了,而文璟晗和秦易来日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一场酒宴,自午时起,到申时散,桌上饭菜早已凉得似冰,可席间气氛倒是一直热络。不时有人上前敬酒,无论是冲着文璟晗自己的,还是冲着文丞相的,最后都几乎都入了她的口,饶是秦易原本酒量不错,待到散席时文璟晗也只是强撑了。
待人都走完了,文璟晗还强打精神抬手冲着文丞相行了一礼,口齿略微含糊的说道:“今日之事,多谢,多谢阿爹相助。”
文丞相闻言目光略微闪了下,看看左右却没多说什么,又见文璟晗说完这话眼神都有些飘忽了,便道:“何须与我言谢?你今日喝了不少,便先回墨韵阁歇着吧。”
文璟晗乖乖答应了,晕晕乎乎的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妥。一旁并未入席饮酒的秦易原本想说带文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