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卿不悔-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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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清了清嗓子,道:“既然颜大人对此事供认不讳,既然如此,不如请颜大人签字画押,待本官上奏皇上。”说完,递于府吏眼神,示意他端墨纸笔。
府吏赶忙端着纸笔走到颜舒面前。颜舒低头瞧了瞧长托上的供认状,抿嘴冷笑,怔了一下,便拂起袖子拿起笔来。
“不要。”刚执起笔来便发觉自己手臂被拉了,蓦地抬头发觉,李茗兮拽住了她的衣袖,满脸自责地看向她。
李茗兮知道颜舒认了这罪后果是什么,偷窃罪不大,可是私下偷窃御赐之物便是大罪,若皇上怪罪下来,贬谪了颜舒的官是小事,万一再来个重罚可如何是好。
颜舒瞧了她一眼,又见前面的府吏为难,便朝她温润一笑,回过头道:“内子只是思夫心切罢了,在公堂上失礼之处还望各位大人勿要介怀。”说完,便轻柔地将李茗兮的手拂下,随即便重新拿起笔来朝状纸上轻巧的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府吏将状纸呈给林宇,林宇仔细瞧了瞧颜舒在状纸上的签字画押,已然对此事供认不讳。遂抬头,正色道:“既然颜舒对此事已经供认无二,而此时涉及皇上御赐之物,本官一时并不能做决定,所以暂将颜舒受压大牢,待本官禀明皇上再做定夺。”言毕,侧过头来,对身边的府吏使了眼色,“来人啊,将颜舒暂收大牢。”
府吏应言,便走到堂下,欲将颜舒带走。颜舒环了堂中一圈,叹了口气,想不到她有一天也要深陷囹圄,真是世事难料,随即点了头,示意府吏带路。
“颜舒。”李茗兮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其实她心里都很明白,上次那件事自己也有很大责任,否则也不需要闹到如此地步。而今日的局面,又很大原因是因为她,才使得颜舒陷入如此地步,此时此刻的李茗兮突然很想启口,跟颜舒说声对不起,而现在迟来的道歉都显得太过浅薄。
“什么都不必说。”颜舒见李茗兮眼中满含内疚,知她为今日之事感到抱歉,随即扯了笑望向她。但是她并不感到后悔,因为自己救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的生命,不过只可惜的是李茗兮到底是李崇的女儿。她不必抱歉,她颜舒要做的,只是自己的决定而已。
刚走出了几步,一小吏便从外边急急进了门,一名皇宫侍卫随之踏门而入,进入堂中便对林宇道:“皇上亲笔手谕在此,望林大人看完后,细读慎判。”
林宇本随着侍卫的进门而站起身来,闻言后赶忙挪过步子,双手垂头接下侍卫递交的皇上的亲笔手谕,心忖,还好自己没有盲目判刑,否则与皇上意思相悖可就让自己两面交恶了。
打开手谕,只瞧见李晔亲笔写道:
朕已知此事之起之源,虽颜舒做法实不磊落,于情于理,情若昭彰;而大唐素有礼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虽情字至上,但刑法自定。朕思虑再三,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朕本不欲视东鸫为皇赐物,林爱卿感朕心意,慎思再判。
林宇看完手谕,便将折子一合,将李晔的话反复咀嚼一二。皇上这是将事情全权交给自己负责了啊,但是又明确地告诉了自己该怎么判。遂双手拂袖,又回到堂案前,一脸严肃地坐下了身,郑重其事道:“方才皇上亲传手谕,已经将此事全权交由本官负责。来人啊,将颜舒带回堂前,本官已经理解圣意,现做定夺。”
“颜舒此次窃取东鸫虽是情不得已,在情理之上,本官可以理解;虽然皇上不予追求颜舒行窃物什为皇赐物,但是毕竟颜舒此做法构成偷窃罪,按照大唐律法‘坐赃者,杖刑与六十至一百不等。’而颜舒偷窃独孤府珍贵之物,故按照唐律因施刑一百杖刑,来人啊,将颜舒待下去即刻行刑。”言毕,便摆摆手交于府吏。
颜舒忽地舒了一口气,不过神经又紧绷起来。她早就料到李崇一定会出面保她,所以她也并未将此事看得太过复杂,然而她却算偏了,李崇虽说保了她,让她免于重罪,而又让她轻罪难逃。这一百杖刑,相比于进天牢、贬官这种自然是轻的,但是这一百杖刑却让她饱受皮肉之苦。李崇啊,李崇,果真是老狐狸,这一百棍打下去,自己恐半个月不能活动。真是给自己吃了一颗警心丸。
一边的独孤诚对林宇这样轻判颜舒心中忿忿不平,刚要开口,便被孤独复假意咳嗽给制止住。有些不甘心地退回原地,看着颜舒被带到院子外。听着外边棍杖声此起彼伏,心中仍有不甘,皇上居然来了手谕保颜舒,在他的意料之外,这次他想置颜舒于死地,显然是棋差一招。只是让他上了皮肉而已,那这样的话,颜舒仍然还是王爷的女婿,兮儿的夫君。若这样的话,他的兮儿就一直冠之颜性,永远都脱离不开颜舒。独孤诚看着李茗兮随着颜舒被带入院子中,也早已跟了出去,心中失落万分,照今日这样看来,两人之间的眼神,总觉得颜舒并没有强迫兮儿,那兮儿为什么会突然变心呢?不,他的兮儿只爱他的,不可能爱上别的男子。不管有没有强迫于兮儿,都一定是颜舒。独孤诚不甘心。
一旁的独孤复迟迟不言语,终于那一刻站起身来,沉声道:“今日叨扰林大人已久,既已经判案,本官欣然接受。天色已晚,本官不便再打扰,告辞。”说完,单手负后,头也不回地朝门外大步流星走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必再留在御史台。
……
李茗兮一下下地数着落在颜舒身上的棍子,见颜舒因为痛苦而隐忍的脸上青筋爆出,额上的汗珠沁出,顺着粘连在一起的发丝落在地上,心也跟着揪起来。李茗兮只觉得这时间过的太过漫长,可是颜舒却一声不吭地握紧拳头,紧蹙眉头,硬挺着在她身上肆意落下的棍棒。那一刻,李茗兮湿润了眼,她开始心疼颜舒了,而在心疼下更多是愧疚。今日的一切,有些改变她对颜舒的看法,他本可以不必这样隐忍的,可他却忍下了。以前李茗兮总觉得颜舒给她柔柔弱弱不像男人的感觉,而今日,她看着颜舒倔强地挺着这重刑,突然觉得,此时的颜舒说不出的刚强,让人徒生敬佩之意。
也许,人是要靠时间了解的。也许,她没有去了解过颜舒。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我我要跟你们保证,李小姐现只是改观,并没有爱上颜颜啊。
要想知道以后,肯定要往下看咯咯。。
你们一定想唤玉了,作者菌快点啊~~
第71章 讳疾忌医
“大人,大人,你快开门啊。”小厮在书房外一直拍打着门框,在外边着急的杵着,可是房内依旧没有任何声响。
李茗兮见颜舒在马车停下来被王府的下人们抬进院子来之后,便挣脱了所有人的搀扶,忍着身上的疼痛冲进了书房。心中难免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因为此次受罚觉得抬不起头来,才将自己关进了书房呢?李茗兮暗暗揣思。他,哪里会笑话她呢?感激和愧疚还来不及。
“夫人,请的大夫已经站在门外了。”清儿此时已经跑到院子内,垂头小声对李茗兮道。
李茗兮点头,覆上自己微微突起的小腹,撩起蹁跹的裙摆,缓缓朝书房门前走去。在书房前外驻足,敲门道:“夫君,你有伤在身一定要看大夫,兮儿已经将大夫请来了,你开开门。”声音中透着一丝焦虑与紧张。
俯躺在书房一隅的小木床上的颜舒听了李茗兮此时的话不由得头痛起来,她早已被这一百杖刑给折磨得不成样子了,哪里还有精力应付他们这群人。这一百杖刑打在男人身上尚已经丧了半条命,何况她是个女子,这身子骨自是挨不住的。只觉得自己脊背上溢出的虚汗浸湿了自己整个衣衫,疼痛中伴随着难受,让她无力,想喊出声却硬生生忍回去。这会儿李茗兮又给她找来了大夫,自己怎么能开门让大夫给医治,这一医治自己是女儿身的秘密不就露馅了吗?所以,思前想后,这门绝对不能开。
颜舒听着门外焦急的催促声,心中默念,师兄怎么还不来呢?来了,兴许还能解救自己。
“夫人。”门内的人念叨着,门外便突然有一声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来,仿佛从天而降。
“诺侍卫。”李茗兮听闻背后有人叫住她,不由得疑惑,偏头,这才发现,原来是跟颜舒形影不离的诺殇。只瞧得诺殇背后背了一个黑色的包袱,鼓鼓的,像是装了什么瓶瓶罐罐一样。诺殇这个人,自己不了解,只知道他是跟着颜舒进的王府,颜舒入赘到王府除了诺殇没有带一个人,可见这个人对颜舒的重要性。
“夫人费心了,我家公子从小有一个毛病,说出来恐怕贻笑大方,就是讳疾忌医。”诺殇瞧着李茗兮笑了笑,继续道:“好在小人略懂医术,而公子又不排斥我,所以她从小都是由我为她诊治的。”
诺殇说完,眼睛余光瞄了站在不远处的大夫一眼,又回过头对李茗兮道:“所以,夫人不必担心,公子身体好,虽然吃了这么多板子,凭着小人的医术,也定能让她在十日内恢复起来。”
屋子内的颜舒听着诺殇与李茗兮的娇态,内心诽谤,什么叫她身体好,她快痛死了好吗?不过也只有这样会让门外的人退让吧。颜舒躺在床上微微感到心安,还要师兄及时出现了,否则身心又要继续煎熬下去。
“故夫人先回房休息,等小人给公子诊治完再向您禀告,你这样带了一个陌生的大夫来着实会吓着公子的,倒是会引起她的抗拒心。”诺殇说的煞有其事一样,挑眉望着李茗兮,万般紧张。
李茗兮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道:“那有劳诺护卫了。”眼下治病要紧,也只能顺着颜舒,既然诺殇这样说,自己再强硬便显得自己不可理喻了。遂回过头来,一旁的清儿见状赶忙扶住下台阶的李茗兮,便望往自己的房中走去。
王府内小厮迎到提着药箱前来的大夫面前,向他赔罪。大夫望着这王府中的一干人,又望着小厮面面相觑,叹了一口气。这王府中人,真是古怪。算了,白来一趟就白来一趟吧。
诺殇见院中的所有人均已经走远,便快步行到书房的窗棂处。诺殇很了解颜舒,他关了那扇门,就会开着这扇窗,不过这也算是两人之间的秘密。诺殇掀起那没有锁上的窗棂,纵身一跃翻了进屋。
进了房内,就看到在小木床上发抖的颜舒,越走越近,才发觉颜舒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早已经被汗水浸湿,咬破的嘴唇上渗着点点血丝,被汗水打湿的发丝紧紧贴着愈来愈泛白的脸颊,这样的颜舒很是狼狈,这样的颜舒让人产生怜惜之情,让诺殇有些心疼。
颜舒见诺殇已经进了房内,强扯了一丝笑容在嘴角,气若游丝道:“师兄。”
被眼前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给震撼的诺殇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怔怔望着颜舒点点头。诺殇看着颜舒有气无力的样子,恨不得那一百板子全打在自己身上,这样只会痛在身上,而不是如同此时一般,痛在心头。
赶忙回过神来,将自己带来的包裹置于床上,焦急地打开包袱。包袱展开,许多瓶瓶罐罐展现于颜舒眼前,对着她道:“我将我们从师门带来的药全都取来了,这三瓶,应该是□□跌打损伤的。”诺殇说着,从包裹中取出一大一中一小的三瓶药来,“先途液体,再覆黑粉末,最后覆白色粉末。这药是师傅走之前交于我的,说以后说不定会派上用场,没想到被他老人家说准了。”遂将药瓶递与颜舒面前。
颜舒吃痛地扯着手臂接过药瓶,微微启口:“我知道了。”等了一会儿,见诺殇还杵在原地不动,有些尴尬道:“师兄,我自己可以的。”怎么说自己也是伤在臀部啊,怎么说也不能让别人看到啊,况且师兄还是个男子。这倒是让自己难以启齿了。
听颜舒这样潜台词的点拨,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忙从床边促狭地站起来,提起包袱便欲出门,但走了几步仍觉不妥,又回过身走回来,对着在木床上有气无力的颜舒道,“我想我这样离开还是不放心,你自己根本没办法给自己上药。”说完,便从袖子中掏出布条,将自己眼睛蒙住,低下身子,握住那几瓶药。“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还能帮助你。”
颜舒见他如此,便叹了一口气,多一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况且师兄是光明磊落的君子,这样倒显得自己小女儿家心思了。遂红着脸颊簌簌揭开自己腰间的白玉系带,将下裤一扯,努力回过头来发现自己后臀青紫一片,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抬起手来,便触到诺殇递来药罐的手,颜舒有些羞涩地接过药瓶,将液体滴在受伤处,冰凉的液体滴在颜舒受伤的臀部凭生了火辣的灼热感,让颜舒忍不住抽气。被蒙住眼睛的诺殇感受到颜舒不均匀的气息,感受到身边的人的颤抖,忙按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