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心间刺-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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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秋看着刀口,呼吸都被哽住了。
宁琬赶到得也特别快,但被警察都拦在了外面,只有一开始站在最前头的耿秋被其中的一个警察护着进了房间,看到了微微阖眼,奄奄一息的方慧茹。
“方强,把你手中的刀放下!”那警察将耿秋推在身后,说话的声音低沉,他静静地看着方强,手中握着一把枪,枪口对准了方强。
方强听完并没有理会,反倒是冷哼了一声:“放下?然后让她跟别的野男人跑吗?”他越说越激动,握手的刀不住地颤,抵在方慧茹的脖子上,拉出一条鲜红的血线。
“你看清楚了!这是你女儿,不是你老婆!你清醒点!”
方强顺着对方的话低头看了眼方慧茹,然后朗声大笑了起来:“她一下午都去哪儿了,人影儿都没有!不是去见野男人了去哪儿了!?”
“叔……叔叔。跟我在一起,慧茹一直跟我在一起,我……我们做作业呢。”耿秋的声音有些颤,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坚定,她眼中含着泪,直勾勾地看着已经支撑不下去,眼睛开始慢慢阖上的方慧茹。
方强并没有看她,他低头看了眼方慧茹,然后一脚踹在了方慧茹的膝弯处,方慧茹借着惯性往向一扑,正好扑在了刀锋上,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惊呼,只有站在耿秋面前的那个警察一枪崩了出去,握刀的手应声而放,刀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哐啷”声。
耿秋连忙跑了上去,一把接住了全身酸软的方慧茹,她身上的血一个劲儿往外冒,跟不要钱似的,吓得耿秋虚虚地抬手看着自己掌心中的血水,不可置信,不知所措。
张易上前先拎起了耿秋,然后将方慧茹抱起来忙下楼上了救护车。耿秋侧头看了眼其他警察正在处理的方强,她上前一步将地上敲碎的剩下的半个玻璃瓶一把拎了起来,然后趁着别人不注意,一瓶子砸在了方强的头,血水四流,耿秋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然后死死地看着方强。
耿怀月和宁泽赶去警察局捞耿秋,耿秋只静静地坐在当中,被问话时她会微微掀起眼皮来看对方一眼,然后低下头轻轻地应一声,算是回答了对方的话。然后又会陷入长久的沉默,抿着唇,低着头。
宁琬站在耿秋的身边,她想去抓耿秋的手,但耿秋执揪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不让宁琬去碰她,宁琬急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她只好拉着耿秋的衣摆,撇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耿秋。
张易走进来先拍了拍宁泽的肩,然后在耿秋面前坐下:“别担心,方慧茹没伤着哪儿,只是轻伤。”
一提到方慧茹,耿秋这才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张易,却见张易将面前的那本记录本给合上了,并没有要公事公办的意思,只是温和地看着耿秋。
“我听张致严提过你,耿秋。”张易冲着耿秋温和地笑,笑得耿秋从刚刚的激动中回过了神来,手不住地抖了起来,“我也认识你爸爸,应该说在你们还很小的时候,我也见过你和宁琬。”
说着他也抬头看了眼宁琬,宁琬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才将自己的大腿一拍:“你是当时救我出来扛我在肩上的警察叔叔!”
耿秋当时早没了意识,必然是不记得这个警察,但因为宁琬认出了对方,加上对方温和的态度,也渐渐地对张易放下了戒备之心。
宁泽和耿怀月并没有现在就上前去打扰张易和耿秋的谈话,他们只是静静地等在后面,听着耿秋的回答。
“我带小慧茹下楼去的时候,听留在上面的另一个小哥哥说你抽了一个烂瓶子打了方强。”
耿秋抬眼看着张易:“为什么你们不早些来呢,他爸爸打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因为没证据。”张易的身子前倾,如炬的目光盯着耿秋,严肃但却十分温和,倒是与张致严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不像,“但是也很谢谢你,要不是你,你爸爸也不会前几个月就找我说这事,这一次也不会来得这么巧抓了他个人赃俱获。”
“可是慧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在哭……”
“小秋,也许你不知道,你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报案两个字也带着哭腔,你们都怕,但是你们都很勇敢。”张易笑,“小慧茹醒过来的时候,还笑着跟我说,她知道小秋一定会来,但是那个时候要拖着方强,她才不能报警,只能打给你,但是她知道你一定会来。”
耿秋听着听着就哭了起来,手捂着眼睛,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从自己的指尖掉下来,糊了一层血。
她将手拉开给张易看:“我手上全是血,全……全是血。”她边说边哭,吓得耿怀月眼眶一红,忙上前一把抱住了耿秋,然后拍了拍耿秋的头:“没事儿宝贝儿,都不怪你。”
耿秋压着声音,在耿怀月的怀里轻轻地哭了起来,起先声音很小,随后压着嗓音,大声地、呜咽着哭了出来。
宁琬拉着耿秋的衣角一直没有放,小嘴一撇,也跟着快哭了起来。
宋城赶来得不及时,他到的时候一切已经全都结束了,耿秋被带了回去,并没有追究她的责任,宋城只好跑到医院去看方慧茹。
宁琬一回到家就去卫生间里将热水打开,将浴缸里全都装满了热水,然后她跑去牵耿秋的手,依旧被耿秋不动声色地抽了回来,宁琬也不急,她又去拉耿秋的手,在耿秋想要抽回去的时候一把将耿秋的掌心摊开。
耿秋的掌心里全是血,干涸在她的小手掌当中,凝成了血块,宁琬将自己手中的热水捂在了耿秋的掌心中,便见血块渐渐地化成了血水,宁琬给耿秋吹吹,然后拉着耿秋的手泡在了浴缸里,只见血水一丝丝一缕缕地化散开去,如一条条一道道的红轧线。
起先这红色还团在一起化散不开,但很快因为一缸水较多,那丁点粉色也就褪完了。
“姐姐别……别怕,还有琬……琬琬,琬琬陪……陪着你。”宁琬伸手捧起一掌心的热水,轻轻地贴在了耿秋的冰凉凉的小脸上,渐渐地将耿秋回不过神来冻僵的小脸给捂热了。
晚上睡觉,耿秋最先上床,裹着被子将自己蜷成了一团,宁琬上床的时候依旧抱住了耿秋,她凑到耿秋的耳边,轻轻地念。
从前有一个普通商家,家里有三个小女儿,大女儿叫耿秋,就是姐姐。她轻轻地笑了起来。二女儿叫慧茹,小女儿叫宁琬。可是大姐二姐都太善良了,总是斗不过坏人!
但是没关系啊姐姐,还有个小女儿呢!小女儿会魔法,有小虎牙。
耿秋侧头,轻轻地揽着宁琬,然后长叹了一口气:“小妹的虎牙,含毒了吧。”
“含了呀,我会咬他们,我们谁也不怕。”
第20章 三个小公主
方慧茹的父亲因为故意伤人罪被叛入狱,这个寒假特别冷; 方慧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酗酒家暴的父亲走进了暗无天日的囚牢; 她紧抓着耿秋的手忽而就松开了; 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来。
气息在严冬里化成一圈圈白雾; 很快又消失不见。
张致严没跟上时代的步伐; 后面的故事也都是张易回家讲给他听的,宋城倒是跟上了步伐,但是没踩得近; 也没能目睹到事情的经过; 宁琬人虽然在,但却被当作熊孩子拦在了门外,完整的经过也不曾看到; 只有耿秋知道方慧茹脖子上的那一丝红线是一把锋利的菜刀架上的结果。
如果不是张易眼疾手快,那一枪正好打中了方强的手腕; 怕今天也没有一个完整的方慧茹同她们站在一起。
方慧茹的妈妈回来时方慧茹端端正正地坐在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中央; 听见声响的时候她抬起头来看了眼黄杉,然后冲着黄杉轻轻地笑了笑,笑得黄杉眼泪刷啦啦就往下掉。
黄杉一把抱住了方慧茹; 热泪全算落在了方慧茹的肩头; 方慧茹反而伸手轻轻地拍了拍黄杉的后背。
早些时日黄杉就和方强离了婚,当年方强只有酗酒的毛病; 黄杉又没有稳定的工作,最后方慧茹自然是跟着方强的,如今黄杉另组家庭回头再来看自己身上落下来的这块肉时; 即便方慧茹身上的伤就如一刀刀剜在黄杉的心头上,可黄杉也没有立马应下来要带方慧茹走。
她不算个要强的女人,只能说在与方强离婚的事上,咬牙做对了选择,可又因为自己能力不足无法带走方慧茹,如今重组家庭,她依旧不是家里那个拿着话语权的女人,何况家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狼崽,她哪敢不声不响就将前夫的女儿领到现任丈夫面前。
黄杉即便不说,方慧茹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如果黄杉能带她走,也不可能在方强一次次伤害过她后才来带走她,她无选择,方慧茹也从来没有怪过她。
等到黄杉冷静下来的时候,方慧茹轻轻地拍黄杉的肩:“妈,他被叛了十年,这十年里不回来,房子是我住,我可能得问你要点钱读书,还有三年义务教育,日常的费用我会自己想点儿办法,也会有点补贴,如果读高中了,可能得问你要点钱,三年,读完高中,我上大学了会慢慢地都还你,你看成吗?”
黄杉哭得整个身子都在抖,她听着方慧茹一点儿一点儿地将未来的路给自己铺好,精打细算着问自己要钱,还没听完就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史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角,轻轻地呜咽。
“妈,不会太多,我也争取跟学校说明情况,也会努力看能不能拿到奖学金,不会让你感到为难。”方慧茹低着头看着黄杉,原本畏缩着躲人目光的眼睛此时静静地看着黄杉,畏惧、退缩一并在她的眼神当中消失,留下的,竟还有一丝干脆和果敢。
黄杉一把抱住了方慧茹:“说什么!你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不养你!”
方慧茹沉默地低头,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黄杉愿意养自己,当初她一离开这个家就应该接自己走,何苦再等到今天呢?天下的父母,疼爱子女的多,可就是也有些父母并不如此,也许偶尔觉得儿女是累赘,也许偶尔觉得儿女是灾祸,像耿秋,像自己。
她长长地叹着气,然后轻声问:“那何叔叔同意吗?”
黄杉便不再开口回答了,只是轻轻地、轻轻地哭。
现任丈夫如何会同意?
方慧茹不断地安慰着黄杉,直到黄杉哭得疲惫了,她才站起来给黄杉倒了杯水,将水杯递给黄杉的时候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妈,家里还没来得及收拾。”
黄杉抬眼一扫,才发现这个家里乱糟糟地一片,倾斜的衣柜架子,坏了个角的方桌,碎得满地都是的玻璃渣,以及方慧茹眼下的青黛,都像一把把钝刀扎过来,一下一下地锉磨着她那破烂不堪的心。
刚将水递给黄杉,便传来的敲门声,房门破破烂烂都没来得及修,是个一推就开的伪门,敲门声便也不正规地应付式响了两声,然后就见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宁琬的小脑袋便从这一条缝里露了出来。
“我找慧茹姐。”宁琬挑着一双小桃花眼,唇角调皮地向上勾,冲着方慧茹不正不经地笑了半晌,然后又轻咳了一声,“请问慧茹姐在家吗?”
方慧茹简直要被这个小捣蛋鬼给气笑,只冲着宁琬轻轻地瞪了一眼:“没事儿上这边儿来做什么?”
“怎么就没事啦!”宁琬说完又将藏在门背后的耿秋拉了出来,又拉出了身后不情不愿的宋城,以及宋城边儿上莫名其妙的张致严,“我们这不来帮你把家里的垃圾清理清理吗?”
宁琬说完就跨门而入,登堂入室,完全视坐在房间中央手足无措的黄杉当摆设,直到耿秋轻轻拽了宁琬一把,宁琬才不名所以地回过头来瞧着耿秋。
耿秋看了眼还在不住擦眼泪的黄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是黄阿姨?”
黄杉站起来去拉耿秋的手:“我听说了,多亏你们及时赶到,小茹才没出大事儿。”
耿秋不动声色地、极不自在地,将自己的手从黄杉的手中抽离了出来,然后扯了扯嘴角:“没多大的事儿,能帮的能做的,都应该做,何况我们跟慧茹还是朋友。”
话音一落,黄杉的脸色便轮着变换了好几番,耿秋话里话外的指责说得十分露骨,他们只是朋友,都还拼死拼活地关心照顾方慧茹,而黄杉这一个当妈的,却因为怯弱惊惧而不敢站出来帮自己的女儿说话。
何其可笑。
宋城听完耿秋的话后抬起头来看了耿秋一眼,却见耿秋只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后推了推站在自己面前的宁琬,然后轻声道:“你去帮慧茹收拾房间,地上的碎玻璃渣都别动,一会我来清理。”
张致严打了个呵欠,冲着方慧茹招了招手:“扫把在哪儿,我来扫吧。”
一行人没人搭理黄杉,她一个人站在乱七八糟的房间中央,活像是站在方圆百里无人的废墟之上,四周有风吹了过来,呼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