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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gl]锦绣-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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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着下唇,犹犹豫豫了半天才道:“说是白霖身边的人……可就算是再微不足道的小役,到底是从京中来的,他就不怕引人注目吗?还有先前说二皇子和李家的庶出女儿,哪里会那么巧就遇上了。姐姐,姑姑的事儿,会不会太……”
    最后的话,乔锦笙没有说出口。
    她已经是堪堪与乔蔓一般的身量了,真算起来要略低些,但平日里穿着高底的鞋子,便看不出什么来。此时因着长公主的缘故,整个端阳府都着素服,再加上身处座船很少走动的与昂故,乔锦笙干脆换上软布小靴。
    她刻意的微微屈膝,再抬头,正是无措担忧与慌乱夹杂的模样。
    乔蔓闻言,却只是微微偏过头,一言不发。
    “姐姐……”乔锦笙手指蜷起,眉尖拢着,“前些日子,我见姐姐……是我自作主张,想要稳一稳下面人的心,就与他们接触了一二。”
    “姑姑这些年来,待我也是极好的。再说了,那是姐姐的母亲,我哪里愿意看着姐姐伤心呢。”
    她向前倾了身,见乔蔓没有推开自己的意思,才将头埋入对方颈窝中,再将人紧紧拥住。
    “姐姐如果累了的话,我来帮姐姐做这些就是了。只是,姐姐,端阳府还要靠你来说话啊。姑姑的事儿,总不能放过后面那只手。”
    乔蔓仍是一言不发。
    “姐姐瘦了好多呢。”乔锦笙深深地嗅着乔蔓身上的气息,“待会儿用膳时不要再只夹几筷子了,好不好?姐姐,还记得玫瑰糖吗?”
    “我总觉得是前些年哭的太多了。”乔蔓突然开口道。
    “姐姐……”
    “母亲这次……在听到消息的时候,我竟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宿命。”
    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都不明白,母亲究竟是哪里来的心思,定要取这天下……”说到后面几个字时,乔蔓的语速很慢很慢,仿佛陷入了什么渺远的回忆,“我从小就没有见过父亲,舅舅就像是我的父亲。母亲在第一次中毒的时候,给我说,要相信舅舅。如果母亲不那么说,也许我早就在舅舅面前……但既然是母亲说的,我想,我应该做到。”
    “第一次看到锦笙时,我十五岁,刚过了及笄礼。那时候,我甚至相信,燕国的江山总有一天会握在端阳府手里。我是母亲的女儿,她能做到的,我当然也能做到。”
    “但之前,从三皇子出事起,我就开始……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她抬起手,指尖在乔锦笙细滑的颊侧轻轻摩挲。乔蔓低声笑了笑,继续道:“我现在只能相信锦笙了,对不对?哪怕锦笙再怎么样,我也没办法了。”
    “从前母亲在时,从那一年,母亲仿佛是病了,却不肯告诉我缘何而起时,我便在想,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还有以前答应锦笙的事情……容嫔的事情,要是真的可以,锦笙,追封她做皇帝舅舅的皇后吧。”
    乔锦笙在乔蔓说话时,始终屏住呼吸。只是在最后几句后瞳孔蓦地缩紧。
    “我最喜欢姐姐了。”她说。
    一边在心中暗道,怕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这一日的晚膳是连日来乔蔓用的最多的一次。玉梨半是欢喜半是忧心,自郡主与九公主从房中出来后,郡主整个人都变了。
    她也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只得一边给郡主布菜,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反是九公主说了句:“玉梨这样子,我都要以为是我把姐姐怎么样了呢。”
    “公主这么说,实在是折杀奴婢了。”玉梨忐忑道。
    九公主摇摇头,又道:“你照顾了姐姐好些日子,自然是有功的。”
    “奴婢……”玉梨说不出话来了。
    与九公主多日为打交道,今日看来,九公主似乎……与昔日一般无二?
    玉梨念及瘦了一圈的自家主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转念一想,九公主总不会害了郡主吧。
    毕竟,以郡主对九公主的恩义……
    端阳郡主的贴身侍女静了静心,泰然的伺候两个主子用膳。
    座船一路北上,众人面上皆是悲悲戚戚的,暗地里如何无人能知。
    二皇子自上船起便单独领了间小房子,只是小房子设在哪条船上令众人犯了难。再请示过景宁帝后,负责的人恭恭敬敬的将二皇子请到他来时房子的侧间。
    “委屈二殿下了。”那人道。
    二皇子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景宁帝下了旨,任何人不得与二皇子有来往。于是北上途中,二皇子只见了两次外人。
    第一次后,便有信快马北上,贬惠妃。
    那人是景宁帝。
    第二人,则是乔蔓。
    乔蔓问二皇子:“依你看,会是谁要害我母亲?”
    二皇子诧异。
    乔蔓垂着眼,许久后才道:“我原以为……但再看来,最大的受益者,会是谁?”
    二皇子不言。
    “如果不是我想的人,那白霖还没有活着的机会?”
    二皇子突然站起,力道之大以至于甩起的袖子打翻了茶盏。外面的宫人惊慌的想要推门而入,却被乔蔓一句话挡下。
    乔蔓侧过头,看了二皇子半晌,才又道:“你总该替你妹妹想想。不过她许是也要自请拜入佛门了。你是做哥哥的,总该比我做姐姐来的好。”
    “哪怕没有这事儿,你也一定会站在今日的位子。”她的手指在桌上扣了扣,“你见过白霖的尸首了吗?”
    之后,是久久的沉默。
    二皇子最后道:“乔蔓,你想要的是什么?”
    他说:“下次科举,三甲之列,许是会有一人姓季。”
    下座船时,天气已经入秋了。
    端阳长公主一生显赫,死后被追封为大长公主。她的遗体随众人一起回了京城,再被安葬与早已死去的端阳驸马身侧。
    景宁帝又批下旨意,诏书令下,命所有皇子公主一同服丧。他说,皇姐之恩,若比国母。
    端阳郡主最后看了眼被摘下的长公主府牌匾,然后登上往皇宫的车辇,再不回头。
    而等乔蔓再次坐在皇宫内时,宫人正忙于扫去满地红叶。她面上始终是一片悲楚,身形也是日复一日的清冷。
    “姓季……”
    那人身边带着个十来岁的男孩,说是早年丧妻,便投向了白府,还是由白霖引荐给二皇子的。再后来,成了后者的幕僚。
    “是锦笙及笄那年的事儿吧。”她看着纸上那人来到白府的时间,漫不经心的想。

☆、锦绣

    秋高气清;大雁南飞。
    如果说二皇子的变故让所有人意外,那白宵上书请求归隐,便是意外之外。
    听到消息的乔蔓将盖阳小郡主宣入宫中;见到后者时;乔蔓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
    阿婉声音温柔,说出的话却字字坚决:“蔓儿还记得吗;九公主刚到端阳府时;蔓儿让我帮忙查的事情。”
    “容嫔?”乔蔓拧眉。
    “到现在已经八年了。”小郡主的手指动了动;“我从来没有告诉过蔓儿……当年去查那件事的人;在前三年便死了个干净。”
    乔蔓的眉尖拧的更紧了。
    “不应该啊,”她低声自语,“哪怕容嫔真的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但都过了那么多年;有谁还会去……”
    到此时,乔蔓反倒是忘了自己宣小郡主来的最初目的了。
    她的心里,慢慢浮起一个影子。
    即便真是那人,又是为什么?!
    小郡主说:“还有就是……二皇子的事。”
    乔蔓“唔”了声,实际上并没有仔细去听对方的话。但阿婉并未介意,犹自说着:“阿宵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二皇子和白霖……当初和白家分家,应该说,也有这一部分原因在里面。”
    小郡主的声音轻了下去:“抱歉,蔓儿,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你,但……”
    乔蔓摇了摇头,说:“阿婉永远都不用和我说抱歉的。”
    小郡主道:“那我就继续说下去了。蔓儿和九公主呢?从前我没有想到,可现在看来,二皇子既与白霖是……若真是这样,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九公主对我一直都是……”
    她叹了一口气。
    “她一直不喜欢阿婉。”乔蔓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阿婉,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蔓儿会护我一世周全。”小郡主说,“但蔓儿,你真的护的了我吗?”
    “……我答应你。”
    白宵与小郡主离开的速度,快的超乎所有人意料。
    在走前,小郡主告诉乔蔓:“从前教阿宵习武的师傅,在江湖上也有几分名气。蔓儿,不要担心我了。”
    “……怎么能不担心呢。”乔蔓说。
    送走小郡主后,乔蔓又去寻负责六公主的太医。
    六公主在各样噩耗传来时大病了一场,等到她的病好了,已到了来年春日。
    她再入宫时,乔蔓总觉得对方有什么地方变了。而在六公主说出“愿与八妹一同侍奉佛祖”的话后,乔蔓才恍然,原来六公主眉眼间的神色,变得与如今的八公主一般无二。
    都像是在看穿红尘之后,再付诸一笑。
    自己大概永远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她想。
    一时间,乔蔓也不知自己应该怅然还是别的。她安慰了六公主几句,后者一一应了,然后又是番言词恳切。
    “……还望殿下成全。”
    最后的话,却是对着乔锦笙的。
    不是九公主乔锦笙,而是皇太女,乔锦笙。
    在燕帝一行从南下归来后,景宁帝很快下了那道轰动朝野的圣旨。圣旨内言道自己自二十六年的大病至今,早已心有戚戚。但多年下来,始终未见诸皇子里有可担大任者。
    “四儿亦是好的,但总归少了些磨练……”
    “小九错就错在生成女儿身,方是蹉跎多年。”
    有人大惊失色,上谏求燕帝收回旨意。可更多人早已在景宁二十六年便看清一切,端阳长公主垂帘听证,这不就是燕帝心里最好的答案。
    也许景宁帝欲传之皇位的,从来都不是九公主。可那又如何?九公主所代表的,从八年前起,就是端阳府了。
    大皇子无能,二皇子三皇子接连遭到圈禁。四皇子以下,尚无人现出。
    还能有谁呢?
    只怕“皇太女”三字不是冠给异姓的端阳郡主,便是最好的结果。
    怀着各样心思,皇太女的册封仪式总算有惊无险的完成。接下来的日子里,景宁帝好似被抽空了所有,形容枯槁,比之丧母的端阳郡主都更甚之。
    反是端阳郡主渐渐回过神的样子,与皇太女一同周旋于朝野,一如昔日长袖善舞的长公主。
    “因为,我是母亲的女儿啊。”
    乔蔓在与四皇子谈笑间这么说道。
    四皇子叹息道:“表姐就不担心,九,不,是皇太女殿下她……”
    乔蔓敛了笑意:“我当然担心啊。但担心,又有什么用呢?”
    “殿下与表姐毕竟不出同姓。”四皇子提醒她。
    “只是乔锦笙现在还是姓端阳的……我先前一直觉得,有母亲在,便可高枕无忧。现在看来,谁知道那些向着端阳府的人,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她。”
    说到最后,乔蔓无奈的笑了笑:“我能做的,只是希望……不要来的太快啊。”
    四皇子道:“表姐觉得,我是站在哪边的?”
    “你?”乔蔓挑唇,没有答话。
    向了我,她心下暗道,你什么也得不到。
    她若是一朝上位,定是不会再让燕帝的乔姓血脉再流传下去的。留下了,就是隐患。
    乔蔓相信,四皇子同样明白这点。
    “啊呀。”他果然是摇摇头,“我早就给殿下递过投名状了。表姐这般模样,让我实在很是苦恼。”
    乔蔓吃吃的笑。
    景宁三十三年,这是景宁帝在位的最后一年。
    端阳府大权在握,天下尽道那郡主抬手间便可反翻覆**。文人在教坊间高谈阔论,言道九公主不过傀儡矣。甚至有人酒后失行,文墨里尽是燕国江山即将改姓之说。
    朝堂之上,乔锦笙日复一日的立于乔蔓身后,眉眼弯弯,模样天真无邪。
    景宁三十三年,景宁帝为了封皇太女之事下旨,道加一年科举。而在这一年里,脱颖而出的解元是从前白家的门生,姓季,单名一个礼字。
    乔蔓念及二皇子的话,便在季礼任职的事情上插了一手,将人放在工部。她思忖,哪怕是在白家最盛之年,他们都没有能力将如今的二皇子扶上位了。
    至于季礼,乔蔓有去看过他的考卷,倒也有几分惊采绝艳之感。
    可这样的人,究竟是从何而来呢?
    怀着这样的心思,她方在六部里选择了工部。
    景宁三十三年,燕国反是较七年前的动荡更显得安宁些。随着景宁帝开始整日整日陷入昏迷,太医拿着人参为他吊命起,礼部已渐渐的开始准备新帝的登基大典。
    终于,在秋日之前,燕国在位三十三年的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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