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宠妃-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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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走了大半,前头一直闷葫芦般的槐桑竟破天荒地开了口,只不过依旧留了个后脑勺:“是不是觉得你家婉仪最近与娘娘关系特别亲?”
“你也有这感觉?”贻川暗骂自己没出息,没迟疑便脱口而出。
“废话,我又不是死人。”槐桑道。
“你……我说,你说话和气点会……”贻川没好气道。
没说完,槐桑打断道:“有些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唉,算了你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婢女罢了。”
听这话,贻川这小脾气蹭蹭蹭得就上来了,扯着槐桑袖口柳眉倒竖:“什么叫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婢女!说的好像你比我高到哪去一样!到底什么情况,你给我说明白!”
槐桑脚步一滞,望着贻川,先是皱了眉,随即又霁然一笑:“是啊,你说得对,我不过也只是个婢女罢了。至于什么情况,你自己去问你家小主,没有娘娘的意思,我可不会漏一丝口风。”
贻川被要被槐桑这人气死,只是待她转过身子,贻川又莫名觉得她那笑中竟有些隐隐的无奈。
看槐桑这破性子,想从她那挖出点答案是决计不可能的,于是贻川到了重旸宫便识相地放下食盒,瞪着眼睛扬长而去了。
桥上流水淙淙,祁无雪如若无人之境一般伸手便环抱了王鄞的腰,面颊贴到她左肩,轻柔地蹭了蹭。
“不怕来人吗?大庭广众的。”话虽这么说,王鄞却没有将祁无雪推开,反而微微笑了起来。
祁无雪嗅着王鄞身上的气息,望着边上被连日雨水浸得色泽发暗的黄梨木栏杆,上头的莲花栩栩如生:“那日……仿佛整个天地只剩了莲花,星宇和你。”
王鄞自然知道祁无雪所说,那场景大抵是要深刻印在脑中,此生难散了。她笑着转身,与祁无雪皓首轻触,声音轻得只有彼此能听闻:“有你在,哪里都一样。”
“好恶心。”祁无雪耸着肩忍不住发笑,却又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我喜欢,最好姐姐每天都说一遍。”
王鄞亦笑,轻轻亲吻祁无雪的唇角:“近日宫中许多事,我方才发愣便是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不知是什么,想了半天都没明白。不过无妨,你来了,我便安心多了。”
祁无雪双臂挂在王鄞肩上,轻笑着吻得愈发深入,几乎连呼吸都要夺取。
不过事实证明,王鄞的直觉还是及其敏锐精准的。
木桥溪涧深林与美人相拥而吻,这等唯美得一塌糊涂的景色若无人得见,岂不是白白辜负了?只可惜,不慎瞧见的人确是惊得倒退几步,差点一脚踩到淤泥之上,摔个天旋地转。
金颦脸色白得吓人,连带着粉唇都有些颤抖。也顾不上将陈皇后询问计划进展的事告知王鄞,此刻的金颦见了这吓死人不偿命的场景哪里还想得起来这码子破事,只顾头皮发麻地匆匆往回走。脑中更是一片浆糊,理不出一丝头绪。
疯了,疯了,这两人一定是疯了……
金颦攥紧了腰际的帕子,圆润指甲陷入皮肉,几乎要掐出血来。
“贵人?贵人?”身边的侍婢麝兰当时站在金颦身后,自然也瞧见这惊世骇俗的一幕,亦有些六神无主,只小声惊慌着问,“这贵妃娘娘与鄞婉仪是个什么情况?为何两人会……拥吻在一起?”
听到这个词,金颦浑身一觳觫,如遭了雷击一般,半天才停了脚步,阴沉着脸,沉声道:“我们方才明明什么都看没见,敢乱说什么,我第一个先撕了你的嘴。还有你们,若敢嚼什么舌根子,小心我禀告皇后娘娘,让你们去司正局好好呆几天。”
麝兰哪里见过金颦如此凌厉,额上冒了层冷汗,只好吞口唾沫,赶紧道:“是,一切听从贵人吩咐。”身后几个小宫女本就见识狭窄,连连答应。
明日便是中秋,夜半的月色已是圆如玉盘,润泽千里。
金颦已连着好几天睡不着,月色映着自己素颜,在铜镜中显得格外清和灵秀。那两人亲吻的场景就像噩梦一般在脑海中纠纠缠缠挥散不去,极力扼制自己不去想,却又无端发虚,仿佛直直坠入一个无尽的空洞,一跌进去便再难脱身。
原来……原来她喜欢的是女人,原来她竟与容贵妃相爱?
一想到这个词,金颦心中莫名绞痛。
正如当日她告诉王鄞一般,她只是朝中小官而出,家世并不显赫,从小便不断听闻王家小姐冰雪聪明,什么“三岁会诵,五岁能吟,九岁作诗,十三名冠京城”。本应极为妒忌此人,可金颦不同,她却无端仰慕起这个在她坐井观天的生活中神仙一般的姑娘。
听闻自己亦要进宫,七分叹息,三分欣喜,这三分高兴中不少便是因为王鄞亦在宫中。进宫之后,更是听闻她虽受恩宠,却不骄矜,待人温和而淳良,且性子清淡如水,不争不躁。听的金颦更是对其憧憬,只可惜,还未来得及相见,王鄞便因家变,进了肃玉殿,金颦只是个小小新人,自然无力帮忙,只好叹息不已。
已是三更开外,水滴声敲击至石,让人更难平静。
金颦自己也不知为何见到那景,反应竟如此强烈,仿佛从心底抵触一般。眼睛有些发酸,她望着镜中自己的容貌眨眨眼,眼中竟迅速涌出一层水雾。
好,好,她们俩很配,确实配,面若桃李,七窍玲珑。自己算什么,站在她身边,什么都算不上罢。
想着,金颦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将其咬破。
可是为何有些不甘心?
一贯胆小怕事的金颦此时竟再也难以冷静,卑微而冷暖自知的路上忽然被搅得迷失了方向,忽然觉得不值,忽然想要更多。
于是第二天,麝兰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答,便蹑手蹑脚地推了门,只见金颦竟趴在梳妆台上睡得正香。听见动静,愕然回头,只见两个青黑的眼圈挂在布着血丝的眸下,吓得麝兰花容失色。
作者有话要说:好戏开始咯╮(╯▽╰)╭
☆、第六十章 珠玉为目锦为心
中秋月圆夜,杏园以南昭风苑。
月出朗朗,皎如清露。杏园名不副实;其内满是新盛开的玉桂;这桂花与寻常人家的不同,皆是长了百余年的;树冠蔽天;桂香满园。
昭风苑建的极开阔,且并无穹顶,月色便毫无遮掩地洒落;满地铺了厚实地毯;杯觥触地无声。最北为皇上;太后及皇后的席位,往下便是祁无雪与德妃等按照地位尊卑两行排开。此为家宴;因此后宫之内人人出席,而无任何朝中人士。
俄而,月色愈发清亮,溶溶地泻于人身;树顶。汝怀心情极佳,自然是举了琉璃杯祝酒道:“中秋意团圆,后宫之内许久没有如此和睦之景了,朕先干为敬!”
众人皆举杯,掩着广袖浅啜桂花酒。
丝竹管弦之声荡然而起,间有编钟之清越,与月色相融,高雅之极。
这桂花酒虽醇厚,但终究是存放十年以上,后劲不小。王鄞又想起之前祁无雪在水上不幸喝了将近四两烈酒之后醉醺醺的模样,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不料,祁无雪竟亦笑吟吟地望着自己,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她冲王鄞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分寸,绝不会贪杯。
王鄞这才放心地笑着收回目光,不料余光却瞥见身旁的金颦竟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大概自己与祁无雪得小动作尽收了眼底。王鄞心中没由来的一惊,却不声张,亦没多看金颦一眼。这几日总有种异样的感觉在心头挥散不去,不知在担心个什么劲儿。
“月本是万物之中最富灵气的,民间的文人雅士最喜爱做的便是对月而吟,曲水流觞。今日众姐妹相聚,其中自然最不乏有才的,臣妾想,不若大家效仿骚客之法,各临月而作,所出诗词订为册子收藏,想必定是一段佳话美谈。”皇后兴致亦挺浓,一身深红与皇帝的玄黑相辉映,当真是帝王夫妻。
“皇后好想法!”汝怀听闻,立刻点了头,“如此一说,朕的诗兴都给引了出来。连常年,立刻准备笔墨纸砚,给各案子都铺上。”
这么一招下来,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愁的自然是肚中无墨水的,比如环翠宫那几个成天只知叽叽喳喳的小丫头,此时正瞪着眼睛左顾右盼,而如虞天熙,王鄞,东方白等人自然是泰然自若,稳坐泰山。南娴亦不甚懂诗词,此时亦有些焦急。
“我看姐妹中也不全是妙笔生花的,若强行为之则违反了娘娘与皇上的美意。倒不如,写不来诗词的罚酒三杯,皇上意下如何?”虞天熙此时位分不高,远远坐着,声音却一如平稳,不卑不亢。
汝怀看着众人反应,自然心中有数,便笑着说:“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不愿意动笔的就罚酒三杯罢!”
“一别经年,虞选侍还是如此思虑周全,心思缜密,令人敬佩。”皇后笑得温厚恭仪,然怎么看都有些渗人。
听了这话,虞天熙淡淡一笑,并未再多言什么。
不多时,文房四宝皆准备妥当,环翠宫那些个小姑娘不敢卖弄虚招子,便早早三杯桂花酒下了肚子。
月下三张横放的案桌,上头铺着洒金熟宣,翰墨摆放妥当,桂花粒子时不时砸至上头,顿时雅致皆出。
祁无雪站到王鄞身边,提起笔杆子,低着头含笑对视一眼,便不假思索地落了笔。
她的字恣意挥洒,长锋紫毫坚劲而锐,笔端有力,在她手下竟那般自如。王鄞侧头望着,手腕停在半空,一时竟忘了动笔。
半生难见风花雪,一揽芳华结伊发。九天之上月戚戚,不若我有结发人。
祁无雪笔锋一顿,将笔架于卧仙笔格之上,吟吟笑着望向王鄞。
王鄞自然知道这诗必然写的是自己,她不禁微笑,略一沉吟,拂袖落笔。
月华长长连故里,夜寐清风荷塘漪。珠玉为目锦为心,一朝撷尽相思豆。
刚停笔,王鄞耳边便传来祁无雪低低的声音:“没料到,姐姐竟是如此直白之人,惹得无雪都羞了。”
王鄞嗔视祁无雪一眼,这女人眼中明明满是欢喜,一脸坦荡,便亦轻声道:“你若是害羞,只怕明日日头都升不起来。”
祁无雪掩唇而笑。
一炷香落,众人皆停了笔,纷纷说笑着立在原地。
太后赶着兴致,扶着雨真的手从玄色八卦毯上走来。一共*幅诗词,不论内容,祁无雪的字是最出挑的,毕竟那画符一般飘逸的品相是女子所难至的。
“皇后的词甚是大气,又不失端庄厚重,果真有一国之母的风范。”太后翘着小指,执着厚厚一叠宣纸,微笑点头道,“容贵妃诗如其人,挥洒自如,有情有景,妙哉。白婕妤跟了哀家许久,字里行间倒都有些佛偈之味了……”
太后不投身于诵经念佛之前,对诗词文学还是很有研究的,因此看了大家的诗作,评地极为独到。
看到虞天熙的时候,王鄞留了个心眼,往那宣纸上一瞥,发觉其右下角比旁人多一个殷红的刻印,上头是“结宁”二字,大抵是虞天熙的小字罢。
结宁,结宁。王鄞不动声色地在心中默念几遍,又想到当日虞天熙送给自己得那幅诡谲之画,顿时有了个底。
“皇帝的诗压轴,嗯,可比当年毛头小伙子时候写得好多了,哀家甚是宽心啊!”太后笑着打趣,众妃嫔皆抿唇而笑。
汝怀开怀大笑道:“母后有心还记得朕年少之作!”
论完一番之后,皇帝便将这叠诗词交给连常年,吩咐其明日一早便交给礼部,将其装订成册。
入夜深了,月光愈发清冷,丝丝凉意侵体,众人正品酒赏月的兴头过了之后,便有些索然。
陈皇后做了这个扫兴人,说饮酒又吹风的,有些头疼起来,扶了青竹的手,向皇帝太后作个揖,便率先离去了。
不多时,太后亦有倦色,汝怀便道:“今日与众爱妃赏月把酒诗词甚欢,夜深了,大家早些回去歇息罢!”说完,便扶着太后,转身而去。
见状,大家亦纷纷起身。
祁无雪自然打算与王鄞同行,只是不巧坐在王鄞身边的金颦方才贪了几杯,竟有些不胜酒力,歪歪斜斜地单手支着脑袋,紧紧锁着眉头。正当王鄞起身,绕过桌案,准备向祁无雪走去时,不防广袖被人拽住,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
王鄞回头一看,竟是金颦伸手拉住了自己的衣袖。她疑惑地走近几步,边轻扯自己的衣袖,边轻声唤道:“颦贵人?”
没想到金颦竟丝毫不放松,反而攥得更紧了几分,因醉酒而有些泛红的面庞如春日桃花,敷粉点绛,眸蒙水雾。她口中喃喃自言自语:“姐姐不要走……”
王鄞愣了愣,没多想,笑着安慰道:“好了,快回宫休息罢。”说着,又起身对金颦身后脸色有些奇怪的麝兰道,“还不扶你家主子起来,愣着作甚?有些薄醉,便煮了蜂蜜水与她,不然明日起来头疼。”
听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