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默-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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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已经知道那是错的,却总忘记从前,毫不犹豫的踏了上去。
害人害己。
沈默只是认为,牺牲自己的一点原则,忍受一点疼痛,不需要让他人知晓。
只需要帮到她。
却不知,不让他人知晓,就是一种自以为是。
擅自的决定他人只能不明不白的接受,擅自的剥夺他人知晓的权利,擅自的,受伤,然后,擅自的,让爱自己的人悲哀。
我们总是这么自以为是着,然后受伤着,伤害着。
永无休止。
☆、第86章
第四十五章:
血,蔓延视线,爬满世界。
冷,深入骨髓,透彻灵魂。
她又看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海,海面是清凉的蔚蓝,海底却是带着鲜红的黝黑。
她仿佛又听到了船上人们的尖叫,又听到了那个人带着绝望的痛哭。
然而身体感受不到寒冷以外的事物。
“沈默姐!沈默姐!”
遥远而不甚清晰的,带着一丝稚嫩的声音。
我这样的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带给最爱的人以伤悲么?
我这样的人,活下去是因为什么呢?
带给世界的答案以无为么?
“沈默姐!醒醒!”
那人在呼唤谁呢?
带着亲密的称呼。
“艺,还是叫以沫姐吧。”
以沫?
相濡以沫的,以沫吗?
很温暖的名字。
【以沫】
“醒了醒了!”沈默看着面前的林兮,脑中是那人温暖的名字,愣神。
“我……”沈默刚想问自己怎么了,却在回过神时感受到自己身体里深入骨髓的寒气,忽的嘲讽般的笑了。
这样一幅病恙的身子,这样一个沉默无为的人,这样一份毫无意义的生命。
到底是如何产生的呢?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不用告诉以沫。”沈默看了看自己的处境,想着原来是倒在玄关了,门半掩着。
林兮看了看一旁的萧譞艺,神色犹豫。
“不要告诉以沫。”沈默扶着墙起身,那张精致柔和的面庞苍白得毫无血色,她靠着墙面,直视着林兮,琥珀色的眸中是坚决和请求。
“好……”林兮看着曾经那个温柔地笑着看着自己的沈默如今这般模样,疑惑地同时却也红了眼眶。
“我们扶你进去吧,沈默姐。”萧譞艺牵过林兮的手捏了捏,安慰着,看着沈默,柔声说道。
“我休息会儿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快期末了吧,先回家吧。”沈默看着林兮两人,仿佛很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离开墙,站起了身子,好似在告诉她们,自己没事。
然而那手臂微弱的颤抖,和毫无血色的面庞,都在宣告着,她的虚弱。
那年冬天便落下的病根子,前阵子有过轻微发作,瞒过了以沫,却在这种时候再出现么?
这种,时候。
“真的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许是低血糖了。”沈默笑着,那笑意却到不了眼底,她看着犹豫着不愿离开的两人,软了眸子。
“有事一定要叫我们!”林兮看着沈默执意要让自己两人离开,也找不到该留下的理由,只得带着担忧拉上萧譞艺离开,带上门之前还对沈默诉说着自己的忧虑。
“好。”沈默笑着,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看着那两张带着担忧的面容渐渐消失在眼前,便再也撑不住的靠着墙坐到了地上。
冷。
她看着眼前打开灯的房间,模糊中,眼前好似出现了那个蜷缩在雪地的小身躯,她看着她,看着落泪成冰的脸庞,愣怔的伸出了右手。
她想摸摸那张冰凉的小脸。
她想告诉她,不要哭。
眼角划过滚烫,在冰凉的脸庞上烫出两条嫣红。
不要哭。
☆、第87章
第四十六章:
我们总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说着永远,在心里告诉自己说,要永远。
然,没有任何事物是永远不变的。
世界在变化,人类在代代变化,感情在渐渐变化。
没有永远。
曾经信誓旦旦说着“绝对”、“一定”、“肯定”的永远,到如今,到后来,都会变成谁变了的结局。
其实不是谁变了,而是两人都变了。
其实不是感情变了,只是信念变了。
谁都能说永远,但谁都不能保证永远。
人们总是将“爱”和“永远”当做一个词语,轻易的说出口,轻易的许下诺言。
而真正保护着那份“爱”和“永远”的人总是寡言的。
他们不相信永远,一面告诉自己不会有,却一面用尽全力去保护。
而最终永远是不存在的,因为感情会变淡或者变浓,不论哪一种,都不是永远。
永远的只有那一分一秒认真活着,认真在一起的时间,那些时间里每一份带着温柔的笑意,都会定格在名为记忆的宝箱,永不变质。
如若人老身死,那份温暖,会化作名为怀念的事物,闪耀在愿意去保存它的人的心中。
这便是永远。
永远的不是事物,是执念。
古以沫对沈默的爱是执念。
她爱着,这是真实的,且还存在着。
但正是因为爱,所以会有难以避免的猜疑,因为爱,便被执念所困。
沈默对古以沫的爱,是黑夜中看到的救赎,是深入骨髓的毒,是无法逃离的执念。
她拖着虚弱的身躯,带着悲戚,仍不明白何为爱的自以为是着。
分明是可以交流的事,却均因为执念而沉默,而躲避,而猜忌。
沈默躲着古以沫仍然用着自己认为可以解决事情的办法去行动着。
而古以沫则躲着沈默,在爷爷和官司之间奔劳着。
都如同一个笨拙行走的孩童,步路蹒跚地坚强着。
毫无意义的,走着。
谁错了么?
而世间所谓爱和情这两字,从来都没有对错可言。
他产生没有理由,消失也没有。
人们用来判断爱的,是心。
是心底那个白色房间里,住着的人儿。
那里没有死生契阔的悲壮,也没有与子成说的美满,更没有执子之手的温暖,从没有与子携老的幸福。
那里只有你,最真实的你。
笑和泪都毫不掩饰的你。
有人唱:“谁眼有一人之国,身是一世漂泊。”
你眼中人,便是你的王国,也是你漂泊跋涉的一切。
☆、第88章
第四十七章:
你看这漫天的光火,是星空。
你看这漫天的火光,是烈焰。
你看这漫天的嫣红,是鲜血。
那是,星空下燃烧的房间,布满了鲜红。
沈默一个人在家躺了三日后,便到了开庭的日子。
古以沫没有叫她,一条短信都没有。
而沈默也没有告诉古以沫,她到了。
早晨八点,当古以沫走到被告席,看到坐在自己这边的律师并不是自己叫的人时,是惊愣的。
一双黝黑的眸子没有了沉稳,只剩垂头遮掩的慌乱。
为何,会如此。
恍惚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她猛地抬头,看到的却是坐在证人席的沈默。
她怔愣地望着坐在那里看着什么的沈默,忽的又似明白了什么一般,退后一步,满眸嘲讽。
你早就,布置好了,是么?
只有我,像个傻瓜一样,不眠不休的去调查、安排。
而原告席的荼虞看着沈默,料到般的勾起了嘴角,她望向古以沫,看到她那副失神的模样,眯了眯眼。
她得不到的,我便毁了。
坐在下面的古墨看着古以沫的模样,皱了皱眉,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坐在证人席,面容还有些苍白的沈默,当他看到沈默的眸子时,忽的挑了挑眉,随又阖眸不语。
这人,倒是挺像。
庭审到午时便出了结果,很明显的,古以沫公司拿回了名誉。
沈默找来了陈海晏,那个官员世家的班长,在做律师。
她这几日奔劳,找比赛的协会拿*协议的证明,用这个官司,打碎了八年的隐藏。
她告诉世人,她是那个他们寻找的人,却只是曾经的模样,她告诉他们,她因为一个挫折便放弃了理想的软弱,她撕碎了一切保护,在世人面前。
只为了古以沫那一句“我想赢”。
她想赢,她便毁了自己,用鲜血和火焰去奉上胜利。
荼虞找了一个替死鬼,也是为了一个人,毁了另一个人。
散庭时,沈默看了眼台上的古以沫,却同那双布满嘲讽和失望的黑眸相视。
她看着那双带着哀伤和疲惫的黝黑,忽的笑了。
无声的,笑得眼角泛红。
看吧,她这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允许欺骗和设计。
看吧,她这么耀眼的人,怎么可能会包容软弱和逃避。
看吧,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温柔。
陈海晏看着沈默的模样,不忍地叹了口气。
他想走向古以沫,去跟她说什么,却被沈默拉住了。
他回头,只一眼,便红了眼眶,转身带着沈默离开,全然没有再看一眼古以沫。
那一眼,他看到的,不是曾经望着自己一脸淡然的沈默,更不是曾经挺直背脊满目淡雅坚毅的沈默。
他看到的是,已经破碎的琥珀。
被黑暗侵蚀,而,破碎。
他坐上驾驶座,看着后座垂着头的沈默,眉眼都是无力。
或许,我同孔艺都错了。
或许,我们不该相信,那人可以给你幸福。
你本是不在尘世的空灵,现在却被沾上灰尘,被黑暗拖入深渊。
你本淡漠,却不失善良。
你从不知道,你的背影有时坚强到让人想落泪。
你也从不知道,你那时的行为,拯救了我和孔艺。
看到你那副模样,看到你即使满身疮痍,即使血泪成海,即使伶仃孤独,也仍抬眸望着前方行走的模样,拯救了停滞不前的我们。
所以我们每天都在祈祷着,可以有那么一个人,带你走出那片世界。
但是现在我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无力的叹息。
你被尘世的尖锐藤蔓缠绕,遍体鳞伤。
你没有幸福,那房间里的人儿添加了更多的伤痛和泪水。
我和她都错了,错得离谱。
“对不起。”陈海晏看着沈默,一个一米八的男子,眼角滑下了晶莹。
沈默听到陈海晏的声音,身子颤了颤,抬起了头。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是真的,已经破碎了。
那曾经温润的琥珀。
已经,破碎了。
☆、第89章
第四十八章:
那日后,陈海晏每天都会开着车去一趟沈默小区。
他想把沈默带回老家。
沈父一直在这么催他,却总是不忍心打电话亲口对沈默说。
他想对她说“丫头,放手吧,回家吧”。他想对她说“老爹错了”。
老爹错了,不该认为那人可以将你心中的人儿救离那个房间,不该一言不发,老爹后悔了,所以,丫头,回家吧。
回家吧。
然而,即使不论陈海晏怎么去劝说,沈默都只是淡淡的拒绝,只留下一句“我再等一阵子”。
沈默坐在沙发上望着播放着新闻的电视,荧屏的光反**琥珀色,却没有一丝光亮。
全然,没了生机。
她已经这么等了一周。
整整一周。
古以沫没有来找她,哪怕一条谴责的短信。
哪怕,一句分手。
也好过,不停地延后自己的底线,荒芜的等待着。
“嗡——”茶几上的手机震动,沈默拿起手机,却是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嗓音是,长久呆立不语的沙哑。
“你好,是沈默吗?”传来,熟悉的活力的声音。
“是的。”
“啊,我是孔艺,听海晏说了那个……我现在有着宝宝不方便过来看你,你还好吗?”
“我没事的,有了宝宝就少碰手机电脑吧。”沈默阖了阖眸,想勾起唇角温和地说一句恭喜,却发现嘴角僵硬似岩石。
“沈默……回家吧,回到叔叔身边,会好的。”孔艺拿着手机,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眼角却泛红。
她也在心疼,那个总是坚强淡然的女子。
“会的,再等一阵子,就会回了。”沈默愣着双眸,望着房门的方向,嘴唇是发冷的苍白。
“你一定……要好好的。”是,带着哽咽的,真诚的担忧和心疼。
沈默那日后总是怔愣的眉眼忽的软了软,她垂头看了眼自己摊开的右手,温和的启唇说道:“好。”
挂了电话,沈默仍然盯着自己的右手手掌,沉默的发呆。
偏过头看一眼手机,仿佛透过那已经暗下去的屏幕,看到了那个矮小可爱的女子坐在沙发上,摸着隆起的腹部,眉眼却是悲伤的耷拉着,眼角带泪。
“谢谢。”忽的,寂静的房间响起呢喃般的一声道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