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女驸马之bug太多圆不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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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她是——”
“她是太后家的远支,是东方侯放在咱们家的钉子……我让她十年无所出,做事也都瞒着她……尽管我知道,她也是无辜的……”冯少卿说着说着,回想到她被王公公所杀的那一刻,泪就滚了出来。
“而后来,东方胜又看上了你……东方侯写信提亲,我,我不想再牺牲你的终身。我只好,只好写信给相熟的刘丞相,让他家公子来提亲,好搅浑这趟水,让两家都因面子而平了这桩事。但刚好,兆廷也来到此处,还有闻臭——不,公主那个假小子,我想,干脆让水更混些,那就比武招亲吧!我知道你琴上的功夫,有你相助,兆廷肯定是能取胜的。兆廷那孩子虽然脾气耿直了些,话也多了些,但胜在实心,家世清白,也有几分才华,尽管配不上我的素儿,却也勉强算得上是良配……这事只要闹大,刘相带头放弃的话,侯府也不好再纠缠,可我没想到,东方胜那个武夫就那么认定了你……”
“原来爹爹你……”冯素贞怔怔望着冯少卿苍老的容颜,再也说不出话来。她以为自己满腹经纶,思虑过人,却原来,哪怕是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事,自己也只能看出一层水,还不如天香的一针见血。当初,父亲果然是设计想让自己有个干干净净的归宿。
“爹爹没用,为虎作伥做得不好、虚与委蛇也做得不好。我本想着,好好治好这妙州,好歹做个称职的父母官,却还是让东方侯扼住了自己的喉咙,把这好好的妙州,弄成了这么一副模样……”
父女俩一谈谈了三个时辰,再出门时,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冯素贞满腹心思,负手迈着方步在后花园里胡乱走着。
一阵清脆的骰子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循声走去,看到天香仍是一身男装,正在廊下和几个府兵玩骰子。
这府兵颇有几分面善,都是冯素贞在公主府里见过的,正是前不久天香向皇帝讨要的近卫们,没想到天香此行将他们都带来了。
“哈哈哈,你输了你输了,去,学五个□□跳!”
“闻公子,你已经欠了三十个□□跳了,还好意思叫别人去跳!”
天香摸摸鼻子,从怀里掏出三十个铜板来,嚷嚷道:“三十文三十文,还你了,抵了抵了,你快去跳快去!”
那府兵笑嘻嘻地收了钱,乖乖地去一旁跳了。
天香瞧见了冯素贞,忙收起骰子,对府兵们道:“行了行了,就到这儿吧——欸,你别跳了,你快去厨房里,把我下午煮的粥端来。”
府兵们应了是,对冯素贞行过礼,各作鸟兽散。
冯素贞只觉得自己心中的阴郁散了些:“公主这是变着法儿地做散财童子啊。”
天香拍了拍自己用铜钱串的衣襟:“谁叫本公子一身铜臭,财大气粗呢!”
冯素贞笑道:“兆廷兄无心的。”
天香耸耸肩,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地:“和冯大人谈完了?怎么样,妙州的事都清楚了?”
冯素贞到她身旁落座,颔首道:“大抵怎么回事,我都知悉了,亏得公主给我机会让我与冯大人详谈,否则,还不知道会绕多大一个圈子。”
天香欣慰地点头道:“孺子可教也,那些账面上的东西最容易作假,虽然能看出假处来,却也不如找个识途老马,好好问个清楚。”
方才那个收了三十个铜钱的府兵捧了粥过来,天香又大方地打赏了他,让他下去了。
“说了一下午,都说饿了吧。那疯老头儿我喂饱了,但你可就光喝了两杯酒,喝些粥吧,本公子赏的。”天香亲自动手给她把粥盛出来。
冯素贞似模似样地谢了赏,接过了粥,方才想到:“公主,你怎么会煮粥?”煮熟东西谁都能,但能把粥煮得软糯香甜,不焦不糊,可并非易事。
“迷路迷多了,总要有点果腹的本事——”天香感慨地想起了前生迷失在高山密林之间的困苦生涯,一眼瞄到了手边的骰盅,“对了,有用的,我一直都想问你,你哪儿学的摇骰子,想摇几点摇几点的?”
冯素贞帮天香盛了碗粥,递给她:“我小的时候,很少出门,每日里面对的只是满屋子的书籍和小小的一方天空,”冯素贞想起当初,不禁有些怀念,“后来,书看完了,琴练完了,剑练完了,我身边的——小厮见我无聊,就陪我打双陆,没日没夜地摇骰子。”
天香双眼放光:“难不成你是玩双陆玩出来的这本事?”
冯素贞无辜地一笑:“不是,是我所学的内功心法需通音律,自然需要耳力过人。那骰子在骰盅里是怎样的模样,我一听便知。”
“这样啊……”天香垂头丧气,“我还以为我也能摇双陆摇成个赌神。”
“赌博又不是什么好事,玩乐而已,公主不必为这些个小东西费心力,”冯素贞笑道,“不过,若是公主想学,那我便教你好了。”
廊下响起了清脆的骰子声。
作者有话要说:
冯老爷子,这算是洗白还是洗黑?进度100%,一步到位
其实我一直是在洗白编剧的智商。
千形万象竟还空,映山藏水片复重。
无限旱苗枯欲尽,悠悠闲处作奇峰。
唐人来皓的诗,嘲讽本应为民父母的权贵实际上只顾着自己的喜乐,纵然田间旱苗枯死,也只是看山看水,为自己的权势而陶醉。
第12章 第十二章 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
月黑风高,白日里寂寥无人的妙州府衙更添了几分寂寞。
万籁俱寂,但那一丝细不可察的户枢转动声也并不清晰。
一道轻灵的身影从那门里钻了出来,轻轻带上了门,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冯素贞系上蒙面的布,正打算纵身跃上房檐——
“驸马老兄,这么巧,你也出恭啊!”隔壁房间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
天香蹦跶到了她身边:“怎么出恭还专门换了身黑衣裳?”
“……”
天香勾住了她肩膀:“说吧,你这是要去哪儿?去喝花酒?带兄弟我一个呀!”
“……”
冯素贞转身退回了房里,天香从门缝里挤了进来:“你这是要去哪儿?”
冯素贞叹了口气:“公主,我是要去办正事。”
天香问道:“有危险吗?”
“有。”
天香打了个呵欠:“那就不要去了。”
“……必须得去。”便是不为了皇帝的利益,单只是为了自己父亲这些年承受的一切,她也必须去。
天香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你是什么?”
冯素贞不明就里,想到这公主最近总不按常理出牌,沉吟道:“是人?”
天香伸手点了点她饱满的额头:“你是官呐,是官呐!”
冯素贞认真道:“是,我是官,职责在身,更应前往。”
天香翻了个白眼:“官字怎么写?”
冯素贞犹豫地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天香又抬手戳起了冯素贞白皙的额头:“官字两张口啊,两张口啊!”
“……”
这手感还不错,天香继续戳:“所以,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
天香觉得自己似乎该收手了,却还是没忍住,一下一下戳着:“你只要动动口就行了,动手的事交给底下人,不然你还当什么官?去妙河码头那里,你可以尽管动手,一天还能赚十几个铜板。”
冯素贞握住天香不安分的手指,肃容道:“……公主,我也不是不知道,上位者运筹帷幄,不宜亲力亲为,只是我这里实在是缺人。皇上只派了我与王公公二人来此查访,连尚方宝剑都在王公公里。名不正言不顺,若无真凭实据,妙州守军又不可轻易调动。可我手下又没有得力的斥候,那几个府兵更是不顶事。我思来想去,也只能自己亲身犯险,先去那地方看上一看。”
她顿了片刻,松开了天香的手,缓缓道:“陛下既然将此事交给了我,还请公主信我。我虽不才,好歹也是个状元。”
她话说得周全,语气却带着明显的疏离,天香心底一惊,知道近几日自己表现过了头,眼珠转了转,斟酌道:“姓冯的,你是状元,比我读书读得多,读得好,可我见过的官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家世简单,但我从小在宫里看到的可都是勾心斗角。别以为我以前吊儿郎当的就是个吃素的,不去做和不能做可是两个意思。”
冯素贞见她一副急于解释的模样,不觉莞尔:“公主莫恼,我自是知道你办起正事来自有章法,从不含糊。我只是惭愧,自己到底太嫩。”
天香摸不透冯素贞什么心思,不由得有些着急,却只能顺着她的话大大咧咧道:“你确实嫩,但假使你有足够的时间,我想你会做得很好。放心放心,本宫会教你的,有什么不会的,尽管来问!”
冯素贞笑道:“好,以后有什么事,我会先和你商量。”
天香眼睛一亮,摸了摸下巴:“你今晚出去,有几成的把握能保自己平安无虞?”
冯素贞实言道:“五成。”
天香敲了敲手里的甘蔗:“你自己也说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便是不得已出此下策,也好歹让胜算再高几分才是。”
“那公主说,我应该如何是好?”冯素贞诚心请教。
天香很快提出了方案:“比如说,让我闻臭大侠过去给你帮忙助阵。”
“……”冯素贞一脸不容商量的义正言辞,“万万不可!”
妙州城郊,两道黑影翩然落地。
个头较高的那个深吸了口气:“待会儿到了里面都得听我的,不要乱动。若动起手,你先紧着自己跑,不要留下逞能——可记得了?”
小个子嘿嘿直笑:“知道了,知道了。”前世冯素贞查妙州案时,天香仍然中着阴阳断魂散的毒,规规矩矩地坐在皇宫里。后来虽然亲自来了一趟,却是专程添了一通乱,她只看到过卷宗上的寥寥数笔,却对这案子处理中的具体过程不清不楚。既然前生冯素贞没出什么岔子,那这回,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算了,干脆忘了那前生二十年的经验,且跟着冯素贞冲动一回吧!
那个泰西来的西洋人怎么说的来着?
冲动是魔鬼……
天香清醒过来时,看到一身黑衣的冯素贞正躺在自己身侧。两人都是躺在红色的地毯上,显见地是被人挪动过来的。
她扶着额头坐起身来,回想了半天,才算是想起了昏迷前的事儿来。二人潜入庄园不久,就遇到了攻袭。那一个个诡谲的灯笼在空中飞舞旋转,又蓦地炸开,泄出了怪异的气味来。
她们就是在那之后晕过去的。
天香等脑子清醒了,这才支起头来,愕然瞧见眼前一只笼子里卧着一只活生生的老虎!
冯素贞觉得胸口一阵疼痛,猛咳了几声,这才悠悠醒转。昏迷前,她横在天香身前,挡掉了一只横冲直撞的灯笼。
她蹙紧眉头,起身打坐调息,好容易松了口气儿,一睁眼,险些走火入魔。
眼前的大殿和金銮殿一个模样,这没什么,她早听爹爹说了。
眼前有只老虎,这也没什么,毕竟那厮没有近在咫尺。
但让她觉得心脏快跳到嗓子眼儿的是:天香正蹲在笼子边,拿着甘蔗去戳那老虎。
“欸,姓冯的,你醒啦,快来看快来看,活老虎,你没见过吧!”天香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戳得那老虎直往角落里躲。
冯素贞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来:“天香,那是老虎,老虎!”
天香笑得一脸娇憨:“我知道啊,我以前在辽东那里见过的,但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从没这么近地见过呢!”两辈子都不曾这么近地看到这大猫啊!
冯素贞没顾得上问她是什么时候去的“辽东”,又深呼吸了几次,重新运功,才算把内息调理好。她不动声色地起身到了天香近前,见那老虎好好儿地锁在笼子里,而天香也还没呆到试图打开那笼子,这才松了口气。
笼子旁立了个木牌——“伴君如伴虎。”冯素贞顺着那牌子念了一遍。
“呵呵。”耳畔传来了天香不明意义的笑声。
还没等冯素贞发问,大殿里便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公主笑什么?”
“我笑这里的主人,”天香见那老虎对甘蔗半点兴趣都没有,总算收了心,站起身,对着大殿空旷的梁柱道,“把个拔了牙的老虎放在这里,还敢说伴君如伴虎。皇帝就算老了,也仍然是皇帝,皇权的尖牙利齿,是永远不会掉的。”
空中回响着男人的低笑声:“你怎么知道老虎被拔了牙?”
天香不屑地一撇嘴:“物似主人型,这地方活脱脱一个假皇宫,一看就知道这主人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大把的钱砸在这没用的地方也不敢起兵造反。这种胆小鬼,就算抓到了老虎,哪怕是一直关笼子,肯定也会拔了牙才敢放在身边。”
那男人半晌没说话:“驸马爷怎么一直不说话,就这么让公主抢你的风头?”
冯素贞淡然道:“夫妻本是一体,公主说的话,就是我要说的话。这地方修得和皇宫一模一样,定然花销不菲。若说主人有谋逆之心,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么一件僭制的事,非但毫无用处,而且树大招风,容易找死。可见这主人不但没胆子,而且极为愚蠢。”
那男人又是半晌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