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皇帝-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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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的援兵到得及时,突厥攻下一城之后就再无进展,反而被那一城困住,舍不得退,僵持在原地。
而如今五路兵马,一路主力中军经河西到达北原支援;二路绕道突厥后方突袭;三路顺黄河而上,与其他两路遥相呼应,掩护左翼;四路往西北挺进,切段突厥西逃路线;五路驻扎幽州,防止突厥东逃。
而苏素衣率领的军士一到达,便直接进攻突厥腹地。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天下纷扰,何得康宁。秦有锐士,谁与争雄。”
秦祚握着手中的战报,突厥已与大秦主力交战,无力继续攻城,双方你来我往,死伤无数。
秦祚眼底一片青黑,自从苏素衣走后,她再未睡过一次好觉。而且大秦全面开战,需要她的地方很多,军需用品,粮食调度,她都务必要跟上大军的节奏,万不可拖后腿。
这场战争比她想象中要艰难,如今朝廷氛围很是凝重,她坐在案后,目光直直看着门外,仿佛已经穿透了外面的无数宫墙,到达了战场。
苏素衣跨进中军帐时,日头已经沉到大漠深处,营前守卫的将士,以崇敬的目光看着她,齐刷刷向她行礼。这无关于身份,而是对强者的最高敬意。
全面对突厥的战事虽然很是焦灼,但苏素衣却未尝一败,刚领了三千老兵,在贺赖山峡谷处设伏,全歼敌军一万余人。
身上的鲜血还未干透,明光甲上一道道刀痕在述说战斗是多么的激烈。鬓角处沾了些细沙,一脸冷漠,也掩饰不了眼中的疲惫,她已经三天三夜未曾休息了。
今日大帐中来的人不少,六路的统帅副将,加起来足有五十人之多,望见苏素衣进来,人人脸上都有钦佩之色。苏素衣早已用她的能力证明,她不是娇滴滴的皇妃,依然是当年被先皇轻口称赞的女战神。
此次主将是大秦不输于苏逾明的方胜方将军,待帐中安静下来,他沉声道:“这些日子,十万胡人只剩五万,但我军也伤亡惨重。刚接到消息,突厥可汗改变了计划,二十万突厥大军正在赶来。”
方将军的一句话,顿时让周围沉寂了下来。
“诸位将军,对于眼下形势,你们如何看?”方将军虎目圆瞪,目光掠过帐中诸将,不怒自威的询问道。
严峻的形势摆在眼前,刚才大胜的喜悦被冲淡了不少,帐内鸦雀无声,大家都在凝眉思考。
“若是我军摆开阵势,与突厥决战,胜算能有多少?”申屠封咬牙问道。
方将军轻轻摇头:“若论人数,我军与突厥刚好持平,但突厥人战力更为强悍,一旦攻下此处,身后便无险可守,突厥甚至可直指长安。胜率恐不到五成。”
“二十万大军到达此处还需多久?”
方将军看了一眼开口的苏素衣,答道:“七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时日无多。
苏素衣神色专注的盯着地图上的贺赖山脉,沉默无语。
一个时辰后,各将士才陆续从帐内出来,各自散了。
苏素衣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回到自己独立的营帐,匆匆吃过了几口饭菜,便坐到案前,奋笔疾书。
又招来了自己的副将,左钰,将自己的命令吩咐下去。
左钰已经三十岁了,大战小战经历过无数,性子本是桀骜不驯,听说自己被分到苏素衣麾下还颇为不忿。但这些日子以来,早被苏素衣用兵如神,杀戮果决所征服,叫他往东便决不会往西。平日里跟别人聊起来,口中也是十句话有九句话离不开苏将军。
饶是对苏素衣言听计从的他,听到苏素衣的计划之后,也呆立了半晌。
苏素衣:“方将军已知晓,速去准备。”
“是!”
待他走后,帐中再无一人,苏素衣方缓了缓紧绷着的脸,从一旁的抽屉中拿出一厚沓书信,眉眼也温和下来,那都是秦祚写给她的。
上面一字一句,都是她熟悉的字体。她凑近嗅了嗅,仿佛能闻到长安的花香,那是在大漠从不曾体会过的温柔。
第二日天还未亮,苏素衣便穿戴整齐,盔甲已经洗净,长一枪已经擦亮。
出得帐外,左钰已在一侧等待了。
“军士已召集齐了吗?”
左钰:“苏将军放心,一万将士,都是精心挑选的,就算听说此次九死一生,也无一个退缩的。”
苏素衣欣慰一笑:“我大秦从不缺好汉。”
嘀嗒清脆的马蹄声,唤醒了清晨的贺赖山,一队大秦军士,蜿蜒着往贺赖山而去,身影渐渐没入幽深的山谷。
秦祚接到苏素衣率兵穿越贺赖山的消息时,已是五日之后,随之而到的,还有苏素衣亲手的书信。
由东往西穿越贺赖山到达阿拉草原,直指突厥腹地,计划听上去十分完美,可是,千百年来都是死路一条,从未有人穿过去过,不然突厥不至于毫不设防。
秦祚喝了口茶,故作镇定,挥手让所有人退避,起身踱步两周,又解开领口的扣子散热,就是迟迟不打开那封书信。
心口的跳动清晰可闻,她竟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信封几次都未打开。
深吸一口气,终于勉强稳住心神,展开信纸,清秀隽丽的字体跃然纸上。
“臣妾十余岁时误入贺赖山,曾到过阿拉草原,虽过了十年,想必地貌不会相差太多。知陛下定会担心,特修书一封,陛下放心,静待妾归。”
秦祚兀的一袖子擦干自己快要流下的泪水,有种被人戏弄的羞耻感,委屈得眼泪止不住,但多看几遍,又破涕为笑,边哭边笑,那滋味只有她一人能懂了。
又哭又笑,让门外听着动静的王瑾心惊不已,生怕自家陛下受不了刺激疯了。有心去唤太医来,但又怕自己自作主张受责罚,在门口好不纠结。
七日的生与死的路程,两百多人折损在那苍茫的贺赖山中,在望见草原的那一刻,所有人包括苏素衣都明白,最残酷的征程刚要来临。
苏素衣长一枪一指,枪尖冰凉彻骨,雪亮的战刀齐齐出鞘,映照着无数战士激动的脸庞。万道雪光冲天而起,像是要把这草原都割断。
派出去的几个探子很快回来了,前方有一个胡人的小军营,是一个给前方大军送马的临时军营,只有五六百人。
苏素衣当机立断,她们走了有七日了,根本收不到前线的消息,可是突厥人肯定知道,况且她们穿越贺赖山,早已丢了马匹,这完全是送上门来的,她可不会客气。
待到午夜,突厥人都已安睡,只剩下火把在空中烧得啪啪作响。
“杀!”
一万人像一阵风一般的朝敌营杀去,而突厥人显然料不到,自己的家园里怎会有大秦人出现,还以为这是一个梦。
确实是他们的噩梦。
苏素衣冲在最前,长一枪一扫,血星四溅,杀气腾腾。
突厥人还处于半梦半醒中,如此不经打,却是大秦将士从未见过的,万名将士怒吼着,眨眼便冲到了中军帐前。
领头的大胡子突厥人站在帐篷前,一副暴跳如雷的模样,率着最后的一百多人顽强抵抗,手中刀光连连。
苏素衣身上已经沾满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脸上也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她却顾不得擦,眸子里一片疯狂,只顾拼杀,如地狱中的阎罗,浴血而来。
“禀告将军;此战共歼灭突厥骑兵五百六十名;生擒九人;缴获突厥战马九千七百匹。我军阵亡十八名战士;伤三十三人。”左钰率众清理战场完毕;行到苏素衣身边小声报道,眼中是对苏素衣的一片狂热之色。
这算是一次大胜了;不仅缴获了无数的战马;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一支孤军奇军有了立足的根本。
“可有人逃走?”脱离了战场的苏素衣又冷静了下来,俏脸一片冷漠,脸上的血迹也被擦干净了。
左钰正色道:“一个也未放过,定不会泄漏我们的行踪。”
苏素衣点点头,知他懂自己的意思,然后道:“全军抓紧休息,去审审那些俘虏,看有没有知道前线情况。”
左钰没多久便回来了,生擒的人里刚好有那个突厥首领,想来骨气也不是特别硬,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招了。
“将军,在前方,突厥可汗二十万大军已经抵达贺赖山峡谷,并已于昨日对峡口进行了第一轮猛攻。双方激战一日我军凭借天险顽强抵抗,突厥人战损甚巨,因此他们正调集在阿拉城的大批战马粮草,源源不断的运往前线。”
“我们此处离阿拉城有多远?”
左钰道:“七十里左右。”
苏素衣唇角一勾:“可知阿拉城有多少人驻守?”
左钰激动道:“为了攻取贺赖山谷,突厥可汗聚集了突厥所有的兵力,阿拉城只留了三千大军驻守。”
苏素衣舔了舔嘴角,神情妖冶,妩媚与血腥竟融合得完美,看得左钰呆了呆,反应过来后急忙低下了头。
苏素衣轻轻道:
“那便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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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火烧
众人在原地休息了一夜,苏素衣命令一部分体型健硕的士兵换了突厥人的衣服,还为他们乔装打扮了一番,一个个粘上了络腮胡子,脸上再弄些泥粉,皮肤瞬间有种干裂的感觉,带上毡帽,远远看去,与真正的突厥人也差不了多少。
左钰在旁看着,不由感叹苏将军真是全能,行军打仗厉害不说,其他歪门邪道会的也不少。
“该你了。”苏素衣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为这么多人乔装,还真是她第一次做,累得够呛。
左钰长得人高马大,紧闭着眼睛任苏素衣在自己脸上动作。
“放松点!”苏素衣拍了拍他肩膀。
左钰忙深吸一口气,脸却不由自主的红了。
“行了。”
苏素衣一声轻喝,左钰忙睁开眼,苏素衣满意的打量着他,左钰常年与突厥人作战,自身还会说些突厥话,也熟悉突厥人的性情。所以他扮起突厥人来比其他人更像。
苏素衣点了点头,她踏出营帐,五百多“突厥人”都已经骑在了高高的马上。
“左钰,此次就由你带领他们伪装成原送马的突厥人,混进阿拉城,找到粮草的位置,以火光为号。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左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属下愿立军令状。”
苏素衣道:“那便出发,黄昏时到达就好,以免被发现。”若不是她是女儿身,再怎么伪装都看得出来,她便自己出马了。
左钰领了命令,让士兵们将马儿都喂饱,中午用了饭,才赶着一眼望不到边的马群,朝阿拉城进发。
阿拉城是突厥修建的最靠近大秦的城市,寻常没有战事的时候,这里也用作通商。大秦人穿过狭长的贺赖山峡谷,再走几十里路,便到了阿拉城。两国人民互通有无,也曾是繁华的边境商城。
说是城,其实四周也只是用两人高的土墙围着,墙角野草疯长,墙上也爬满了绿蔓,看上去破旧不堪。
城外东一团西一团散布着四面八方汇来的马匹,马声嘶鸣,震天动地。
日头已经西沉,夜幕降临草原,左钰手放在左胸处,能感觉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离阿拉城越来越近,五里、三里、一里,城墙上张牙舞爪的藤蔓都看得清清楚楚,城墙旁的守卫的脸,也看得清清楚楚。
正好在他们前方也有一队运送马匹的刚进去,左钰便紧跟其后。城墙上的将领操着突厥话盘问了几句,左钰谎称自己是被俘获的那个首领,他问的问题都能答上来,便有惊无险的进去了。
临走时还听那将领抱怨道:“前几日可汗说了阿拉城乃军事重地,因此夜里要实行宵禁,晚上城门一律关闭,不准出入。你们再晚一些,便得等明早再进了。”
左钰敷衍了几句,将那数千马匹交给了专门负责赶马的人,便领着数百大秦人进了城。
苏素衣领着大部队在数里外潜伏,她虽心中焦急,但面上却不显,仍是一副冷酷的模样。身为主将,必须要镇定,才能稳住军心。
草原上的夜空是繁星如织,星河倒挂,在长安城中万万看不到如此炫丽的夜空。她心中想到的,却是秦祚那日带她去看的萤火虫,数量比此时的星星还多,还亮。
一片红光突然冲天而起,苏素衣大喜,但左钰等人此时肯定被发现了,定是陷入苦战,立马翻身上马,大吼道:“出发。”
准备多时的士兵们,满脸全是兴奋,一往无前的朝那片红光冲去。
苏素衣带着大部队到时,左钰率着剩余的一百多人还在顽强抵抗。突厥人像是疯了似的,火光中只剩怒吼声,嘶鸣声,以及刀枪碰撞的厮杀声。
“杀啊!”
沸腾的热血在燃烧,战友的牺牲让他们如癫似狂,苏素衣率着士兵沿着城墙杀去,左钰等人已经支撑不久了,苏素衣心急如焚,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