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爪子一定要在上面-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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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爱我吗?”
就算我和你无亲无故,就算你十年来看我如同草芥一般无视——最近的那些似有似无的关心是真的还是出于礼貌……
若你不爱我,怎么能给我期望呢?
她一边惶惶,一边屏息,最后听见一个缓声的回答。
“我爱你啊。”
陪伴十年的女人倦意散去,烟眉下那么认真的神采,低涩的声音笃定轻缓,让她瞬间模糊的眼里涌出泪水来!
戚深吸一口气,泪水在眼眶里颤颤巍巍:“真的吗?”
岑萍水微笑歪头,回答:“真的。”
“……”她再一次轻轻问:“没有骗我?”
岑萍水便再一次回答:“没有。”
“……”
“真的?”
“真的。”
……
接下来是倒带一样的重复,一次一次地问,泪水一颗一颗砸在水面——岑萍水这一回倒是出乎意料地温柔和耐心,每每回答地缓而坚定。
……
终于,戚脱力一般忽然把脑袋搁在墙壁上抵住,伸出,捂住脸颊,不再努力压着,哭出声来。
慢慢越来越大声,最后她甚至张着嘴,声音都要沙哑——那个老成麻木的戚最终还是变成了孩子,眼眶通红,声嘶力竭。
仿佛十年的委屈全加在里面,一次性爆发。
岑萍水心脏给人捏了一下子,唯有叹息,凑过身来抱住她。
戚没有挣扎,哭得正起劲。
————
不知多久,最后孩子精疲力尽地躺在浴缸里,满脸的泪痕,眼眶红肿,偶尔抽泣打嗝,仍旧在说话。
“你一顿饭都没有给我做过,小学午没有食堂,我饿着看同学拿出饭盒,就忍不住想哭。”
“对不起。”岑萍水歉意地摸摸她的脑袋。
“还我做给你,你从不说谢谢。”
“我补给你好不好。”她极尽了温柔:“谢谢你,宝贝女儿,很好吃。”
戚抽噎一下,断断续续:“你连我胃疼都不知道……我从初就难受,一难受就回屋里痛到跪起来……”
“不哭……我会养好你的。”岑萍水怜惜地擦掉她又开始汹涌的眼泪,认认真真反省自己,保证道:“以后我会关心你的。”
“你还给我签契约……”她接着委屈地指责。
“我那是见你不愿意接受……”岑萍水愕然一下,轻轻道:“你不是听见我说养你,还要怀疑——”
可戚这下子会无理取闹了,更委屈了:“你要我还你钱!衣柜里的衣服好好看……我不敢穿!
很多花销都好贵……”
岑萍水只有感叹女人心海底针:“原来你那时候也委屈的吗……”
戚仍旧哀哀,满脑袋控诉:“还有……”
第192章 浮萍之命8
戚起床的时候回忆起了很多事。
她先是迷瞪瞪地懵了好一会; 然后忽然“额!”地倒吸一口冷气睁大眼睛把自己缩在被子里□□了好半晌; 双狠狠捶在被子上。
昨天哭成什么样子了!眼睛还是肿的!脸还要不要了?!
她捂住脸; 脑子里一团浆糊; 仿佛昨天下的雨都是她脑子里进的水,全得哭出来才能恢复智力……
但是恼羞的同时却抑制不住地燃起一丝息不灭的窃窃的欣喜——她算是有人关心了吗?
她算是有家长了吗?岑萍水能当她的阿姨……是那种能够给她拥抱、就算她做错事也站在她这面的关系?
她正抱着被子捂着脸想着; 岑萍水推门而入,把床上小桌一放; 今天早餐是皮蛋瘦肉粥和灌汤小笼包。
香味直扑戚的鼻子; 熏得她刚睡醒的小脸红扑扑的。
她坐起来张口结舌:“你你你……”
“试试合不合口味; 宝贝女儿。”岑萍水淡声说完; 坐在床边支起脑袋。
戚又给臊了个里里外外:“我我我……”
岑萍水懒懒一笑:“要我真心实意做早饭这么伺候的,就你一个了。”确实,这个世界上喜欢岑萍水和岑萍水不清不楚的人还真不少,乱八糟全加在一块没一个戚能治住她。
谁叫她欠人家十年的关心还不清楚?叫一声宝贝女儿,就一辈子得把人宠成宝贝女儿才行啊。
她想着想着,见戚的脸颊慢慢红了个透; 看都不敢看她。
岑萍水看着好笑:“宝贝; 脸皮太薄了吧?”
戚就差脑袋上插根烟囱冒热气了,低着头蚊子似的赧然道:“你……你别叫我宝贝……”
“习惯就好了; 亲爱的。”岑萍水当然看得出这教科书一般的口嫌体正直; 舌头一点不停; 却是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你似乎从没叫过我妈妈呢,现在我们也算说开了关系正常了——先叫一声来听听?”
戚一愣; 瞬间头皮都炸了:“啊……”
岑萍水不愿意放过那个红透了的家伙:“嗯?叫啊?”
戚低着头慌里慌张不愿意说话,禁不住岑萍水催,半晌,憋出一声“岑阿姨”——立刻又闭嘴不说话了。
岑萍水不愿意,刚想再逼一逼,却看戚脑袋都快埋粥里了,就好笑地闭嘴:“行吧,看样子你也是不愿意承认一个脏女人当你妈妈……”
“不是!”戚赶紧慌张地说。
“那你叫啊。”
戚:“我我我……”
岑萍水露出“有点失望”的模样叹一声:“果然还是不愿意啊……”
戚急道:“不是!”
岑萍水压下笑意,重复:“那你叫啊。”
戚:“……”
戚都快哭出来了。
……
闹够了戚岑萍水终于大发慈悲让人吃了早餐,亲理了理衣领放她去上课了,然后叮嘱她说:“若还有人欺负你……”
那红口白牙,这女人骨子里大概全是冷血和不讲理,认真睁着一双烟雾迷离的眼睛,口型清晰声调明了:“往死里揍。”
“……”戚瞬间想起岑萍水以往做出的很多事,卡壳一下:“这不好吧?”
某个拿扳敲人颈椎的人仔细想想:“嗯……也是……”岑萍水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教坏孩子:“你万一没打过会受伤的……这样,随时打电话给我。”我来弄死他。
那闪烁的眼神这么说。
戚:“……”
戚扭头不忍心直视她:“我想应该不会出这么大的事的……”这么一个成年人,几十年如一日活得像个小孩子,睚眦必报又护短记仇,这么教孩子,若不是她早懂事了,会被教成一个任性混蛋的吧?
岑萍水笑笑,揉揉她的脑袋:“总之一切以你为优先,保护好自己,不能保护好自己的时候就打电话给我——我一直开。”
但听这话,向来独立和成熟的戚吸吸鼻子:“好。”
甚至在路上她都不住裂开嘴角,笑容怎么也没关住……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那么好,原来不理性处理事情,不成熟的生活方式那么开心——怪不得这么多人不愿意长大。
有一个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吵架帮她骂人、打架给她配刀,进了办公室被训都只记得买件衣服来,让她全身都慰藉,像是抱着火炉暖烘烘的——成熟了太久,这么胡闹一样的偏爱简直击她的心窝。
要不是没人遮风挡雨,谁愿意早早强大到冷漠。
好心情甚至直接持续到放学。如戚自己所说,她没什么朋友。想来每天被打零工和学习用尽了精力,同时因为过难看的脸色和打扮显得有一股“生人勿近”气场的戚总本人也明白。
小胖子没来上课,倒是高松沉今天脸色更冷,频频向她这面瞟来,她没理会,眼瞳里闪动的都是雀跃,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家,十年相看两厌的人忽然变得那么可亲。
不过今天她的同学们到有不少窃窃私语。
……
“你说她的那个阿姨,真的是……那个吗?”
“应该不会吧?”
“可是高松沉他们说的有模有样信誓旦旦的,好似是看见过呢……而且那天他们说出来之后戚反应那么大!不是心虚是什么?”
“而且你看她的模样啊,面黄肌瘦的,那个布包用了多久了……她家真的很穷啊。”
“我觉得应该不是。”短发女孩却摇摇,露出“看穿一切”的小表情:“我觉得她应该是减肥搞成这样的,而且她家境肯定不错!”
“胡扯吧!”女生们凑在一起惊呼:“她食堂都快吃不起了!她阿姨是不是那啥我怀疑,她家穷不穷我可一点都不怀疑!”
“没眼力见!”短发女生很不满她们的不相信:“你们瞧她的衣服好不好!校服里面的白内搭,看见没有?”
女孩们小心翼翼地望一眼。
戚今天终于穿上岑萍水给她准备的衣服了,校服里是一件针织毛衣,脚上蹬一双休闲的秀气小皮靴,放在其他女生身上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对她来说新衣服,是几年都难得有一次的奢侈。
“别看它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商标在呢,纯羊绒的,又保暖又显抽条,死贵好吗!”短发妹显然对这个话题很在行:“你们想想,戚是不是冬天从不穿大衣,你再看看这件衣服,还没有定论吗!”
“你的意思是她冬天羊绒内搭连着换啊!太奢侈了吧……”同伴们咬着耳朵:“有点假呀!”
“我要是有钱,我就那么干!”短发妹露出理解和酸溜溜的表情:“能显瘦显高,谁愿意把自己裹成球!”
“得了吧……一个□□家的女儿能有什么钱啊……”另一个女孩不屑道,然后眼珠子一转,忽然笑道:“……不过不知是不是被包养了?这样衣服的事就说得通了,瞧瞧这两天面色好的,脸都要笑烂了……女承母业啊!”
她甚至还刻意提高了声音,眼神似有似无地冲后面戚的座位瞟去。
戚正在收拾东西的一顿,又什么都没察觉一样接着动作。
“这么说话不好吧……”女孩们本只是凑在一起八卦,被这么忽然一下吓了一跳,一时尴尬地互相看看。
……
“是哦,不太好。”就在那女生想要再犟两下子,她们那一团人围绕的地方却忽然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被人逮住背后议论可不好,女孩们都惊地差点跳起来,但却在扭过头去之后,齐齐一愣。
岑萍水,懒散的眉眼似抬非抬,声音似乎有气无力,似乎又是因为不含感情,像是轻飘飘的烟雾,让她整个人都带着要消散的气息。
她冲戚点点头,戚一愣,向她走来。
女孩们倒吸一口气,慌张起来,左一个“阿姨好”右一个“阿姨好”,对视都看见彼此的惊异:这就是戚的妈妈?!
说好的廉价站街女呢……怎么能这么美!
她们讨论了那么久的主人公出现在眼前,淡香水味瞬间飘散在教室里,着装淡雅精致,眉目缓和——没化妆,瘦削的脸上显得一丝苍白,却有经年描绘的影子,越发如年后醇酒一般醉人。
岑萍水长相太有“性冷淡”的迷惑性——不经意的堕落和厌世的懒倦让她独立地立起距离感,对着一群女孩,“领地”便越加强化。
岑萍水仿佛是想对她们笑笑,但勾起嘴角又立刻平复,却更显得没礼貌,仿佛已经懒到维持笑意都不愿意——不过也是,她向来不爱笑,她的情人们也巴不得她端着倦意的高级感。
“小孩子家家,学人嚼舌头根子……”岑萍水是最知道怎么气人的,连懒都懒得看一眼那女生,做足了大人的姿态摇头叹息喃喃,叫你听见又不让你抓住把柄说你在对她说话,拖长了语气直到人家尴尬地脸都红了,又没胆量和一个成年家长公开叫板,一时憋闷,这才向戚走去,拿起了包,牵起她的走出门,才又扭头:
“不过我确实不是戚的妈妈。”
戚被牵出门还晕乎乎,现在倒是一顿,想起那句“你果然不愿意承认我是你的家长”,纠结一下,竟然也跟着扭头,小声解释:“岑阿姨是我的阿姨。”
大家会都是第一次听戚除了上课被抽起来回答问题以外的公开讲话,齐齐愣住,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咦……咦?”
岑萍水一笑,牵着她的向前去了。
这两个人一高一矮,背影都纤细,被一股香水的味道包裹着,很和谐地慢慢离去,高跟鞋和皮靴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
“我……我有点信了……她们真的散发着一股‘有钱’的味道……”女生们还瞪着眼睛看着,喃喃。
那是自然……岑萍水那张脸仿佛就是“不食烟火”和“没受过苦”的典型代表,二五八万——她到不是有钱,她是单纯地舍得花,以她的性格月光就算好了,基本上是负资产的。
不过“戚家有钱”和“戚和阿姨关系和谐”的谣言被坐实,后来的日子她倒是收到了很多好奇的套话和讨好,心思想全是“你阿姨好漂亮啊”和“好羡慕你啊”……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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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呀……”戚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然后被岑萍水截过的话是:“那个戴眼镜的女的是谁?”她说的是讽刺戚“女承母业”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