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都劝女主向善[穿书]-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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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效更快,副作用更小。所以你更改了这一味药材,把竹沥换成了白蔹。”
“这个思路是没有问题的,但你别忘了,这张药方里头还有一味药材——广白。白蔹和广白两者皆性温,但混合在一起却性寒。或许你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才会这样改。但药材与药材之间的反应变化千奇百怪,若是改动药材,需得注意注意再注意,否则有可能酿成大祸。”云景说:“这不怪你,这种组合比较少见,你不知情,或是一时疏忽,都情有可原。只是上手给人治病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说到药理,云景就完全没有了先前那股针锋相对的势头。她本就是个大夫,救死扶伤、探寻医理才是她的本能。
清伶恭恭敬敬行了个师礼,说:“谢云大夫指教。”
云景看见面前场景,却突然皱了皱眉。
——清伶上手给人治病的时候……
她是说为了赵湛才来学医的,那她会给谁治病?是不是只有赵湛?
广白、竹沥、白蔹都是治疗寒毒的药材,广白和竹沥可以共存,广白和白蔹相遇却会起反作用……
清伶提议把苍术换成了白术……
自己上次开的药方里,有没有会跟白术起反应的药材?师父改完苍术之后又改了好几味药材,又究竟改的哪几味?
不不不,清伶提议把苍术改成白术之后,师父并没有提出异议,说明那张药方里没有这样的玄机。可之前的药方呢?之前赵湛喝过许多调养药,据清伶所说里头都加了白术。调养药方里……有没有会跟白术起类似反应的药材?
云景的思绪一下子漫无边际地发散开,她什么都不能确定,背后却湿透了,连脸色也变得苍白。
清伶问她:“云大夫,你怎么了?怎么脸色忽然变得这么难看?”
云景性格直率,当即便问道:“圣上的调养药,是谁开的?”
清伶微微停顿片刻,似乎意识到云景知道了。她说:“自然是越仙人两年前开的那一张药方。不过圣上这两年身体状况有所变化,太医院联系不到越仙人,便自作主张改了几味药材。”
云景追问:“我师父临走时开的药方,有调理、压制寒毒的作用,按照道理来说,两年内几乎不可能复发。太医院改了什么药?不,不对……圣上寒毒被引出来一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云景此刻算得上失态了,毕竟涉及到赵湛的安危,稍有不慎可能造成百万民众的灾难。
然而清伶始终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她甚至还理了理衣衫,随后嘴角带着微渺的、高深莫测的微笑,说:“云大夫,这种话说不得。要是在京城,你恐怕已经被押入大牢了。”
云景额前有冷汗滑落。
清伶又说:“我一心忠君,又中了见魅,绝不可能做出对不起皇上的事情。太医院能者众,我就算权势滔天,也不敢越矩指挥他们。云大夫一番奇思妙想,竟是比宁欢更像个写故事的。可您方才那话若是被别人听到,会害我们二人失去性命。所幸我清楚,云大夫一向心直口快,并没有别的意思。若是一直在山野之中也就罢了,若云大夫日后有幸入宫,可千万,谨言慎行。”
清伶神情寻常又淡定,没有半分阴毒之感。
云景想:莫非真的是我胡思乱想?否则清伶也太……太胆大包天了。
。
京城。
未央宫内灯火通明,赵湛坐在书桌前处理奏章。
两年前阿缪露来赵国国都闹过一次之后,赵国和阿尔泰的关系就彻底破裂了。阿尔泰人认为:我们的神女莫名其妙死在了赵国皇宫,必须要讨个说法!赵国人民则认为:我们的皇帝皇后都被你们杀了,你们还践踏我们京城,这是国家和民族的奇耻大辱,必须把仇报回来!
当一件事情上升到国家和民族的高度,那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赵国方面,连早已告老还乡的陈将军都再次出战,守着最重要的兵家必争之地。而陈将军的徒弟穆山披挂上阵,以最浅薄的资历,连胜几仗,均为大捷。穆山名望高涨,一时之间几乎被捧上军神的高度。
而阿尔泰人体能优秀,心性坚韧。加之这两年阿尔泰族风调雨顺,军事战力也较之往年有所提升。
两边打来打去,赵国虽然略占优势,却还不能定论。
在战争之前,一切都没有定论。
赵湛打开一个折子,发现里头写:阿尔泰族最近或遭兵变,耶勒王位不稳,阿缪露虎视眈眈。
自从阿缪露回到故国之后,借助绍布留下来的几个残兵败将,再利用族中对耶勒不满的长老,竟然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赵国的探子一直在汇报阿尔泰族内的权力斗争,赵湛观察了两年,觉得挺有意思的:阿缪露用的那些政斗方法,有的还是从柳宁欢那里学的。
可见这么多年的质女生涯,果然将阿缪露改造成了半个赵国人。若是一直在阿尔泰族待着,又怎么学得会这种手段呢?
阿缪露谋划了两年,终于要动手了么。
单就这件事情而言,赵湛其实更看好阿缪露上位。不过阿尔泰族现在是敌国,看不看好都没有意义,劣等的那一个当王,对赵国反而更好。
赵湛将这份奏折放到一边,又打开了另外一份奏折。
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风,赵湛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接着匍匐到书桌上,似乎很是痛苦。
一个小太监担忧地看着赵湛,犹豫一秒钟后立刻跑出去,对太医院传令:“上药!”
太医连忙端着药上来了。药汁黑苦黑苦的,赵湛却一饮而尽。之后眉头渐松,表情也舒缓了不少。
小太监松了口气,以余光偷看赵湛。赵湛天生伟人相,无论是面无表情还是哭、笑、怒、忧,都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小太监来宫里半年了,他很崇拜赵湛:一个不近女色、不怒自威、勤勤恳恳的皇帝,又长着那样一张让人相信的脸,是个人都会崇拜。
赵湛挥退了太医,瞥了小太监一眼,问:“你叫什么?”
小太监这才意识到,刚刚并没有人传达命令,自己这是逾矩了。他连忙跪下,颤颤巍巍道:“奴才名唤自忠,方才……方才见皇上身体不适,故而自作主张,宣了太医。还望皇上责罚!”
“这事儿你办得不错,为何要罚?”赵湛说:“旁人遇到这种事情,请功都还来不及,你倒是好,直接请罪了。”
自忠说:“奴才……奴才……”
“你抖什么,朕还能吃了你不成?你是什么时候进宫的?”赵湛问。
自忠答:“奴才是上半年进宫的,到今天五月有半。”
赵湛在心里算了算,说:“哦,那得是清伶审进来的。”
自忠答:“是。清伶姑娘办事稳重严苛,奴才能过审,心中十分惶恐。”
赵湛揉了揉太阳穴,说:“清伶挺好的,她不在,没人给朕按头,朕倒是头疼得很啊。”
赵湛有头疼的毛病,清伶侍奉两侧,要是赵湛头疼犯了,清伶便会自发为赵湛按摩。清伶手艺颇佳,也因此很受重视。
自忠当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他跪在地上,悄无声息地攥住衣角,犹豫了一会儿,猛地抬起头,说:“皇上,清伶姑娘不在,奴才……奴才也可为您缓解病痛。”
赵湛道:“哦,你也会?”
“会,”自忠坚定了信心,眼神亮晶晶的,“奴才会。”
赵湛就说:“那你试试罢。”
自忠流露出一种即将大展手脚的欣喜,脚步却轻飘飘的。他小心翼翼走到赵湛身后,又小心翼翼地按压着赵湛的太阳穴,问道:“皇上,这个力道合适吗?”
赵湛说:“嗯。”
自忠帮赵湛按了很久,哪怕手酸了也没有松开。对他来说这是无上的荣耀,他曾经因为自己被去势而感到羞愧,但这一刻他释怀了。用去势换来给皇上按摩的机会,值了。
赵湛似乎在跟自己说话:“你的手艺不错。这样也好,以后也不至于离了清伶,连个按头的人都没有。”
或许是此时气氛误导了自忠,他竟然脱口而出:“皇上既然那么喜欢清伶姑娘,为何让她离开?”
赵湛说:“如果仅仅是按穴道,你可以取代她。”
自忠诚惶诚恐地回答:“奴才不敢这么想。奴才只是……想为皇上分忧解难,哪怕只有片刻。”
赵湛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地笑了一下。自忠不敢说话。
赵湛又说:“要为朕分忧解难?那朕问你个问题。”
“朕怀疑一个人,但她从未露出马脚,因而朕抓不到她的错漏。你说,人要是装,能装一辈子么?”
自忠并不知道赵湛指的是谁,他想了一会儿,说:“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如果现在没有抓到错漏,要么是真的没有错漏,要么是时间还未到。”
赵湛说:“有理。”
自忠说:“冒昧问皇上一句,既然这个人没有露出过马脚,您又是为何会怀疑他呢?”
赵湛沉吟片刻,说:“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相互的……”
赵湛没有说得太清楚。她其实是在怀疑清伶。
清伶从小在训练营中长大,从未接触过别的人。因为她忠诚能干,所以当需要一个卧底的时候,手底下的人推荐了她。清伶确实长得好,很大概率会被赵宁欢看上。再加上见魅的毒……赵湛放心地让清伶去了。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清伶潜入了公主府,很得公主宠爱。后来清伶任务失败,逃回赵湛身边时,赵湛也没有想过惩罚她。赵宁欢那丫头最近防范心很强,清伶暴露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那之后,赵宁欢彻底露出了獠牙。赵湛与柳宁欢在航道的事情上争来抢去,赵湛都已经因此对柳宁欢动了杀心,没想到事情却因为绍布的意外死亡迎来了转机。
绍布死了,柳宁欢入狱了,阿缪露反扑了,皇帝死了,赵湛登基了。一件一件事情接连发生,清伶一直表现得很好,赵湛本该很放心她。
但忽然有一天,赵湛起疑了。她去恒若宫看望柳宁欢,柳宁欢还没睡醒,朦朦胧胧地躲开了赵湛的手。赵湛意识到不对劲,柳宁欢被关在恒若宫,为什么会有这种肢体上的排斥反应?那段时间谁能接触到柳宁欢?
从那个时候起,赵湛开始注意清伶。可清伶依旧表现很好,在阿缪露挟持皇帝皇后的时候,她还能准确判断局势,以柳宁欢为代价,诱使阿缪露挡箭,伤了阿缪露右臂。如果事情真的如同赵湛想象的那样,清伶会拿柳宁欢当诱饵吗?她就不怕阿缪露不愿以身涉险或是反应不及,亲手杀了柳宁欢么?赵湛得出结论:要么是自己多疑,要么是清伶心机深沉到难以预测的地步。
前几天在成安,赵湛醒来之后问了知府几个问题。清伶和云景赶过去之后,赵湛随口拿那几个问题打探了一下。清伶的所有反应都在预料之类,很安全,很忠诚。可云景……赵湛问清伶“这几天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没有”时,云景下意识望向了清伶。连云景都认为很特殊的事情,清伶为什么没有上报?
清伶是这样的滴水不漏,哪怕赵湛怀疑她这么久,也只能从旁人的反应中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是赵湛疑神疑鬼,错误地怀疑了不该怀疑的人么?不,凡事都有原因,人和人的关系是相互的……既然其他人在涉及到清伶的事情上反应失常,那就说明清伶的确有鬼。
噢……真要说错漏,还真有一个。柳宁欢从宫里逃走的那一天,听说清伶就在那条街上。根据宫人汇报,清伶从未进过宫,不可能带走柳宁欢。可清伶出现在柳宁欢消失的店铺附近,未免也太巧了……
就连这件事情,也是由大量的推论和猜测构成的。赵湛不知道她的猜想是否正确,但她从未放弃验证。
想到这里,赵湛猛地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体。
自忠一惊,说:“可是奴才按痛皇上了?”
赵湛对自忠宽慰地笑了笑,说:“谢谢你,朕好受多了。”
赵湛的笑容是如此的宽厚,让自忠更加尊敬她,恨不能为皇帝当牛做马。
自忠说:“奴才应该的。”
赵湛依旧宽厚仁慈地笑着,说:“你下去吧。”
自忠得了命令,欢欣鼓舞地离开了未央宫。他步伐轻快,眉眼带笑。这是他入宫以来,最好的一天了。
可他却不知道,他一离开未央宫,赵湛的笑容就垮下来了,阴沉地命令身旁的大太监:“处理得干净些,快些,别让他太痛。”
赵湛今天是真的很想找人聊天,可这世上没人配听她的想法。自忠是个不错的太监,虽然是由清伶挑选入宫的,但赵湛知道他不是清伶的人。
不过这件事情,跟自忠是谁的人无关。他听见了自己的心声,所以该死,仅此而已。看在自忠是个不错的太监的份上,她可以让他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