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都劝女主向善[穿书]-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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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山说:“公主叫你,你过去是应该的。”
柳宁欢则是忧心忡忡地看着穆山的剑,说:“刀剑无眼,刚刚又那么大的烟雾,你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裘信说:“公主这是瞧不起穆山,还是瞧不起清伶姑娘呢?”
柳宁欢瞟着清伶没说话,她只知道清伶武功高强,但不知道具体强到什么程度。
穆山亮出自己的剑,上面一道长长的血痕。穆山说:“虽然没有留住,但也留下了些东西。我伤到了那人的手臂,他应该暂时无法用武功了。”
也是聊胜于无。
“辛苦了,”柳宁欢说:“那问题来了,为什么有人来叶侍郎家里?”
裘信神情严肃起来,说:“公主说得没错,叶侍郎肯定是突破口,他身上一定藏着很大的秘密。我这就下令把这里封起来,在案件查清之前,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柳宁欢没说话,她想:我知道是什么秘密,我只是找不到证据。
裘信想了想,说:“或者我跟我爹说,让他来处理。”
柳宁欢愣了一下,然后想清楚了裘信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们先前算是勉强开诚布公地谈过,裘信隐晦地告诉柳宁欢,她本人并不会站在柳宁欢这边,所以裘信现在在避嫌——而裘宰相本就是裘家当家,他才是真真正正站在柳宁欢这一边的人。
柳宁欢说:“不如我亲自上门拜访。毕竟裘相是长辈,我这么麻烦他,如果还不上门表达我的敬意,总归是不好的。”
裘信就笑了一下,说:“公主会这样说,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柳宁欢问:“什么意料?”
裘信说:“我还担心,公主会碍于情面,真的把事情交给我来办。”
柳宁欢愣了愣,这次是真的理解了裘信的心理。
裘信曾说:如果自己表现得聪明点,她才可能考虑自己的阵营。
裘信理智,并不会被情感左右。在知道裘信真实立场的情况下,如果自己真的因为拉不下脸而把安保事宜交给裘信,那就说明自己优柔寡断,完全不具备与赵湛相争的实力。
这个裘信,竟然在这种地上也要试探一下。
柳宁欢点了点头,说:“裘相现在在家吗?我现在去拜访,会打扰吗?”
裘信说:“他卧病在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什么时候去找他都可以。”
柳宁欢稍微想了想,吩咐道:“穆山在此处看着,别让其他人靠近。裘信带我回裘府。清伶……清伶跟我一块儿去吧。”
照着这个安排,几人各司其职。
走回裘府的路上,柳宁欢为了跟裘信讨论细节,所以走在了中间。
清伶孤零零地走在右边,一扭头就能看到柳宁欢亮晶晶的眼睛。
柳宁欢侧着头,跟裘信说话。裘信这个人说话话不溜秋的,偶尔会让柳宁欢无话可说。这个时候柳宁欢就会很不客气地回怼她。
清伶从没见过柳宁欢这样对待自己,不知为何,心里竟然不太舒服。
公主府上上下下,都说公主最宠爱清伶。先前那个“能不能待满两个月”的赌盘已经封了,改成了“清伶能得宠多久”,足以说明柳宁欢待她很不一样。
可清伶自己却知道,面前这个人是不是“平真公主”,而是柳班主。
平真公主骄纵跋扈,这样对自己当然是罕见的。可柳班主从来温和客气,她真的对自己很特殊吗?
还是说……她与裘信这样针锋相对、有来有往,才算特殊呢?
清伶眯着眼睛看向裘信。
裘信注意到她的目光,颇为挑衅地看了回来,还勾起嘴角若有似无地笑了笑。
柳宁欢却恍若未闻。
清伶抿了抿嘴唇,拉过柳宁欢的手。
柳宁欢问题问到一半,有点儿迷惘地看着清伶,说:“怎么了?”
清伶停顿了一会儿,说:“方才的烟雾有毒,吸多了会导致身体不适。公主你还好吗?”
除了烟/雾/弹刚刚爆开时有点儿呛鼻子之外,柳宁欢没觉得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可清伶这么说,她立刻紧张起来,问:“你刚刚距离烟/雾/弹最近,还打斗了一番,吸得一定比我多吧!你有哪不舒服吗?”
柳宁欢急急忙忙,拉着清伶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当场检查一番。
清伶看到她发自内心的关切,心中的不快顿时少了一些。她说:“我还好。”
柳宁欢松了一口气。
裘信插话道:“我也没有不舒服,公主不必担心我。”
柳宁欢头也没回,说:“我又没有问你!”然后叮嘱清伶道:“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身体是大事。”
清伶说:“嗯。”
心里的郁闷又少了一些。
清伶敏感地注意到裘信在看自己,于是也望了回去。
却见裘信挑起一边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口型似乎在说:赵湛。
清伶猛地一怔,似乎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
……
在裘信的带领下,柳宁欢顺利见到了裘宰相。
裘宰相长着一张睿智而深沉的脸,脸庞瘦削,眼神深不可测。
柳宁欢把清伶留在外边,单独同裘宰相谈话。
裘宰相问她:“听闻公主在春狩中受了惊,微臣身体不适,一直没来得及探望,还望公主赎罪。”
柳宁欢受宠若惊,连忙说:“裘相不必如此客气,我也没什么大碍。今天过来,是我有求于你。”
裘宰相说:“什么事?”
裘宰相虽然言语客气,但语气和行事都很稳重,没有对柳宁欢过分热络。裘宰相自己心里有杆秤,柳宁欢就安心了。
柳宁欢把春狩场里发生的事情,和叶友住处遇袭的事情都告诉裘宰相,又说明自己的来意——想让裘宰相安排靠谱的人手,把叶友的住处好好保护起来。
因为她不知道叶友给平真的证据在哪里,所以只好略去不谈,免得裘宰相觉察出不对。
她也没说阿缪露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隐瞒这一段比较好。
裘宰相听完,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儿,说:“我会替公主安排。只是公主心里可有猜测?”
柳宁欢斟酌一番,说:“叶侍郎经历这种待遇,一定是因为他掌握了某些人的致命把柄。叶侍郎能接触到的把柄,无非是通过工作和生活两个方面。查一查户部,或者查一查叶侍郎的人际关系,尤其是女人,说不定会有结果。另一方面,就只能期待云大夫能妙手回春。”柳宁欢叹了一口气,问:“我对户部不熟,裘相看看这个方向可行吗?”
裘宰相摸了摸胡子,却说:“不行。”
柳宁欢说:“啊……”
柳宁欢知道自己不是宫斗高手,但被裘宰相这样直接地否定,她还是有点心虚的。她怕裘宰相看出来什么了。
裘宰相说:“表面上看,叶友只是不幸被误伤。户部内部派系盘根错节,你用这个借口强行要翻户部老底,其他人未必同意。二来,石家与户部牵扯紧密,万一你查出石家的错漏之处,你是罚还是不罚?户部动不得。”
柳宁欢有些云里雾里,只能勉强理解:户部是一团迷,查起来会有很多阻挠,事倍功半。石家有很多把柄,贸然去查可能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柳宁欢觉得受教,点了点头。
裘宰相说:“光是这样直来直去也不行,你得学着平衡派系,跟某几个利益共同体打交道。你从小不爱学这个,以后要勤勉读书,多学学赵湛也可以。千万不能临时抱佛脚,否则就连我也救不了你。”
裘宰相语气很严厉,有点儿像苦口婆心的高中老师。柳宁欢知道裘宰相当过很长时间的太子太傅——虽然太子后来死掉了,所以并不吃惊。
柳宁欢吃惊的,是裘宰相似乎也不看好平真公主,对未来充满了强烈的担忧。
柳宁欢心下奇怪,赵湛治国和御下的能力很强,裘宰相既然这么恨铁不成钢,为什么要押宝在平真公主身上?
第45章 失火
裘信从房间里出来之后; 就坐在了大厅里。
清伶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安静地像一幅画。
裘信问清伶:“清伶姑娘喝茶么?”
清伶摇了摇头。
裘信又问:“方才清伶姑娘同破岳合作,竟然没能拦下那个黑衣人; 我倒是没有想到。”
清伶这才正眼看她,问她:“什么意思?”
裘信喝了一口茶,说:“破岳曾同我说过; 清伶姑娘武功高强,真要打起来,实力可能不在她之下。虽然我不知道她何时知道你的实力; 但我相信她的判断。在我知道的所有人里; 破岳武功最为高强。你同他不相上下; 两人合手却还打不过那个黑衣人,那么那个黑衣人该有多深不可测?”
清伶没说话; 清清淡淡地看着她; 处变不惊。
“烟/雾/弹只能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如果当时你没有移动; 那个黑衣人是绝对不可能逃脱的。”裘信笑了一下,说:“当然,公主那时候害怕得叫了出来。所以我在想; 到底是清伶姑娘故意放走那个黑衣人呢; 还是清伶姑娘对公主用情至深; 心乱了?”
清伶动也没动; 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完全看不出来她其实正在飞快思考。
在此之前,清伶一直以为裘信是平真公主这边的人。一来; 裘信带着平真公主去阳翠楼,同石憧谈谋反的事情;二来,裘信总是贴在柳宁欢身边,像一只怎么都赶不走的苍蝇。
可裘信刚刚用口型说了“赵湛”两个字,清伶看得清清楚楚。
她从那个时候就反应过来,裘信也是“公子”的人。
刚才在路上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与其说是挑衅,不如说是警告。
替公子警告自己,不能入戏太深。
清伶还是没说话。
裘信笑了一下,摊开手说:“清伶姑娘好像对我很防备,不要担心,我跟你是一边的。”
清伶说:“裘小姐无缘无故找我说这些,敢问有何见教?”
裘信说:“公主能力一般,的确不是当皇帝的好人选。我知道你主子只是想要那个位置,所以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清伶追问:“什么交易?”
裘信说:“你主子安排的任务,你可以尽情完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甚至可以找我,我帮你拖住公主也没问题。但如果她有危险,你一定要护她周全。等这些事情结束之后,我就带她离开京城,绝对不妨碍你主子的万年基业。”
裘信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清伶想到柳宁欢曾对自己说过的梦想——买个院子、收收租金,平淡度日。
那时候清伶以为平真公主在骗自己,可一旦知道平真公主的壳子里住的是柳班主,她就知道这是真的。
如果柳宁欢真的想那样度过后半生,也绝不可能是跟裘信在一起。
该跟谁呢?
这个问题刚一冒头,清伶的心脏就跟针扎似的疼。她立刻停止这个想法,对裘信说:“不需要同你交易,我当然会保护她的安全。还有浪迹天涯的事情,裘小姐不用奢求了,公子不可能放公主离开。”
特意朝着对赵湛有利的方面想,心头的痛果然缓解了一些。
裘信笑了笑,说:“如果你主子让你亲手杀了她,你又怎么保护她?”
这个问题问到了核心,清伶顿了顿,竟是什么都回答不出来。
裘信又说:“你不让她跟我一起走,就只能留在京城等死。以你主子的性格,她会留下这么一个后患吗?”
清伶还是不答。
裘信说:“还有一个问题,那个黑衣人是你安排的吗?”
清伶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了脚步声。
柳宁欢跟裘宰相聊完,现在出来了。
柳宁欢伸了个懒腰,说:“你们俩怎么都在这里?聊天吗?”
柳宁欢警觉地看着裘信,说:“你不要打清伶的主意!”
这个裘信嘴里没一句真话,虽然很喜欢调戏自己,但是谁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看上了清伶。
面对情敌,必须严防死守!
裘信无辜道:“我不敢肖想清伶姑娘,公主信我,我只想当你的入幕之宾。”
柳宁欢:“……”
柳宁欢扭头对清伶说:“你注意一下这个人,她说什么都不要信。”
清伶看了裘信一眼,淡淡点头:“嗯。”
柳宁欢带着清伶离开,裘信想送到门口,都被柳宁欢严厉拒绝了。
柳宁欢牵着清伶往公主府走,在路上问清伶:“她刚刚跟你说什么了,我看你脸色很不好的样子。”
清伶想到两人对话,眸色暗了几分,说:“没说什么。”
柳宁欢观察清伶的表情,总觉得其中有鬼。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内容竟然是关于自己的,于是只好含含糊糊地说:“她这个人一点儿也不可信,她要是对你提了什么要求,你直接拒绝就好。”
清伶说:“嗯,已经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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