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法医小姐-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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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针落可闻。
宋余杭也在看着她。
季景行喘着粗气,再也说不下去了。
小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把布娃娃扔在了她身上,转身就跑。
看见孩子哭,季景行的心里又何尝好受了,千刀万剐一样。
“小唯!”她抬脚就追了出去。
宋妈妈也长吁短叹,老泪纵横。
宋余杭握着妈妈的手,心里难受极了:“妈,小唯回来一直都这样吗?”
宋妈妈抹了一把眼泪:“这还算好的,刚回来那几天不吃不喝一碰她就哭,这孩子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宋余杭心疼到无以复加,把妈妈搂进了怀里:“妈,这些日子辛苦你和嫂子了,别担心,小唯一定会好起来的。”
“余杭啊,现在妈妈最大的希望就是你能好好活下去,不管遇到什么事。”
这话说的宋余杭心里咯噔了一下,但看着妈妈泪流满面的脸,她还是贴心地扯了纸巾递过去。
“我会的,妈。”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去看看景行和小唯。”
宋余杭点头,看着她收拾了碗筷,步履蹒跚往出去走。
到了下午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宋余杭还惦念着早上季景行从小唯手里抢遥控器的那一幕,以及妈妈模棱两可的话。
季景行不是会打孩子的人,是什么让她失控了呢。
还有妈妈,为什么要那么说,以及每每她提到林厌的时候,总会被她们用别的话题遮掩过去。
宋余杭不是不敏锐的人,只是本能地信任她们,再加上在ICU时成日昏睡着,并没有机会思考太多问题。
现在想起来是越想越后怕,几乎瞬间就从脚底板升起了一股寒意。
她无意识地扣着掌心里的戒指盒,看向了一旁替她换药的护士。
“不好意思,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给我家人打个电话拿点东西吗?”
在医院住了两个多月了,都是熟面孔了。护士很爽快地就把自己的手机借给了她。
“谢谢。”宋余杭点头致谢,飞快按下了一长串号码。
她背的滚瓜烂熟。
可是漫长的嘟音过去之后,响起的却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为空号。”
空号,空号,这是什么意思?销户了吗?
宋余杭一颗心直直往下沉去,几乎瞬间就红了眼眶。
“小姐,小姐……”
她还在发愣,护士轻声催促着她。
宋余杭回过神来,把手机递了回去。
“您没事吧?”
护士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担心:“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大夫……”
宋余杭抬头,红着眼睛苦笑了一下:“没有,我想看看电视。”
护士走过去在床头柜上摸着遥控器:“咦,遥控器呢,昨天收拾病房的时候都还在呢。”
“没有就算了吧。”宋余杭复又躺了下来,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悄悄抹着眼泪。
林厌,以前每次养伤的时候我们都会暂时失去联系,这一次也和以前一样,你一定会重新出现在我面前的,对吧?
***
又过了几天,在宋余杭的连连追问下,季景行快招架不住了的时候,段城他们提着东西来看她了。
“宋队,听说你好多了,我们代表江城市局来看看你。”
从不会客套的年轻人也会说场面话了。
宋余杭的手从季景行的衣袖上滑落了下来,她刚能下地走路,步履蹒跚地一步步挪了过去,扒住他的胳膊,好似找到了救星。
“你告诉我,林厌呢?”
方辛上前一步,想要扶她坐下:“宋队……”
宋余杭一把把人拂开了,加重了语气:“林厌呢?!”
“宋队,林姐她……”
方辛话音未落,就被人激烈地打断了。
“段城,我要你说!”她始终拽着他的袖子,眼里含了殷切,慢慢地渗出泪花来。
“林厌呢,告诉我啊,她去哪了……”话到最后,嗓子已然哑了。
段城看着她的脸,嘴唇上下翕动着,说不出话来,紧紧攥着拳头。
季景行过来拉她:“余杭,你该吃药了。”
“我不吃!段城你说话啊!”宋余杭晃着他的胳膊:“啊?林厌对你那么好,每次都让你扛机器不让别人扛,就是为了让你有观摩的机会。她面上特别嫌弃你,可是私下里她不止一次跟我说过,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法医的。你告诉我,告诉我,她去哪儿了?”
她哑着嗓子,那眼眶通红,身子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这样的宋队,他怎么忍心对她说出残酷的真相呢?
段城一个大男人,在这样殷切的目光里,终于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无声地哭起来。
宋余杭踉跄两步,撒了手,又去扒方辛。
“方辛,方辛,他不说,你告诉我,那天林厌不是还在教你美容的法子吗?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海岛游的吗?你告诉我,告诉我,我找到她,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好不好?”
她像个孩子一样,执著地追求着答案,扶上了她的肩膀,使劲晃着。
方辛不答,默默背过去了脸,吸着鼻子。
宋余杭把目光投向了郑成睿:“老郑,老郑,我求求你,求求你,他们不说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知道林厌之前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我代她给你道歉,道歉……”
她说着就要跪下来给他磕头,被人七手八脚扶住了。
“宋队,宋队,别这样,别这样……”
那镜片下闪烁着泪花,郑成睿哽咽着:“不是我们不告诉你,是,是……”
是他们至今也无法消化林厌已经逝世的这个噩耗,否则就不会拖到今天才来看她了。
宋余杭怔住了,她回身看着这屋里的每一个人,这才发现,大家都在哭。
他们哭什么呢?
她不过就是想知道林厌去了哪里罢了。
她把最后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季景行,哑着嗓子叫了她:“姐,我知道你向来看不惯林厌的,可是看在她救了你和妈的份上,告诉我,她去哪儿了好不好?”
宋余杭说这话的时候,字字泣血,连站在她身边的段城都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流露出来的,彻骨的绝望。
季景行怎么又受得了这样的眼神,这样低声下气恳求的她呢。
她背过身去,用手背揩着眼泪。
宋余杭明白了,明白了这里的每个人都不会告诉她答案。
她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深切的悲伤以及怜悯和同情。
她踉跄退后两步,身子一晃,撞倒了输液架。
季景行前来扶她,被人一把拨开了手。
宋余杭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开了他们,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冲出了门。
“余杭!”
在床上躺了那么久,她的膝盖还没有适应过来剧烈运动,刚跑出门就摔倒在了地上。
疼啊。
五脏六腑都在绞着痛。
宋余杭摔出了眼泪,咬着牙,红着眼眶,抖着手腕撑在地上,一点点爬了起来。
她去扯过路的每一位医护人员。
“你有看见林厌吗?她个子高高的,长的很漂亮。”
对方若是问,她是谁?
宋余杭就弯起唇角笑,明明眼里还含着泪,笑容却是那么真挚幸福。
“她……她是我的未婚妻。”
“我们快要结婚了,可是我找不到她了,你有看见她吗?”
走廊上众人围着她指指点点:疯子吧。
“余杭!”季景行从身后追上来,声嘶力竭喊她的名字。
宋余杭拨开人群冲了出去,开始去敲每一间病房的门,重复着同样的问题。
“你有看见林厌吗?”
“你有看见我的未婚妻吗?”
“我找不到她了,她个子高高的,长的很漂亮。”
……
“神经病!”
有人推搡着她出来,医护人员去拉她,季景行追着她,段城他们把人团团围了起来。
宋余杭挣扎着,撕扯着,又踢又打,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一个医护人员手里拿着针筒想要给她注射,她突然暴起,学着林厌的样子牢牢一口咬在了对方手腕上。
医生吃痛,针筒掉了下来,宋余杭趁机推开他,从包围圈里连滚带爬跑了出来。
她狼狈得不成样子,披头散发的,眼里都是血丝,穿着病号服,跑两步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了地上,又咬牙爬起来继续朝前跑。
她要找到林厌,找到她,找到她,这样的念头从未如此强烈过。
她想要和她结婚,再也不分开。
那个下午宋余杭问遍了楼层里所有的医护人员,敲遍了外科的所有病房,可是依旧没有找到她想找到的人。
季景行看着她站在太平间的门口,夕阳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她终是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余杭,回家吧。”
走廊已到尽头。
宋余杭转过身来,麻木地一步步往回挪,嘴里振振有词。
“她答应过我,会好好活,会好好活,一定不是在这里,一定不是……”
季景行害怕再刺激她,不敢再追:“余杭,你想去哪?”
“去……去她家。”
第101章 破碎
别墅外熟悉的苗圃因为无人打理而变得荒草丛生,宋余杭验过指纹; 铁门“滴答”一声滑了开来。
她扶着门; 步履蹒跚往里走; 以为一进去就能看见她坐在庭院里的,谁知道却是空无一人。
宋余杭眼眶红了; 如游魂一般荡在庭院里; 嘴里振振有词。
“林厌; 厌厌,快出来,别躲着我了……”她哑着嗓子,推开了大厅的玻璃门。
走之前贴的窗花还在; 让整个屋子看起来喜庆得多了。
可是插在花瓶里的鲜花已经枯萎了; 颓败下来,散发出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光鲜亮丽的家具都蒙着一层灰尘。
门口的鞋架上还摆着两双情侣拖鞋。
宋余杭拉开了衣帽间; 在堆叠如山的衣物里找:“林厌,别躲了; 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偌大的衣帽间静悄悄的,她的衣服都整整齐齐挂在上面,仿佛并没有人来光顾过。
宋余杭踉踉跄跄出去; 跑到了厨房、卫生间、浴室、健身房、甚至是她的实验室都找了。
空气里还残存着她的气息,可是人却不见了。
宋余杭在这样漫长的寻找过程里几乎快崩溃了,她一边找一边无意识地泪流满面,再一次摔倒在台阶前,咬着牙往二楼爬; 仿佛那就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你好垃圾,上一次有个男人光着身子抱着我楼上楼下跑了一圈呢。”
“怪我?你等我好了试试。”
“楼上就有浴室。”
“我就要去楼下。”
她一边爬,仿佛还能看见高大的警官抱着怀中小巧的女人从身边路过。
宋余杭弯了唇角,伸手去捕捉,那影像却又消失了。
林厌的房门近在咫尺。
她似近乡情怯般地停了下来,从自己裤兜里摸出了戒指盒,犹豫着一会该用什么样的姿势和表情送给她。
宋余杭拿袖子揩掉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攥着这枚小小的戒指盒自言自语。
“林厌,厌厌……嫁给我……不对,是先跪再说,还是先说再跪……”
“她会喜欢吗?会不会觉得太廉价……”宋余杭低头,看着自己病号服的袖口,恍然大悟。
“会不会太仓促了。”她犹豫不决,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整理好乱糟糟的衣服。
“我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该回去洗澡换身衣服的……”
宋余杭喃喃自语。
穿堂风过,“嘎吱”一声轻响,把并未锁紧的房门缓缓吹了开来。
她的心几乎是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看也未看,径直闭着眼睛双手捧着戒指盒递了出去,完全忘记了刚刚打好的草稿。
“林……林厌……嫁给你……不,不是,我想娶你……也不是……嫁……嫁给我……”
舌头好似打了结,一句话说的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
宋余杭闭着眼睛,心跳如擂鼓,等一个回答。
可是等啊等啊,站的腿脚都麻了,也只有走廊上的风在“呜呜”刮着。
她没睁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知道我没有钱,给不了你最好的钻戒,也只是一个小警察,给不了你更好的物质生活,但是我会努力的,努力工作,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的存款、房产证、公积金、社保卡都可以……可以给你。”
“我还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爱,无微不至的爱,倾尽全部的爱,无与伦比的爱。”
“我也不需要你的回报,也不要你有压力,我只要你明白,这些全部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这些话本该早就说与她听的,如今却只能倾诉在空气里。
宋余杭上前一步,伸长了手臂:“林厌,你愿意的话,抱抱我好吗?”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