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法医小姐-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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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很严谨。
宋余杭退后一步示意先把死者装进裹尸袋再说,就这么再让围观群众看下去,明天江城市的头条又有了。
把尸体运上车送去殡仪馆之后,接下来就是大量繁琐细致的走访摸排工作了。
林厌和方辛带着生物检材回市局做进一步的检验。
郑成睿开始揉着眼睛看监控。
宋余杭则一个人逛起了公园,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此时已是深夜十点多,暑气散去,公园里人也逐渐冷清了起来。
莲池公园不大,市政前些年刚建起来的项目,未设门票,全天二十四小时开放,是以人流量非常大,给刑侦工作带来困难的同时也就意味着凶手抛尸的难度非常大。
因为他很可能会被人看见。
如果是她的话,绝对不会选择在这里抛尸,太容易暴露了。
只要警方肯下功夫,破案只是时间问题。
宋余杭的手扶上了石拱桥的栏杆,往下看去,桥下不远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
旁边一片郁郁葱葱的芦苇荡,已经被河道清理工以及第一批赶到现场的警察踩得七零八落了,她顺着台阶走下来。
看到尸体的第一眼她就有一个疑问:太干净了。
现代人出行不说身份证驾驶证钱包银行卡什么的了,手机总是要拿的吧。
尤其是成年女性,除了像她一样特殊职业之外,或多或少都会有几样随身饰品。
奢侈如林厌,随身戴劳力士的手表。
朴素如方辛也会戴个耳钉或者手链什么的。
这是爱美天性使然,很少人会例外。
她打着手电踩着齐腰深的杂草摸索过去,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大部分劫财的歹徒会带走死者身上的财物,但若仅仅是劫财又何必把人装进塑料袋里抛尸呢,这种类型的犯罪者大多属于激情犯罪,死者不管是挣扎也好呼救也好身上总会留下痕迹。
熟人作案?
动机呢?
她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深夜的露水沾湿了她的衣裤,宋余杭举着手电筒四下张望,这里人迹罕至,赏花的人大部分都会站在石桥上不会下来,刚刚躺过死者的芦苇丛被压出了一片形状。
周围没有摄像头,柳树枝桠垂得很低,确实是天然的视野盲区。
她蹲下身,踩在河边的淤泥里,戴上手套,一寸寸摸过去。
她坚信没有完美的犯罪,更没有所谓完美的案发现场。
如果这里是抛尸第一现场的话,一定会留下些什么。
功夫不负有心人,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宋余杭从半指深的淤泥里摸出来了一枚戒指,她拿手电光照了照,戒指很光滑,应该是纯银质地,通体并无装饰,只在内侧小小地刻了一个字母“S”。
宋余杭把它收进证物袋里放好,摘掉手套接电话:“喂?”
林厌清了清嗓子:“死者家属找到了”
第9章 解剖
江城市殡仪馆。
此时已是深夜十二点多了,两拨人还在大厅里争执不休,宋余杭甫一踏进去就听见了一个凄厉的女声高呼国骂,夹杂着鞋底摩擦地板和衣物撕扯的声音。
她心里一紧,生怕林厌因为解剖尸体的原因和家属起了什么冲突,赶紧小跑冲了进去。
岂料她正完好无损地靠墙站着,甚至还拿手捂住了耳朵。
方辛和段城正在劝架,两波互相撕扯的妇女终于住了手。
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些:“我是孩子奶奶,娃就应该我带,姑娘你说是不?!”
方辛:“……啊?”
“你胡说什么呢!我女儿躺在里面尸骨未寒,谁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们一家害的!雅雅是我亲外孙女,必须得跟着我!”
“什么我们害的,她嫁进来我们什么时候少过她吃少过她穿,她说不想和老人一起住,我们二老立马就搬了出去,她说不想要二胎就不要!你说话讲点良心好吧!谁知道你女儿在外面不检点惹了哪个小流氓畜生才招的杀身之祸,别怪到我们头上来!”
别看这位老太太年龄大,战斗力可一点都不弱,指着对方鼻子骂。
更何况身后还有七大姑八大姨,齐齐冲了上去唇枪舌战,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期间不知道谁扯了谁的头发,又爆发了肢体冲突,战况进一步升级。
连段城的脸上都被挠了两道印子,被迫退出了战局。
而处于风暴最中央的男人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眼眶泛红,垂着头不语。
他怀里抱了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正睁着懵懂无知的眼睛看着周遭发生的一切。
林厌唇角挑起一个讽笑,看着这场闹剧,没有丝毫前去劝架的意思。
“哎,闹了这半天,女婿你说句话啊,我女儿到底是咋死的啊……”中年妇女好不容易从包围圈里挣脱出来,眼眶通红,脸上挂着泪水,看起来是悲痛万分。
“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你们家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要什么交代?人又不是我们杀的,是不是啊警察同志”
方辛嗯嗯啊啊敷衍着,生怕一个说的不对那巴掌就呼到自己脸上来了。
“我不管!还我女儿来,我丁家就这一个独女,绝后了绝后了呀!老丁我对不起你在天之灵呀!女儿女儿你死的好冤枉啊!”
那女人又开始高声地嚎叫,扑上去撕扯坐在椅子上浑浑噩噩的男人。
男人妈一见打自己儿子更不乐意了,抱腿的抱腿扯头发的扯头发,什么脏字都往出来蹦。
“你少攀扯我们家!你们一家都晦气!亲家公早死,当初结婚的时候我就不愿意!谁让我儿子瞎了眼喜欢她呢!嫁进来几年男娃也生不出来,不下蛋的母鸡!死了好死了干净!”
“我艹你妈了……”又是一阵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夹杂着拳打脚踢。
林厌都看笑了。
宋余杭摇摇头,准备走过去拉架。
男人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捏着拳头大吼道:“都别吵了!!!”
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缓过神来之后,死者家属哭的凄厉,更加变本加厉扑了上去撕打着他:“你还敢吼我?!还敢吼我!给我女儿偿命!偿命!”
拉扯之中坐在长椅上的小女孩摔到了地下,谁也顾不上她,小女孩张张嘴,茫然地看着她的奶奶推了她的外婆,她的外婆又扇了她的爸爸一巴掌。
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爸爸,爸爸,我要妈妈,我要回家……”她跌跌撞撞爬起来想要去抱爸爸的腿。
男人却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脚下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踩到小女孩的手,宋余杭一把把人抱了起来。
“再吵都跟我回公安局去吵!一人一个治安拘留谁也跑不了!”
死者妈妈还想再说什么,看了看她制服肩章上的两道杠,以及看在她怀中嚎啕大哭的孩子份上,终是忍了忍。
这时候才开始默默垂泪。
接下来就是按照程序走了。
死者家属挨个进去见死者最后一面,出来的时候死者妈妈几乎瘫软在地,被几个民警七手八脚扶了出来。
考虑到年龄大的家属的身体状况,粗略了解过情况之后,宋余杭就让人送他们回家了,只留下死者老公一个人去局里做笔录。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一条,我们决定司法解剖您妻子的遗体,请在这里签个字”
一份《遗体解剖通知书》放在桌面上缓缓推了过来。
林厌坐在对面,挺直了脊背看着这个身材矮小,有些寡言少语的男人。
“你想查明真相的吧?不想让你老婆死的不明不白的吧?赶紧签吧,越早解剖就离真相越近了一步”
随着时间的变化,尸体上的一些特征会逐渐消失,这也就是她迫不及待想解剖的原因。
男人的孩子因为一直哭谁也哄不住便也跟着爸爸到了公安局,宋余杭刚把人哄睡着,从隔壁值班室出来推门而入听见她说这句话,便抛去了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林厌张张嘴,无声: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宋余杭:你可以委婉一点的。
段城捅了一下郑成睿:“哎,她们说啥呢?”
IT直男从电脑里抬起头来:“谁?谁说话了?”
段城:“……”
是没人说话,全靠眼神交流了。
宋余杭轻咳了一声:“是这样,解剖过程我们会全程录音录像,按照规定您也可以到场……”
What?
林厌一个眼刀扫过去,她可没有让不相干的人旁观她的解剖过程的习惯。
男人听到这里,才动了动唇,声音沙哑,满脸颓废:“不……不了……”
刚吐出两个字又红了眼眶:“警察同志,拜托你们了”
他把纸抽过来,打开笔帽,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边写边抹眼泪。
林厌伸了个懒腰起身,拿着这张纸换衣服准备解剖去了。
法医解剖室里光线很充足,换气扇开始工作了。
林厌穿着白色防护服,从头到脚全副武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地从托盘里拿过手术刀。
段城上解剖台的机会不多,有些跃跃欲试,也去摸了一把手术刀在手里:“我来给您打下手,切皮割骨这些小事就交给我来吧”
“你干什么?”就在他即将划下去的那一刻,林厌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语气微冷。
“我的解剖台轮不到别人插手,一边扛机器录像去”
“喔……”段城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术刀走到一旁默默拿起了相机。
“林……”
他刚想出声却看见她把手术刀垂直放于胸前,微微低头,算是默哀。
“死者丁雪,2008年5月17日晚零点四十五分,第一次尸体解剖,现在开始”
那是他第一次从林法医脸上看见类似于虔诚的表情。
和医生做手术不同,解剖台就有些血腥和大开大阖了。
一字从头拉到尾划开了胸腹部,林厌的手很稳,拿纱布擦干净渗出来的血迹后,一手看也不看就从托盘里抄起了弯头组织剪分离着肌肉,沿着肋骨平行切过去,很是干净利落。
几个帮忙的法医看着她的眼神真真切切地有些正色起来。
“咬骨钳”
她一手不空,开口要了器械。
一个法医赶忙递给了她。
剪断死者肋骨的时候用了些力,林厌微微踮起了脚,只听得“咔嚓”几声脆响。
她把沾满血迹的器械放在了无菌布上。
“来,帮忙,取骨”
一根根肋骨从胸腔里被拿了出来放上计量器称重。
闪光灯闪个不停,段城在拍照,林厌一边说数据负责记录的警员在白板上不住写着。
打开的胸腔肉眼可见的两肺膨大,林厌指尖轻轻压了上去有凹陷感,换了一把直头组织剪小心翼翼剥离着。
肿胀的两肺最终被成功取出,重量大约是正常肺的两倍。
密不透风的环境里即使空调开的很低,数十斤的防护服穿在身上也闷出了一身臭汗,再加上剧烈的尸臭在所有器官拿出来的那一刻愈发浓烈了。
发酵半个月的臭鸡蛋腐肉臭豆腐粪坑味混在一起都没这个恶心。
它不光恶心,它还辣眼睛。
刺激气味冲进眼睛的时候一阵刺痛,他忍不住拿肩膀以上干净的部位去揉眼睛擦得一片通红。
再加上拍照总是要离尸体特别近,视觉刺激加上感官刺激,段城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林厌头也没抬,拿脏器刀划下了肺部组织切片:“滚出去吐,别污染环境”
切开的肺部组织流出了大量血色泡沫状液体,段城再也扛不住了,扔了机器跑出去干呕。
林厌面色如常说着解剖结果:“水性肺气肿”
她看着负责记录的警员在白板上写了下来,目光再转回到死者脸上的时候,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水性肺气肿是一种生活反应,换而言之就是生前溺水而亡,而不是死后抛尸入水的。
难道真像那个警察说的那样是套着塑料袋自杀的?
她微微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厢宋余杭的笔录也做到了一半。
男人名叫孙向明,三十二岁,是本地一家银行的职工,与死者丁雪结婚七年,育有一女。
死者现年三十岁,江城市一中的普通教职工,孙向明从手机里翻出来了一张照片,含着泪推到了她面前。
“这……就是我妻子”照片上的女人容貌普通,穿素雅的格子毛衣,看上去是挺温和知性的一个女人。
“结婚快十年,我们很少吵架,也没听她对谁大声说过话,和亲戚朋友也没有结怨,我想不通……谁会害她……”
宋余杭避开了这个话题:“说一下你妻子失踪当天的情况”
孙向明想了想,回忆起当天的情形。
“没什么异常,早上起来她做了早餐,我吃完后送雅雅去幼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