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尽天下又何妨-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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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任这刺客行刺之后逃之夭夭,那就成了立威不成反被别人打肿脸。
如论如何,君惜竹绝对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山河流云四式剑法使出,黄泉剑一声轻吟,携着漫天纵横剑气,沿着最优美的弧线,拦腰划过那帷帽人的腰间,而那帷帽人像是毫无所知一般,冲出数丈远后,方才自半空跌落,落地时,被跌成了两断。
君惜竹还剑入鞘,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心中大石微微放下——并没有神智不清,也没有走火入魔……但为何上次被诛魔剑阵围困时会变成那般?
没时间给君惜竹深究,楚汐已然跃上英雄楼顶,正担忧的望着她,并以指尖查探着她的腕间的脉象,显然,她也对那次的情况忆记犹深。
“我无碍,殿下莫要担忧。”
君惜竹浅浅一笑,轻言安慰着楚汐,随后又道:“我去查探那刺客的身份,英雄楼里余下的事情,殿下出面即可。”
“刺客的事情不急,我已着暗卫去查探。”楚汐微微凝眸,将君惜竹仔细瞧了一遍,直待没有瞧出丝毫不妥,方才略略安心道:“你还是随我身侧罢,若是再遇上了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君惜竹正要再说什么,却见英雄楼另有年轻侍者使着轻功飞上了楼顶,顿时便住了声,只听他抱拳道:“我家主人说,两位姑娘已经通过第五层的比斗,有登上第六楼的资格。”
有登上第六楼的资格?
资格?!
君惜竹微微蹙眉,她非常不喜欢这两个字,在她看来,她想登上英雄楼的任何一层,都不需要别人给她来评定资格,就算是英雄楼的主人也不行,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君惜竹视甚高,更不是自傲或者是自负。
“你家主人是谁?”
那年轻侍者止步回身,淡淡道:“待姑娘见过我家主人就知道是谁了。”
没得到答案,君惜竹随之而去,自楼顶一跃而下,然后临空翻身,自第六楼的窗口飞身而入,楚汐紧随其后,落身于君惜竹身旁,并肩而立。
南宫瑜先看见君惜竹进来,不禁挪动着步子上前,想过来招呼,却见楚汐紧接着又进来,并且是与君惜竹并肩而立的姿态,顿时便低下了头,只敢以眼角偷看着那两人,越看越发觉得那白衣女子越像是自己梦中的妻子,看着看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连面色都微微的泛起了红色。
与南宫瑜小心翼翼的偷看不同,白芷是睁着一双美目光明正大盯着楚汐看,那样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深遂和几分觊觎,让君惜竹感到极不舒服。
在场之人不多,除了君惜竹认识的白术、白术和南宫瑜之外,还有几名气势风采非凡的男子,上至不惑,下至弱冠,年纪各不相一,神色间也无亲近之意,显然天南地北萍水相聚。
就在君惜竹打量着众人时,众人也在打量着她,除了白术白芷等人眼底掠过几许凝重之外,其他的几人显然并没有将她们放在眼里,更是有人不屑冷哼道:“英雄楼当真是堕落了,如今连投机取巧之辈也能登上六楼……”言下之意,便是指君惜竹拿着名士王进的字帖一路畅通无阻,乃是投机取巧。
君惜竹着眼瞧去,便见那开口之人是个携琴少年,面庞白皙隐含着几分稚气,约莫不过弱冠之年,锦衣华服,显是有一定身份。
君惜竹平时看起来清雅无暇,性子也颇为温顺无害,但她向来秉持的信念是却是人不犯我、偶尔犯人,人若犯我、必灭满门,现在那少年犯到她头上来了,若是还不还击,那就不符合她君惜竹的性子了,更何况,她今日带殿下来这英雄楼,为的就是扬名立威,又岂能让这锦衣少年给讽了去?
当即,君惜竹一拂衣袖,施然走进那少年,在那少年尚未反应过来时,已轻轻挑起他的下颔,温言道:“肤若凝脂,想必说的便是公子这般吧?好生俊俏脸,想必是迷倒了不少女儿家罢?”
那锦衣少年不禁一楞,他明显没想到面前这姑娘家竟然这么大胆,当众挑起了他的下颔,就跟市井那些纨绔调戏良家女子似的。
如此想罢,锦衣少年不禁面色一红,又暗露恼色,奋力挣开道:“大胆!堂堂女儿家,竟不知羞耻的调戏……调戏……”他本是想说良家男儿,转念一想,若他当真如此说,那岂不是证明他连一个姑娘都不如?遂改口道:“不好生在家里学着相夫教子,竟然四处抛头露面且喧哗取众……”
“啊?!本姑娘调戏谁了?”君惜竹满脸无辜,无奈摊手摇头道:“我只是想问问,你那脸上到底擦了几斤脂粉……”
刹时,那少年目瞪口呆,面色由红转白,顿时才想明白,面前这姑娘是转着弯儿的在报复他,转着弯的说堂堂三尺男儿竟然也如姑娘一般涂脂抹粉。
那少年额头青筋暴跳,差点当众发怒,可转念又想到今日早晨出门时,为了掩藏昨晚挑灯夜读的憔悴,的确是摸了些脂粉,被人拿出来说道也不足为奇,怪只怪自己当时被迷了心窍,一心想着即将名扬四海,得风采无限,再说了,如今南楚的那些豪门公子,有几个不涂脂抹粉的?就是在这英雄楼的第六楼内,都有好几个涂摸过,但凡那些不涂抹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歪瓜裂枣。
如此一想,那少年倒是敛起了怒气,瞥了君惜竹一眼,冷哼道:“我且不与你争口舌之利,等会儿我看你是不是还这么能说会道。”
见那少年低头看琴不再理会,得胜归来的君惜竹笑意满满,却见楚汐正拿着眸光觎着她,颇有几分不满的意味。
果然,待她走近几步,便听楚汐压低声微含不悦道:“军师玩开心了吗?”
“还没呢。”君惜竹暗中捏了捏楚汐的手腕,继续道:“好玩的还在后面。”
君惜竹的话音未落,便见一身着青衫约莫而立之年的儒雅男子登上楼来,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众英雄楼的佩剑侍者。
那男子手持羽扇,头带纶巾,端是气度不凡,楚汐和君惜竹见此,不禁相互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不可置信,显然都没有料想到那背弑师恶名的欧阳明月手底下竟然会有这样的人才。
就在两人对视的时候,那青衫男子微微抱拳道:“我家主人已经恭候多时,还请诸位随我移步。”
一行十数余人便随那青衫男子而去,一直行到位于英雄楼后的红颜阁方才止步。
楚汐与高达七层的英雄楼不同,红颜阁却只是一幢仅有二楼高矮的小阁楼,坐落于一片碧水湖的中央,四面皆种满了荷花。
君惜竹同样心生期待,隐隐间连心跳都不自觉的快了几分,仿佛全心热血都快沸腾起来。
众人入阁后分成两列依次落坐,共计十人,五五之分。
不是到底是巧合又或是有人刻意为之,君惜竹对面所坐,正巧是公子白术,而楚汐对面的是太子楚卓,南宫瑜对面的是白芷。
众人坐定后,先前那与君惜竹略有口角之争的少年便开始抚琴,又有侍者燃起了檀香,直待一切就绪,便听有人高声吟唱道:“武侯到……”
众人起身见礼,君惜竹从善如流同样起身,边侧首看了看楚汐,见她身姿僵硬,显然是在作心里挣扎,不想给欧阳明月施礼。
但形式比人强,楚汐并不是个看不懂形式的人,所以,只是微微一顿之后,便同样躬身作揖,没让人瞧出丝毫不妥。
就在众人作揖的时候,欧阳明月从红颜阁的二楼踱步下来。
他头带明珠冠,身穿深蓝对襟大袖袍,腰系缀玉宽带,虽然略显瘦弱,却威势滔天,几乎让人不敢仰视。
紧随欧阳明月而来的便是王进,他在经过楚汐身旁的时候微微停了一步,嘴唇间微动,像是说了什么,却又像什么也没说,在欧阳明月回身望向他时,已经离开了楚汐的位置,坐到了与欧阳明月平起的坐位上。
待两人坐定后又示意众人落坐,王进开口道:“英雄楼自先王建立以来,群英会自今已然举行了第十八届,诸位应当知晓,以往的十八届都是由武侯主持,不过,今年老朽我是临时来凑个热闹,想与武侯一起,同大家探讨探讨。”
王进说完话,将时间让给了欧阳明月,却不想欧阳明月并没有接口,君惜竹顿觉奇怪,抬头向欧阳明月望去,却见他正看着楚汐,目光沉寂若渊,悠远而深长,让人看不透他此时此际的所思所想。
君惜竹心中蓦然一跳,警钟敲响,正想开口打断欧阳明月的目光,便听他缓缓开口道:“那今天就与诸位探讨一下‘天下’二字罢。”
欧阳明月的嗓音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威势滔天,反而有几分轻描淡写的随意,又有几分如他目光一般的沉寂。
是的,深沉的沉,寂灭的寂——这是君惜竹看不懂的眼神,就如同她看不懂欧阳明月这个人一样。
她本以为,像欧阳明月这样弑师之徒,定是凶狠阴险之辈,却没想到亲眼所见时,这人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除开那样沉寂的眼神,除开那滔天威势,面前这个武侯与寻常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整个就是丢进人群中找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欧阳明月是平凡的,但他又是不平凡的,因为,任何平凡的人,都不可能像他那么轻描淡写的说出‘天下’二字。
他说要探讨‘天下’!
在场诸人霍然大惊!
岸边甚至有人当场就被惊得跌倒地上,爬起来之后跌跌撞撞的挤开人群跑得不见踪影。
但是,红颜阁中众人,却都表现得很平静,就算是心里不平静的也都装出了平静,比如太子楚卓子流,他甚至已经在心中暗猜,欧阳明月是不是已经在谋划夺取南楚王位和天下了,否则的话,他怎么可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天下’二字?
天下!
天下!!!
他这是想借机向永辉公主和太子楚卓发难?!——君惜竹和楚汐心头同时浮出这样的念头,复又同时抬眼望向欧阳明月,却见他淡然端坐,慢品杯中佳酿不再言语,将余下的一切都丢给了众人。
就在众人的惊疑不定中,终是有一文弱少年起身道:“何为天下,普天之下也,东起苍茫之海,西至百万雪山,南至迷踪之岭,北疆于冰封之地,广阔千万里地不可数,此谓之天下!”
“非也!非也!”另一个气宇轩昂的佩剑青年起身打断道:“天下!鹿也!群雄皆可逐之……”
“荒唐!”太子楚卓听到此不禁勃然大怒,若依这佩剑青年之言,天下为鹿,群雄都可逐,那欧阳明月夺南楚江山岂不就是名正言顺了?“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率土之滨,莫非皇臣。尔岂可言道天下为鹿,人皆可逐?逆臣贼子!妄言也!”
那青年也不知是什么身份,被太子楚卓这般喝斥也不惧,当场反驳道:“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率土之滨,莫非皇臣……敢问阁下,当今何人敢自誉天下之皇?”
他应当是知道楚卓身份的人,但却口称阁下而非是殿下,显然,在他心中并不承认楚卓这个南楚太子的身份。
果然,楚卓被那青年的一句话堵住了嘴,因为按照这个说法来的话,这天下的皇位轮也轮不到他楚氏一脉,人家东宁皇室怎么说也是前朝大宁王朝皇室的旁枝,其他诸国的王室,多少也跟大宁皇室联过姻亲,掐巴掐巴也能够有点儿资格,但江湖草莽出生的楚氏,一没根基二没血脉传承,若不是当年楚文雍英雄气概打下了半壁江山,怎么可能会有如今的南楚国?
“没想到楚文雍死后,南楚再无正英雄,悲呼!悲呼!”眼见那楚卓被堵住了口,那青年故作可惜的望天长叹,复又道:“在坐诸位,可还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一直静听争论的公子白术突然出声道:“阁下应当是来自北祁萧氏罢?”
“你怎知晓?!”那青年惊问道:“在下北祁萧流年。”
闻言,君惜竹心中一动,顿时想起她母妃也是姓萧,楚汐亦在同时转头看了看君惜竹,心中想到了‘萧聆雪’三字。
“原来是北祁王的第十一公子,难怪身英姿非凡。”公子白术了然的点了点头,仿佛仅仅只是随意问起,又仿佛有着别的什么深意,紧接着又转言接着先前的众人的话语道:“萧公子道天下为鹿,白术却以为,这天下是指苍生万民,天下之皇便是万民之主,非是鹿也,不应逐之。”
众人都没有查觉到君惜竹与楚汐之间的那点小互动,萧流年继续与公子白术探讨道:“那该如何?”
“既是苍生之主,那便该由天下苍生自行决定,贤能者居之。”
上次在‘苍州会盟’时,公子白术也是提议举贤为皇,天下共尊,甚至还推荐东宁十六皇子南宫瑜,只后来被周王抢白,又被白芷破坏,所以没能成事。
此事公子白术再次提起,不过没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