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透明直播间-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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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赶上前面路段出了车祸,江枫悦慢吞吞地跟着前面的车堵在路当中,急得直按喇叭。
倒是接电话啊!江枫悦头痛地扶额,把手机随手摔在了台子上。
秦云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手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复了十几次,最后总算彻底没动静了。江枫悦这么急着找自己,必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秦云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江枫悦拨回去。
她拇指在通话键上徘徊了许久,江枫悦先一步给她打了过来,秦云深吸一口气,总算接了电话。
“喂……”她底气不足地道。
“阿云!你在哪?怎么现在才接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江枫悦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朝秦云发射过来,秦云耳朵嗡嗡的,脑子有点懵,弱弱地答道:“我在家,刚才睡着了,没听见……”
江枫悦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语气也平缓下来,“总算接电话了,不是说好了晚上聚餐么?怎么先走了?”
“有点头疼,就先回来了,对不起啊总监。”
江枫悦跟着前头的车慢慢磨蹭,总算挪出了车祸现场,继续平稳上路,心里的石头也总算落了地,“我是担心你,你没事就好。”
江枫悦的关心太显而易见,秦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只好又说了一遍谢谢,江枫悦无奈地敲着方向盘,“阿云,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没、没有啊。”秦云心里咯噔一下,“总监为什么这么问……”
“跟你说了叫我名字就行。”江枫悦道,“你别忘了,我们是先成了朋友,之后才成了上下属关系,莫非有了公司里的那一层,我连你这个朋友都要平白弄丢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没有这个意思。”江枫悦打断秦云的话,叹气道,“阿云,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你别把我拒之门外,行么?”
无可奈何又有些温暖的语调顺着手机慢慢流进秦云耳朵里,秦云从昨晚到今晚的不顺连同心悦君兮莫名其妙没上线的委屈一起涌上来,鼻子一酸,眼泪竟然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阿云?”见秦云没有回答,江枫悦又试探性地问道。
秦云带着鼻音道:“阿悦。”
“什么?”
“对不起。”
江枫悦无声地笑了,她听出了秦云的哭腔,都能想象出这个小女人眼圈红红的可怜样,柔声安慰道:“朋友之间不说这个。”
朋友两个字,让秦云的心情好了不少,她吸吸鼻子,只听江枫悦又道:“阿云,如果你有不开心的事,可以讲给我听。”
江枫悦温润柔和的声音带着某种莫名其妙的魔力,秦云受了蛊惑似的,一肚子的吐槽到了嘴边,突然清醒过来,及时刹车,又给咽了回去,“没有不开心。”她道。
她和江枫悦毕竟还是上下属关系,又才刚认识没多久,即使是朋友,有些话也是不适合说的。
“好吧。”江枫悦耸耸肩,“不过有事一定要记得跟我说,免得我又跟今天似的瞎担心。”
提起今天,秦云内心一阵愧疚,对不起三个字差点说出来,江枫悦跟会读心术似的,先她一步道:“说了朋友之间不说那三个字。”
“那……你开车慢点,路上小心。”秦云道。
江枫悦轻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江枫悦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反常,不过是一个才认识几天的朋友再加上今天刚成为的同事,怎么自己这么紧张?这样的人只要江枫悦想,一天认识十几个都不在话下。大概是进入空窗期,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地找目标了。
不过秦云可不是个合适的目标,江枫悦摇头,这么认真的好姑娘还是老老实实当朋友吧,她遗憾地想,可惜了。
今天一天经历了太多事,快到家的时候,江枫悦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没听小主播的直播。不过她也没太在意,以前也常有这样的情况,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又不是天天都有空的,错过一次两次的,没什么。
不过江枫悦不知道,在某个小主播心里,她的地位已经悄悄地上升了一个高度,以前她们互不交集,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江枫悦停了车,甩着钥匙进电梯,走进自己那一层的楼道里,突然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气息,她心下警惕起来,放轻了步子靠近自己家门,果然从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佝偻的老头子。
第9章 去你那睡一晚
“悦悦,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了你一天了。”老人讨好地对江枫悦笑了一下,卑微又可怜。
“江万年,你的手怎么还没被人剁了。”江枫悦连个不屑的眼神都懒得给老人,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站着,身子笔直得像一棵树。
“悦悦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好歹是你爸爸。”江万年不满地皱眉,勾着的背都气得抬起了一点。
江枫悦连他来干什么都不想问,直截了当道:“我没钱。”
江万年好像没听见似的,搓着手感慨,“那么多年了,没想到我的悦悦都长成大姑娘了……”
江枫悦听得一阵恶心,跨过他就想开门回自己的房子,江万年再顾不上那些假惺惺的客套,连忙拉住她的手腕哀求,“悦悦!悦悦你就再帮爸爸这一次!爸爸保证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爸爸发誓!”
江枫悦像被什么脏东西蛰了似的甩开他的手,嫌恶道:“你上次也这么说。”
“我保证!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江万年,你倒不如把你那双脏手剁了,从此以后一了百了。”江枫悦的侧脸在黑暗里又冷又硬。
她开门进屋,关门的一瞬间,江万年在门外道:“悦悦长大了,翅膀硬了,你不帮我,我就只好去找你妈妈了。”
江枫悦瞳孔剧烈收缩,又出了房子走到江万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狠厉,“江万年,你敢!”
江万年畏缩地退了几步,嗫嚅道:“我需要钱……”
盛夏的空气在黑暗的楼道里冷冻结冰,江万年打了个哆嗦,大约过了十分钟,才听江枫悦冰碴子一样的声音刺进他的耳膜,“你要多少钱?”
“一、一百万……”
那个老人头上只剩下一层稀薄的灰白色头发,背勾成了一个弓字形,贼眉鼠眼地抬起头,两撇小胡子邋里邋遢地挂在嘴边,跟个地沟里的耗子似的。
江枫悦冷哼,“江万年,你怎么不去死?”
江万年左右也不要老脸了,梗着脖子道:“你给我一百万,我从你面前消失,再也不来找你的麻烦。”
“我没那么多钱。”
“胡说!我都看到了!你、你那车都不止一百万……”江万年说着说着,气势越来越虚,最后脑袋都快缩到脖子里。
江枫悦又沉默了许久,终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她从钱包里拿了一张卡,连同一串钥匙一起扔给了江万年,“这里有三十万,还有那辆车的车钥匙,随便你卖了抵押了也好,给我永远消失,还有下次,也不用麻烦你的那些讨债的了,我亲手剁了你。”
她这话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能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江万年对她的话毫不怀疑。她说完这些话要走,一只脚踏进屋,江万年又道:“密码……”
“……妈妈的生日。”
“是……多少?”
江枫悦闭上眼,绝望道:“611012。”她不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到底还有什么奢望。
江枫悦靠在窗台边,听着楼下发动机响起,然后是汽车开远了的声音,最终消失不见,一切又重回寂静。她只觉得疲惫,带着些不知所措的惶惶然。
客厅里的挂钟,时针已经悄然过了“1”,江枫悦一点也不困。她很累,累得不想动弹一下,甚至连洗澡都懒得去,同时她又很清醒,眼睛一眨不眨地跟着挂钟的秒针移动,静静地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过去。
终于,在时针准确地到达“2”的时候,江枫悦动了。她的手指先是颤了一下,然后整只胳膊都抬了起来,在上衣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这个号码她刚打过不久,以至于江枫悦在通话记录第一个的位置就找到了它。
深更半夜,秦云的手机在黑暗中亮了,不停地有规律地震动,她在睡梦里翻了个身,手臂一伸,捞起了那个烦人的手机放在耳边。
“喂……”她的眼睛紧闭着,咂咂嘴,带着睡意对电话那头道。
“阿云,是我。”
江枫悦大提琴般华丽的声线顺着秦云的耳膜直击心脏,秦云闭着的眼睛瞬间在黑暗里睁大,她一个激灵从床上猛地坐起来,“阿悦?”
“你睡了吧?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江枫悦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怎么说呢?分明很平静,秦云却听出了其中莫名的难过,连带着自己也跟着难过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么?”秦云问。
江枫悦听着挂钟在客厅里死气沉沉地滴答滴答,觉得喉咙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牢牢掐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费劲地吞了口唾沫,道:“阿云,我能不能去你那儿住一晚?”
秦云看了眼时间,犹疑道:“现在么?”
“嗯。”
秦云担忧起来,“阿悦,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枫悦的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沉重,等了好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啊。”
秦云呼吸一窒。
江枫悦又轻松地笑了,并不明显的气音,和着从肺里咕隆出来的调子,一点都听不出来刚才的好像能把人掐死的绝望,“我家楼上漏水,我的床全被淋湿了。”
江枫悦坐在自己的大床床沿,摸了摸干燥柔软的薄被,眼都不眨一下地撒谎。
秦云听了,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放心地舒了口气,也放松地笑了起来,“没事就好,阿悦,你快吓死我了。”
“你过来吧。”秦云披了件衣服起身,掀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瞅了瞅,墨色的天空下没有一个人,树在暗处影影绰绰,好像从细密的枝叶深处随时能钻出来什么恐怖的东西。
“路上小心点。”她不放心地补了一句。
江枫悦轻轻扯了扯嘴角,“谢谢。”
第10章 要不要一起睡
江枫悦站在秦云那栋楼的楼底下,抬头往上看,所有的楼层都是漆黑的,装了不锈钢防盗网的阳台在深夜里就像一张张血盆大口,稍有不慎就能将人吞下去,只除了七楼的那个阳台。
七楼的阳台上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仔细看会发现防盗网后面倚了一个人,身量不高,伸长了胳膊冲江枫悦招手,灯光暖暖的打在她的头顶,给她周身披上一层浅淡的光晕,就像一支小小的蜡烛在江枫悦心里柔柔地燃烧,那些让江枫悦觉得黑暗的、无助的、彷徨的、害怕的东西通通被赶跑,消失不见。
江枫悦嘴边漾开一个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容,抽出背在身后的手,也挥舞手臂跟她招手,接着脚步稳健地踏进楼里。
就算是夏天,夜里也有些寒凉,秦云家的门早就开好,从门缝里漏出一道白色的灯光,她穿着洗得起毛的旧棉布睡衣,披了一件薄外套站在门边等江枫悦。
“好端端怎么说漏水就漏水?严重么?”江枫悦一走近,秦云立刻有些忧心地问。
“不知道,跟发了大水似的,墙上湿了一层,还不定什么时候能好呢。”江枫悦推着秦云的肩膀和她一起进屋,整个房子都是秦云的气味,那是能让人安心惬意的味道。
秦云由她推着进来,转头又问:“你饿了么?我给你下点面条?”
“好耶!”江枫悦小声地欢呼,笑得跟个小孩一样。
秦云也笑了,去厨房开火上水,很快给江枫悦下了碗鸡蛋挂面。江枫悦大概是真饿了,呼呼吸溜下去一碗,意犹未尽地擦擦嘴还想再要,秦云笑着收了她面前的碗筷,“大半夜吃多了伤胃,你快去洗澡吧,明天我再给你做。”
“可是……”江枫悦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秦云放了碗从厨房里出来,往上拉了拉快掉下去的披在身上的外套,“怎么了?”
“我没带衣服……”江枫悦有点窘迫道。
江枫悦心情不好的时候害怕一个人,她不想在自己家待着,一门心思想找个人陪她,脑子一热说过来就过来了,两手空空,除了她自己什么都没带过来。
江枫悦自觉尴尬,摸了摸鼻子编了个小谎,“楼上漏水,衣柜里的衣服都不能穿了……”
秦云不疑有他,立刻在自己的衣柜里翻出了新的内衣内裤和干净睡衣递给江枫悦,“都是干净的,你放心穿!就是……就是可能衣服短了点儿……”
“你的东西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江枫悦接过秦云手上的衣服,一眼就瞧见那件带着粉色花边的文胸,她把那东西在自己胸前比了比,调侃道,“阿云,没想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