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跟我离婚-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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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S市后,几乎最好的医生都集中在了纪瑶光的病床前,做了一次又一次的全身检查,最后也只能够叹息着摇了摇头,得不出所以然来,只是建议留院观察,要是真有什么事情发生也方便。纪开阳提了粥回到了病房里,见早上买的食物摆在那一处一动未动,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又走了出去。长廊上来来往往的病人或者家属很多,他手中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半晌后又将它扔进了垃圾桶中。玻璃窗上倒映着一张憔悴而苍白的脸,纪开阳一回头就看见了常渝面含忧色,他沉声道:“行凶的人应该是粉丝。”
“我的?”常渝心中的痛意更甚,甚至开始生出退出娱乐圈的念头。
“不是。”纪开阳摇了摇头,“你也觉得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对吧?我会继续查下去的,你在医院里照顾着瑶瑶,别的就让我来处理。”
“直觉告诉我,这一切恶事是因我而生。”常渝勾了勾唇,自嘲一笑。
纪开阳不置可否,半晌后才说道:“你控制不了别人的行动和思维,你也不知道一个人到底能够有多坏,但是你要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瑶瑶她没有对不起谁,她不会出事的。”伸手摸了摸常渝的头,纪开阳示意她安心,医院的氛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笑了笑道,“阿渝你也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也需要进食。”
“好。”常渝低声应道。
网上的舆论并没有消停,不少记者溜进了医院中探头探脑,见到了走在院子里的常渝时,更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逮住了机会就追问道:“请问常小姐,纪小姐如今怎么样了?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听说您是推了M杂志邀约才去旅行的?发生这种事情您怎么想……”
能溜进来想必在医院中也有着关系,常渝冷笑着听她问完一长串的问题,眉头一挑,眼角眉梢满是凛冽逼人的寒光,她微微地一启唇,说出来的话早不复往日的淡定和从容:“等哪一日您的至亲躺在这里,我再来回答您的问题。”她浑身上下散发的冷意几乎要将人冻成坚冰。记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还想要追问几乎,常渝已经转身离去。
“继无情怼了粉丝后,常渝又怼了记者,你们想象中的女神其实并不是那般高雅从容、不食人间烟火。”有个叫四月一日的营销号发了这样一条微博,在短短的时间内便被几万分转发,底下的评论更是乱成一团。在这种关头就连纪瑶光和常渝的黑粉都不怎么敢说话,这引战的微博纯粹是过来找骂的,脾气暴躁的粉丝直接住院博主进医院,看看还能不能在这里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感慨。“世间飞来横祸那么多,谁知道会落在谁头上,为什么不能够多一点善心和宽容呢?”这条回复之下排满了祝福,很罕见地没有人再批判字里行间的圣母。
这个营销号在被骂了之后,恼羞成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发出了手里所有的相关东西。“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你们的两位女神真的就像你们想象的那么恩爱吗?我的一个律师朋友说,她们两个闹过离婚。以下是离婚协议书,看清楚了,上面可是签着你们常女神的大名。你以为她们两关系多好?只不过是惺惺作态,吸引粉丝罢了。可能就连受伤昏迷都是假的哦,也只有一群傻子被骗。”
——个傻叉有完没完?你是瞎了吗?她们两个感情不好常渝会挡上一刀?我也希望有人在你的身上做这样的秀,缝十针,不,一百针,把你脑子中的坑都特么给缝上,省得继续积水。
——谁家没有矛盾?她们现在和好了不行吗?你的律师朋友有没有职业道德?
花边于庭V:@四月一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有本事你别出门,当心撞着鬼哟。
在第一天就得知这件事情的边于庭,早已经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将一个又一个跳梁小丑给揪出来。
第71章 072
当初接手处理这件事情的律师叫做赵景; 在业界中颇有口碑; 可是常渝没有想到过她会是安慕玉的朋友; 更不知道自己会跟安慕玉有交集。所谓的职业道德败在了欲念的侵蚀下,那位年轻的前途光明的律师也孤注一掷,干出了这种自毁前途的事情。在给乔西打电话的时候; 常渝的脸上一直冷冷的,她以为在吃一堑之后那人会安分地回到自己位置上,可到底是低估了她的疯狂和执着。
一个普通的粉丝做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只是惹她厌烦,更是心生恨意,想要将一切都给摧毁了。安慕玉和盛唐的合约才开始; 为了保护公司中的新人盛唐无所不用其极,更不要说怼上曾经属于自己啊公司后独立出去的、被他们成为“白眼狼”的人。在网上骂声一片的时候,它非要给安慕玉开出一条戏路,当然没有等到实现的那一天; 迫于纪家以及常渝那方传来的压力,投资方不得不决定撤资; 而不想得罪他们的演员自然也不会傻到接下有安慕玉的戏; 谁都不想踩入那一滩浑浊的泥潭里。
病床上躺着的人双目紧闭; 面色红润如进入了一场梦境; 等到熹微的晨光降临就会从中醒来。常渝坐在床头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一阵又一阵的痛意在心中慢慢地加深加重,最后如海潮般席卷而来; 身体上的痛苦比不上心中的煎熬,紧蹙的双眉显示出她无尽的焦虑。双指并拢从纪瑶光的眉头缓缓地划过,幻想着她会突然睁开双眼露出明媚的笑意。神情有些恍惚,常渝看着纪瑶光微微一笑,可在摇了摇头驱逐那些幻想时,床上的人依旧双眸紧闭,感觉不到醒着的人心中的痛和悔。
这是一场凌迟的酷刑,原比当初提离婚时分居两地更让人绝望。
手机不停地震动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问候和关切不知道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假意,常渝心中的烦躁更甚,另一只手触碰着手机的屏幕,正打算关机隔绝一切声响,可最后又停留在了微博的界面上。她与纪瑶光曾经签过离婚协议书的事情在网上如同浪潮铺天盖地,一个又一个的追问仿佛得不到答案就不会善罢甘休。整天闲着关心别人的家事?这些人的生活是有多少单调和无聊?愤愤地又删除了泄出内心怒火的话语,她没有回复任何人,只是发了一条微博,冷淡的口吻一如往昔。
常渝V:过去的事情我从来不否认,我们之间出现过很大的分歧和矛盾,但那都是过去式的。我们的生活由不得无聊的人来置喙。我以为在这个时刻,我听到的会是各种祝福的声音。
——纪宝宝昏睡不醒,大概是对你感到失望万分而不肯醒吧。
一个陌生的艾迪留下了这么一句评论,就算知道她是在说胡话,可常渝的心中忍不住咯噔一声,颤抖的手险些握不住手机。会不会就是如同哲人说的那样呢?过往的一切如同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回转,纪瑶光的妥协与退步,她甚至放下了她所有的骄傲,任性这两个字渐渐地从她的身上消失,反观自己呢?为她又做了什么事情?这样的认知让常渝整颗心都冷了下来,她怔怔地坐在了床头,似是一根杵着的木头。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醒来的时候依旧听不到纪瑶光的笑语,只有窗外枝上的鸟儿清脆的啼鸣,万物萌动,百花竟放,春天已经到了啊,为什么在这么一个美好的时节,她爱的人还陷在了沉睡的梦里?站起身伸展了一下酸痛的四肢,她的眼神在纪瑶光身上停留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病房。手上的伤口在无意中因重压而崩裂,绷带上血迹斑斑,似是春风吹落了一地的梅。
边于庭来得很早,正好撞见在了走在长廊上的常渝。
“你的手是不想要啦?就不能够注意一点吗?”眼尖的边于庭一下子就瞟见了那显而易见的血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你的手要是废了,等到瑶瑶醒来的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伤心。”
“我倒是想见那一刻,至少她能够从沉睡的状态醒来。”常渝的唇角浮上了一抹苦笑,“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醒。”就是这种未知的感觉给了人希望,可以转眼又将人推入了绝望的深渊中。
边于庭跟着常渝,见她换药时眼都不眨,那伤口寸许深,血肉都翻了上来她也似没有任何的感觉。有些不忍地别过眼,边于庭双手抱在胸前,低声道:“网上的东西你也看到了,那个发言的营销号我也揪出来了,像安慕玉那样的人,盛唐竟然还愿意在幕后推动,帮着她说好话。我怕这个鬼迷心窍的江守方迟早要完。”
“盛唐?那苏辞参与了么?”常渝眉头一皱,追问道。当初因为苏辞带的小新人是安慕玉,纪瑶光就暗暗生了好几天的气,要是这件事情苏辞有参与进去,那等她醒来……后果常渝已经不敢再想下去。她知道苏辞的为人,可就怕为了报答盛唐的恩情苏辞做下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边于庭也明白常渝的心思,她摇了摇头道:“我查过苏辞,她没有参与这件事情,她还是站在咱们这边的。”见常渝舒了一口气,她又问道,“你认识那个安慕玉?她到底是什么人啊,对你如此执着?”
“我跟她之前没有碰过面。”常渝皱了皱眉道,“是陆余声介绍的饭馆的老板娘,说是她的朋友,让帮忙推广一下她的店,谁知道会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陆余声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边于庭感慨了一声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想去查查这位陆天后了,她可别在背后也推波助澜了吧?”边于庭见过陆余声几次,也听身边的人口中不停地听到这个名字,算不上熟悉,但也不能用陌生人三个字搪塞过去。
“之前不是有安慕玉让人诬陷瑶光她抄袭的这件事情吗?”常渝微微地一抬眼,“之后余声有来找过我,她跟我道歉,说引了安慕玉这样一个人来。她还说安慕玉寻求她的帮忙,不过她不会去拉她一把的,那位安小姐进入娱乐圈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怎么觉得她进入娱乐圈就是为了靠近你?”边于庭挑了挑眉,冷哼一声道,“你们在山顶偶遇的那位小姑娘无意间泄露了你们的定位,别有用心的人便伺机行事。在圈子里这么多年,明里暗里得罪的人肯定有的,可是这么狠心想要你们命的——不对,看视频中那人完全是冲着瑶瑶来的,我怀疑是那黑心黑肺的安老板干得好事,她怀恨在心。”
常渝的面色发冷,她的目光就像是锋利的刀刃,她应道:“我也怀疑,已经有人在查了。”
*
古朴的街巷在工作日里游人稀少,原本冲着美食主播的名头,不少人慕名而来,可在此时,“此心安”门庭冷落,甚至墙上都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在网络如此发达的时候,谁不知道老板娘污蔑纪瑶光是抄袭者,伪装成小白莲?谁不知道“此心安”的菜色都是抄自对门的“春日宴”?比起她这种表面柔弱内心恶毒的“妖冶贱货”,可不是那佛系老板娘更受人欢迎?要有走到这一头的游人,终于选对了方向,在两家的匾额上迟疑了片刻,一扭身就朝着“春日宴”去。
已经成为了“名人”的安慕玉寻常时候是不敢回到这一条街的,见到了熟人没入耳中的都是让她万分难堪的调侃,可这不代表着她真的再也不肯出现。黑色的大墨镜和口罩是伪装,她整个人几乎笼在了长款的风衣中,脚步一踌躇,最后还是拐进了那即将关门打烊的“春日宴”中。
“哟,我说是谁呢,不是安大明星吗?怎么又回到我们这小地方来了?”赵喜一眼就看到了来人,大仇得报后的快意语气中夹带着无尽的调侃和讽刺。
被奚落的安慕玉脸色一白,半晌后才柔声问道:“我师父呢?”很多手艺就是从老板娘那儿学的,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不肯承认那个“偷”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快地靠近心中的那个人,可为什么有一次重来的机会还是无法靠近呢?甚至那距离越来越远。她看到了镜子中自己的面孔,早就不复当初的温柔和善良,反而是充斥着一股残酷和无知,甚至还有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是来道歉的吗?”赵喜没有回答安慕玉的话,她眨了眨眼,佯做天真的问道。
“我师父呢?”安慕玉又重复了一次,她斟酌了良久,找到春日宴就想让她帮助自己洗去身上的污点,只要她肯发声,只要她肯出面反驳网上那些嚣张的流言。
老板娘出现的时候手中拎着浇花的水壶,她淡淡地瞥了安慕玉一眼,眸光中的温柔丝毫不因为这个可以被称为“白眼狼”的徒弟而衰减。她没有说话,急性子的赵喜一下子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股火气当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