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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谢相-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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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门自外推开,胡敖领着一甲士飞快入殿。
  那甲士发髻散乱,脸上沾着血迹淤泥,他身上甲胄都是凝固的鲜血,惊慌失措地跪地禀道“匈奴犯边,我军无防备,损三千人,失一城,主将陷于乱军,已殉国了。”
  丢城失地,边民遭戮,主将殉国,眼下边城,必是乱成一片。匈奴残暴,定会趁势劫掠,屠我边民。
  谢漪侧身,朝刘藻道“陛下!”
  刘藻当即下令“召众臣议事!”
  大臣们才离去不久,有些还未到家中,半道闻得噩耗,马不停蹄地赶入宫来。
  武帝时,虏匈奴王,逐匈奴单于于漠北,使漠南再无匈奴王庭。之后近五十年,大汉边境无战事,边民安居乐业,中原与西域的往来行商也愈发频繁,边城不再荒凉危险,几处出关要塞,反倒日益繁华。
  不料今日,被赶到漠北的匈奴又回来了。
  即便武帝朝时,那般狠狠地打过,许多大臣仍旧闻匈奴而色变,欲派人和谈。
  李闻怒道“武帝之前,大汉与匈奴之战,从无获胜,依靠和亲,方得片刻安宁。然化外之人无信义,撕毁盟约是常有的事,一面娶了公主,一面还来劫掠我边民,我汉室君臣因惧匈奴之凶悍,皆忍了。武帝在那般情形下,尚敢倾举国之力,与匈奴一战。而今匈奴主力早已覆灭于五十年前,今番再来,也不过些残兵败将,何以诸君却要俯首示弱,毫无血性!”
  话语一出,立即便有大臣反驳“武帝时取胜,是因朝中有卫青之辈,天生将才,战无不克。而今朝中可有人能与卫大将军媲美?何况武帝纵使胜了,也是倾了一国之力,使得国中民不聊生,到了晚年不得不下诏罪己。”
  谢漪道“臣赞同廷尉所言,恳请一战。”
  李闻看了她一眼,趁势跪下,口道“恳请一战!”
  刘藻也想打这一场仗,她登基至今,文治尚过得去,没惹出什么乱子,且因数度轻徭役,薄赋税,百姓的日子过得要比武帝、昭帝时都好上许多。她还缺一场大胜,来彪炳武功。与匈奴之战,一旦得胜,她的威严势必更进一层。
  刘藻见谢漪与李闻皆主战,他二人占了朝中大半势力,可稳定朝局,便拍案道“战!”
  定下了要战,余下的便是派兵遣将,调拨粮草,还得诏示诸侯王,一方面让他们也出力,另一方面也是要朝他们在朝廷用兵之际,安分些。
  边城危急,自然耽搁不得。
  刘藻留着大臣们议事,一道道诏令不间断地颁布下去,许多细务上,大臣们争论不休,刘藻对战事并不熟悉,一面听他们争论,一面还要从他们的话语中寻得蛛丝马迹,当场学习。
  这一议,直到初步做了决断,决定调哪一处的兵,何人为主将,何人为先锋,派几路军,都大致定下,接下去便是作战方略了。
  时辰早已过了子时。大臣们起身告退。
  刘藻看了眼黑漆漆地夜,这时出宫,回府歇不了两个时辰,又得起身,太过奔波了。她脱口道“谢相……”
  谢漪止住,抬袖做聆听状“陛下。”
  刘藻忙了一夜,方才脱口留人,这时谢漪出声,她方想起她们不好太古亲近的。刘藻便改口道“诸君留步。”
  大臣们便都停了下来,回过身,面朝皇帝,刘藻道“时候不早,为免诸卿奔波劳碌,不妨在宫中留一宿。”
  众臣自然感沐圣恩,齐声道“多谢陛下。”
  刘藻便笑了一下,令胡敖领着众臣下去安置。
  直到众臣都转过身,背对着她的时候,刘藻方将目光全部注视在谢漪身上,静静地目送谢漪出殿。
  她也未曾回温室殿,就在宣室,回忆方才所议之事,又细细地在脑海中搜罗,有没有可用之才,能往边境立功劳的。
  想了约莫半个时辰,胡敖回来了。
  刘藻目光还在竹简上,口中问道“谢相安置于何处?”
  胡敖回道“就在景明殿。”
  刘藻唔了一声,没再出声。
  她在灯下看了一卷又一卷的竹简,将至寅时,方往后殿歇下。胡敖告退之时,刘藻终是道了一句“再有下回,安置谢相于东明殿。”
  胡敖一怔,道了声诺。
  东明殿是一处阁,原作皇帝临时休憩之用。虽小却甚精致,更要紧的是,它在诸殿之中,距宣室殿最近。
  与匈奴一战还算顺利,除起初吃了些亏,之后便是屡屡得胜,夺回失地,将匈奴拒于关外。
  捷报入京,已是深秋。
  刘藻大悦,封赏将士不说,还大赦天下,赐民爵。这是皇帝即位,或是立皇太子方有的,故而普天之下,无人不知皇帝之喜。
  大汉民风质朴,甚为剽悍,与匈奴一战告捷,百姓无不欣悦,连投军之人都比往年多。
  可惜的是,塞外地形复杂险恶,汉军陌生,匈奴却熟悉得很,故而虽胜,匈奴大军却多半逃走,隐没于荒漠。
  刘藻便想,干脆趁机再狠狠地打上一仗。五十年过去,匈奴既然卷土重来,说明他们休养生息,恢复元气了。这回让他们跑了,倘若今后又时常来犯,也烦人得很。
  只是此事,她且放在心中,并未与人倾吐。
  而这期间,刘藻召大臣议事数十回,却再未私下见过谢漪一面,也未多看过她一眼,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寻常的大臣,与满朝公卿并无差别。
  她还是爱她,只要一见她整个人都不一样,再累再困都能瞬间打起精神。她还是爱她,思念侵入骨髓时,也会想谢相能抱抱她想得整宿难眠。她还是爱她,即便要装作君臣,也想为她做些事,故而觉得她渴,她便赐众臣饮水,觉得她饿,便赐众臣酒食,甚至冬日将近,她怕谢相忙于政务,顾不上添衣,还赐群臣绸缎锦帛,令内造新衣,谢漪的那几身衣衫,是她亲自挑选的样式。
  这样一来,大臣们倒是越来越感激主上体贴仁爱,只是刘藻却只在意谢漪是否安好。
  谢相懂得她的用心,她赐新衣,她穿得最多,她赐酒食,她会格外多用一些,让她放心。她会将政务尽量处理妥当,好让她多些时候歇息,每逢太医令入宣室请脉,她总会格外多问一句,陛下圣体安否?
  刘藻想,她们大约会这般过下去,相互关怀,却隔着距离,直至某一日,谢相年迈,离她而去。哪怕如今她们再无亲近,她还是怕极了那一日到来。
  来年春蒐,刘藻下诏,检阅军士。
  这一场检阅,既是鼓舞军心,也是亲自领略士气。刘藻小时候就对武皇帝征匈奴的事迹很感兴趣,自然知晓许多将才都是武帝在微末时提拔的。她也欲看一看,军中可有什么可造之材,遭受埋没。
  春蒐便在上林苑中,前五日检阅军士,演练操练,后七日行猎,总共十五日。
  这一回春蒐,非但刘藻重视,大臣们也看得甚重,与匈奴之战的大捷,将大臣们的胆魄一点点壮大,匈奴也不过听着可怕而已,并非不可战胜。
  刘藻着戎装,骑着高头大马,众臣也皆骑马,揽着缰绳,紧随皇帝之后。
  军士从三处调来,一是羽林军,二是城外西柳营,三则是击败匈奴的边军。
  三处大军,光看场面,羽林军最为军貌齐整,然而从精气神上看,边军显然与另外两支队伍不同。他们一个个,眼神锐利,面容果毅,拔刀之时,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戎装之下裹挟的是边城荒漠万里烟沙。
  在战场上厮杀过的血气自然与众不同,非寻常将士可比拟。
  君臣皆惊叹,刘藻检阅过,回到大营,将入营门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马长嘶,她转头,便见谢漪所骑之马烈性大发,嘶叫奔腾,不住地扬起前蹄,往前疾冲,欲将人甩下来。
  刘藻大惊,什么都顾不上,策马冲了过去。


第104章 
  烈马性狂,奔腾疾冲,四下大臣皆本能躲避,远远闪开。刘藻疾冲过去,却见谢漪被烈马重重甩到地上。谢漪倒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似被跌散了一般,她曲臂欲将自己撑起,却连力气都使不上,稍稍一动,便是彻骨的剧痛。
  烈马长嘶,高高扬起前蹄,冲着谢漪便要踏下来。只见一片阴影,众多惊呼,铁蹄如巨石坠下,谢漪只觉此番在劫难逃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仅余惧怕,与缠绕着惧怕层层攀升的懊悔。
  电光火石之间,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穿透了烈马的脖子。烈马一声悲鸣,侧身倒下,扬起尘土无数。
  刘藻还有七八步之遥,她手中持弓,见马倒下了,微微松了口气,脸色还是苍白的,面上满是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恐惧,将目光挪回到谢漪身上,脸色一变,几乎是从马上滚下来的,急忙朝谢漪跑去。
  然而有一人却抢在了她前头。
  谢文今番随驾,就在近卫之中,见丞相遇险,他也驱马赶来。
  “姑母!”谢文赶到谢漪身旁,伸手扶她。他是在军中待过多年的,自是熟悉各种伤势,才一碰到谢漪的手臂,便知不好,道“恐是骨头受损。”
  谢漪胡乱地点头,抬首去寻刘藻。她惊魂未定,只想看到刘藻。刘藻走近了,方才躲开的大臣们也纷纷围上来,几位将军去看那匹倒地的烈马,口中连连赞道“陛下好箭法!好力道!”
  血浸湿了马的鬃毛,它倒在地上,还未彻底断气,不住地抽搐,看上去十分可怖。刘藻也不知自己方才哪儿来那样大的劲道,回想起来,也不知是如何射出那枝箭的,仅仅数息,那一段记忆便似被挖去了一般。
  她的目光紧紧黏在谢漪身上。数名文臣围在四下,关切地询问伤势,与丞相交好的大臣自也识得谢文,吩咐道“快将你姑母扶入大帐。”
  嘈杂的言语此起彼伏,生生地将阻挠在她们之间。刘藻看到谢漪,衣衫染尘,却没有什么血迹,稍稍放心了些,她欲走近再看得仔细些,便与谢漪的目光对上了。
  刘藻突然惊醒,四下俱是人,她关切太过,怕是会引人生疑。
  她又险些忘了。刘藻怕谢漪责备,便不敢与她对视,止住了脚步,与四下道“快召医官来,就近寻一处营帐。”
  大臣们连忙退让,留出一条道来。
  谢文小心地扶人,谢漪借力起身,却觉左脚脚踝痛楚难当,方一使力便是锤心刺骨的疼。
  刘藻见她神色不对,忙问“怎么了?还有哪处伤着了?”
  谢漪疼得说不出话,谢文一看谢漪使劲的动作与身形,便猜出了大概,道“必是腿上也有损伤。”他说罢,抬头道“快寻一担架来。”
  臂上骨上尚可,腿上有伤,便不能行走了。
  既是春蒐,为防有人受伤,一应物事俱是备好的。不多时便有医官赶来,将谢相挪回帐中。
  丞相乃群臣之首,受此惊吓,自是大事,大臣们也一并跟到了营帐外。刘藻见他们人多杂吵,怕搅扰了医官看伤,便将他们拦在了门外,令他们暂且散去,只自己入内。
  谢文也算是谢漪带大的,孺慕之情,可想而知,侍候在侧,与侍候母亲无异,唯恐有分毫不周致。
  医官查看伤势,谢文不时询问,他本就懂一些,问的都在点子上,医官也不敢不尽心,自然有问必答。
  他们二人一问一答,刘藻便像是被排除在外,像个外人般,只能看着。
  “多谢陛下关怀姑母,臣铭感五内。”谢文问明白了伤势,方想起皇帝还在帐中,上前恭敬道。
  谢漪听他这话恭敬客气,却是将陛下作了外人,忙望向刘藻,刘藻果然连目光都黯淡下来,仿佛此地是没有她这外人一席之地的,连手脚都不知往何处摆。只是她终究还是关心她的伤势,听了谢文的话,仔细地询问医官“伤了几处?如何医治?”
  医官回道“丞相右臂与脚踝都伤到了骨头,得正骨之后,敷上草药,等骨头长好。”
  因无性命之忧,医官显然并不紧张,刘藻却听得心惊胆战,想着这该多疼,心都揪到了一处,恨不得能够以身相替。
  接下去便是救治了。
  谢文见她还留着,便道“此处有臣看着便是,陛下且回去歇着。”
  刘藻摇头“不急。”她看了眼谢漪,像是解释一般,道“丞相于朕,如肱股之于身,不亲眼见丞相无事,朕不放心。”
  话已至此,谢文自不好再赶人,只好由她留下。
  正骨由医女施行,榻前竖了张屏风,谢文毕竟是男子,回避到了屏风之外。谢漪强忍着痛意,未曾出声,刘藻却宁可她喊叫出来,不要一面经受痛楚,一面还要忍耐。
  可她偏偏却帮不上什么忙,她不能代替谢相受苦,也不识得什么止痛良方,刘藻心如火焚。
  医女见惯了生死伤病,自不觉得如何为难,只尽力医治便是。刘藻看她的手法,每见她使力,每见谢漪瑟缩,都忍不住别开脸去,不忍心看。
  谢漪在剧痛间,望向她,看到她眼中强忍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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