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小说网 > 耽美电子书 > 谢相 >

第42章

谢相-第42章

小说: 谢相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世事多变,人皆为己。太后是真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又经历昭帝朝的浮沉,谢漪想的竟然不是权,不是势,而是还卫后当年的恩惠。
  她若是知道,是断不会立刘藻为帝的。
  谢漪在榻上端坐不语。
  太后也知这话是激不起谢相反应的,便笑了一下,话头一转,问道:“如此,被捧在手心的孩子觊觎是什么滋味,谢相可尝到了?”
  谢漪转头,目光幽深而森冷,看得太后心底一寒。可她又有什么怕的,横竖已是背水一战。
  “你应我一事,我便告诉你,小皇帝为何会对你起那心思。”
  谢漪道:“说。”
  “我要你保全我梁氏嫡系。”
  谢漪起身就走。
  太后不料她连句话都不愿说,当下大急,又退一步,急声道:“至少留一血脉!”
  谢漪止步,算是答应了。
  太后胸口起伏,满是恨意地怒视谢漪,但转瞬,她又是一笑,怨毒都写在她的脸上,她扬声道:“来。”
  话音一落,内殿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谢漪回首,便见内中走出一宫娥,那宫娥穿着绿纱裙,在她身前停下,胆怯地行了一礼。谢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漠的眼眸终于起了波动。
  这宫娥与她甚为相似,除气质不同,从远处看来,五官容貌,几是一人。
  太后笑吟吟道:“她叫绿竹,是我好容易寻来的。那夜,我令她去问陛下安,她娇柔胆怯,又生媚骨,在皇帝面前走了一遭,隔日皇帝头一回来我殿中,我与她说,与我联手,斗败了丞相,丞相就是你的,到时拉上龙床玩弄也好,下狱赐死也罢,都是手到擒来之事。”
  她观谢漪神色,想方设法地激怒她:“我本欲将这宫娥赠她,可惜她却不肯要。想来在她心中,唯有得到了谢相真人,方可解馋。这几日,你们未曾见面,可是那小馋猫耐不住急性子,惹恼了谢相?”
  谢漪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语,只看着绿竹,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太后见她这岿然不动的模样,更是怒极,还欲再言,便听谢漪道:“是你有意引诱她的?”
  太后笑道:“她若无意,我引诱又有何用?她若无意,怎会一见绿竹,便想到你身上?心早就动了,我不过是添一阵风。谢相可要小心了,你若失大权,小皇帝没了顾忌,怕是要乱来。”
  刘藻听闻谢相入了长乐宫,大惊失色。长乐宫卫一直握在太后手中,她寻常都不敢去的。谢相怎会忽然去了。
  她心中着急,恐谢相被太后扣住了,也顾不得旁的,忙点齐了宫卫,往长乐宫去。
  她风寒未愈,气色很差,又兼着急,步子迈得快了,额头上便渗出一层汗来,她却分毫未觉,将手按在剑柄上,疾步前行。
  她一路前行,也未遇宫卫阻挠,不免奇怪,脚下走得更快。
  赶到长信殿时,谢漪刚从里头出来,刘藻猛地停下步子,一见她,心口反射性地作疼,哪怕她什么都不说,光是看到她这个人,都让刘藻压抑难受。
  她在谢漪面前,像是矮了一截,低微得犹如黄土一般,不敢与她对视,更不敢与她太近。她后退了一步,目光瞥见不远处宫道上那百余名甲士,甲士执戟而立,甲胄泛寒光。刘藻见过他们,都是谢相的人。
  她顿觉自己可笑,匆匆忙忙地赶来,全然不曾想过,以谢相的城府,又怎会置自己于险境。
  刘藻进退不得,她朝谢漪看了一眼,谢漪恰好也在看她。刘藻忙挪开目光,心既疼又慌,仿佛连手脚都不知往何处摆放。
  谢漪走了过来,刘藻硬生生忍住逃跑的冲动,有些欢喜,又有些期待,还有些慌张,不知谢相为何来此,不知她过来会与她说什么。
  她屏住呼吸,甚至不敢看谢漪,只竖直了耳朵,听着谢漪的步履声,渐渐靠近。
  她近了,到了她身前,刘藻抿唇,终于鼓起勇气,欲与谢漪对视,而后,她便看到谢漪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无片刻停留。刘藻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她渐渐低下头去,听着谢漪的步履越行越远。


第55章 
  谢漪一走,长信殿中便只剩了太后与绿竹,这未免冷清了。
  往日华殿总是热闹非凡,服侍的宫人,奉承的女眷,来来去去皆是人,当下冷清,仿佛正应上了长乐宫的败落。太后原本坐得似松树一般挺直的背渐渐弯了下去,面上浮现落寞。
  绿竹方才一直在后殿,听到了太后与那位丞相的对话,自这只言片语中也知太后受了大挫折,有求于人。此时见太后神情寥落,她胆怯的心中也欲使她高兴,便大着胆子出声:“太后惹怒丞相,丞相若气愤反悔可如何是好?”
  寂静的殿内忽响起这怯生生的声音,太后一惊,才发觉她还在,那弯下的脊背下意识地听着,皱眉看她,欲斥她多嘴,却又觉她确实想与人说说话,来度过这难熬的死寂,便假意斥责道:“朝中之事,你自不懂。”
  绿竹立即羞红了脸,低下头去,不敢说了。
  太后方觉满足,答道:“谢漪有君子风气,她答应了,便定会兑现。”
  绿竹听明白了,却还有疑问,她欲问又惧太后威仪,便不敢开口。太后嘲讽地看了她一眼,施恩道:“但说无妨。”
  绿竹一喜,将疑问说了出来:“太后又为何要将您引诱陛下之事说出?陛下到底是少年人,总有不懂的事,需人引导,丞相知晓是您有意引诱,岂不是要将对陛下的怒意,转到太后身上?”
  这便是太后的自得之处了,她缓声说道:“谢漪对皇帝极为用心,她为人温厚,又是长辈,皇帝纵有逾越之情,她多半包容,以她待己之严苛,兴许还会责怪自己未能尽教导之责。但有了猥亵之意便不同了,谁能忍受付出了半生心血,疼爱扶持的孩子,对着你时,想的竟是亵渎淫乱之事,何况是谢漪那般正经的人。她纵是不恨皇帝,也难与她相对。”
  太后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容色也转为沉黯:“帝相离心,二人生隙,我便可趁虚而入,不算当真败了。”
  绿竹听懂了,一时默然。少年之喜爱,多半干净纯粹,人纵有气,也多宽容。但一沾染了情欲,便显得可恨了。谢相听了太后一番话,见了陛下,少不得想到她站在她身前,脸上容色尊敬,口中也说着正经的话,可她的心里兴许正想着怎样将她拉上龙床。如此一来,哪里还有颜面与陛下相见。
  绿竹暗自叹了口气,觉得太后真厉害,又觉人心鬼蜮,真是可怕。片刻,她忽有了一疑问,道:“倘若,谢相已知晓了陛下大胆的心思,太后这一番话,岂不是正为陛下解了围?”
  “年少之人,总会犯错,何况还是有人有意引诱?陛下之意固可恶,教唆之人更可恨,怒气便全冲太后来了。”
  太后闻言大惊,细细一想,又从容一笑,自信满满道:“不会,皇帝性情沉稳,还未掌控朝政,必然不敢将心思显露出来。”
  绿竹一想也是,又后知后觉地想到,原来女子间也能有爱意,且太后还很懂。望向太后的目光顿时便十分敬佩,以为太后真是见识广博。
  太后说了许多话,沉闷的心思也疏散了不少,只等帝相反目的消息传来。
  谢漪回到家中,唤了幕僚来,令他去查,宫中近日有何事发生。幕僚不知丞相为何关心起宫中,当下也不敢多问,立即去了。
  谢漪坐在家中,有些心神不宁,只是她习惯了不动声色,此时心有记挂,也依旧容色平静,只是抬手撑额,少有地显出疲态来。
  过了许久,幕僚方归来,脸色为难道:“下官无能,温室殿固若金汤,无人泄密。”
  谢漪一怔,有些恍惚。
  幕僚为显得自己不算太无能,将所探知之事全说了来:“只是必是有什么事的,否则那处的宫人不至于人人讳莫如深。”
  着意遮掩,反倒显得异样。只可惜究竟如何,是真的查不出来。
  “无事,你退下。”谢漪说道。
  幕僚大松口气,行了一礼,谨慎地退了出去。
  谢漪转头望向窗外,不知何时,树发新芽,春临大地。她站起身,行至窗边,微微出神,正如春意不知何时来的,陛下也在不知不觉间成长,兴许过不了多久,她便能长成她认不得的模样了。
  陛下领着宫卫忽然驾临,多半是得了她入长乐宫的消息,恐她有事,赶来救护。她其实已不那么气了,上回恶言刺伤了陛下,本就担忧,听太后说完由来后,余下的那点怒意,也打消得所剩无几。
  然而她终究无法面对她,虽是有人着意引诱,可陛下对她生出的心思却是真的,那胆大妄为的意图也是真的。她口中乖巧地唤着姑母,心中又是如何想的?多半是没有半点尊重,肆意妄为。
  她着实心灰,又想既已做到了这一步,她们已然生疏隔膜,又何必因太后那几句话再生波澜?不如就此形同陌路,待陛下长大些,放下了妄念,她兴许还能听她真心实意地唤一声姑母。
  可皇帝憔悴的气色,又使她不得不担忧。幕僚查不出,更显得事态严重。隔日,谢漪便暗令人寻了胡敖来。
  胡敖匆忙赶来,到时,口中还喘着气,见了谢漪,先行了一礼。
  谢漪径直问道:“这几日温室殿中有何大事?”
  胡敖不敢泄露禁中事,然谢相亲来询问,他又不敢不答,纠结之下,终究还是畏惧谢漪更多,且又担心皇帝当真有个好歹,他又如何担得起那大罪,跪在地上,回了话:“陛下重疾,卧榻数日。恐朝中惊动,特下了诏令封口。前两日本已好转,可昨日出门一趟,回来病势加重,夜间又发起热来,到此时都未退。”
  胡敖满面愁苦。
  谢漪心头一颤,道:“领我去看。”
  有刘藻下令在先,胡敖本不敢答应,但一来他知陛下与丞相其实并无相争,二来陛下若久病不愈,也瞒不久,朝中总得有一人为陛下主持大局。
  他咬了咬牙,担下了这干系,领着谢漪入了温室殿。
  殿中门窗紧闭,满是药味,谢漪至床前,刘藻闭着眼睛,脸色枯黄,嘴唇干得起了皮,烧得不省人事。谢漪看了一眼,立即令太医令来,询问病情。
  皇帝病了这么多日,总算有一个能主事的人来了。太医令一人照看着陛下圣体,早已慌得不行,闻丞相发问,在皇帝病榻前就跪下了。
  谢漪见他这一跪,心都揪了起来,强自稳住心神,道:“详细禀来。”
  “陛下这是心病,脾脏皆伤,又着了凉,两下里一冲,就病了。养了几日,总算好些,昨日有人入殿密禀机宜。陛下竟不顾病体,强行出门了半日,回来后,病气复发,再度卧床。”
  谢漪听到这句不顾病体,竟不知是什么滋味。她转头看向刘藻,刘藻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锦被,老老实实的,显得那般乖巧脆弱。谢漪不由就想起昨日,她从陛下身旁走过时,陛下陡然间灰暗下去的双眸。
  “下官无能,不善风寒之症,欲荐一人,为陛下诊治。”太医令又道。
  谢漪望着他,道:“不论你荐了何人,陛下有恙,你也同罪。”
  太医令岂有不明白的,又知丞相此言,便是允了,忙叩头退下,去寻人来。
  刘藻一直没有醒来。她也不是一味地发热,而是一时冷一时热,反复不定。谢漪守在床前,不时摸一摸她的额头,见她体热下去了,来不及欣喜,便见她脸颊潮红,重又滚烫起来。
  太医令回来得颇快,他所荐也是医官,乃是一须发皆白的老者,看上去十分可靠。
  老医官上前,也抹了把脉,又道了声陛下恕罪,颤着声掀开刘藻的眼皮来看,看过,叹了口气,与谢漪拱手道:“这是病上加病,若再反复,恐是要成沉疴宿疾。”
  真成了沉疴宿疾,身子也就垮了。
  谢漪心底一片冰凉,她回头看了眼刘藻,忍住了心慌,与那医官道:“好好治,治好了,你便是大汉的功臣。”
  医官岂敢不尽心,忙称诺道:“下官必竭尽全力。”又叹息道,“陛下这病,也有心事凝塞之相,若能知陛下心事为何,加以疏通,便可事半功倍。”
  可君王心事,哪里是能窥探的。医官说罢,又行了一礼,暂且退下,去与太医令一同斟酌药方。


第56章 
  殿中药气沉积,气愤沉闷,不利养病,老医官与谢漪禀过,谢漪下令开了东面一扇窗。清风自窗中入,带着青草气,将药味吹去不少。
  谢漪恐吹到刘藻,令人搬了一架屏风挡在床前。
  刘藻醒来已是深夜。她全身无力,冷得发抖,寒意似从骨中透出一般,身上锦被无用,驱不去分毫寒意。
  自寒意中挣扎醒来,她睁开眼,便见床前坐了一人。刘藻以为自己眼花,竟出现虚影,忙又仔细去看,便见昏黄烛光下,倩影摇动,谢相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