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做错什么了-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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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阵安然受友人相邀,也入了Z大学生会一个颇有名气的旅行团。
从此后假期里,她就专门在各处幽静雅致的山溪古镇转悠,渐渐痴迷上那些很有年代感的衣饰器物。
买回来,首先就要在房前屋后找到妹妹,将自己的血拼成果拿出,在吕宁身上搭配妆点一番,不知想到什么,每每对镜含笑。
直笑到吕宁心中发毛,继而炸毛甩手不干为止。
团长是个颇干练大气的女生,某日同游时,支开乌合团众,只陪着安然一个人在一家古色古香的裁衣店旁品茶,且等店主收拾安然看中的那件旗袍。
茶叶店虽小,年代却久远,品种齐备器具古雅。
团长有一手清雅的沏茶功夫,传自祖父,于是端坐在安然对面,金骏眉正山小种大红袍各种花色,手法不重样地沏好请她品评。
安然在袅袅茶香中甚感愉悦,转头看见店主人自家晒的干莲蓬,新奇可爱,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冰凉指尖便有团长一双带着薄茧的温暖手心覆上。
干莲蓬和细瓷茶杯,典雅相配。
“此物自取下后,立刻暴晒干制,就是褐色,明快,而阴干就是褐色了,深沉。”
安然倒不急着抽手,也不惊慌,只是大方回望着她,“那你喜欢的是哪一种。”
“为心上人所悦,我愿意鲜亮明快;为爱人长久相守,即便是沉默寂静如泥淖色泽,我也甘愿。”
此时裁缝店伙计擦着汗来招呼,请俩人去看修好的成品。
眼前那件,设计图样取自四十年代制衣大师的手笔,衣料手工都是上品,文采章华中又不乏妖娆富丽,勾魂夺魄的女性美。
可两位主顾,谁也没有认真细看的心思。
多年以后,吕宁也没问出来,安然当时的心情,到底是甜蜜,还是空白。
只是那件衣服,安然从没有自己穿过。不仅不穿,还强行给吕宁盘了头发,逼她试了,请过妈妈和许姨都来品评鉴赏一番。
“这么漂亮,你干嘛不穿穿给妈看看?”亲妈问安然,上来就直扎驴心。
安然一笑,似乎是真的苦恼,“我撑不起来。”
亲妈非常实在,还要辩驳,“那不能够,宁宁就是空有个傻大个,实际上发育不良。”
“别听你妈的,你穿也好。”许茹清瞪了驴妈一眼,早牵着吕宁去一边摩挲头了。
不管这衣服谁能撑得起来,最后也只是被压在柜子最下面的命,一直没有了再翻身的机会。
毕业后各奔前程,当年的美艳团长,也早带着她的鲜明深沉论远赴他乡。
“钱岩不过是个缩影,无数人都是她这样,从黑暗处汲取养分,生长向上。我不怕你得罪她一人,但至少说明你也是个不上道的热血主义者。安然你怎么就是不懂,曲则全,曲则全呐。”
第81章 80
“现在物理所; 三个千万级的大项目都处在关键阶段; 其中两个都是梁导主持的。说走就走; 天塌了; 天都塌了好吗。”
仲絮受不住,停了手里的活; 将一根签字笔扔得远远的,气若游丝地伏到桌上。
吕安然赶快合上自己的笔记本; 端起桌上茶盏; 试了温度; 小心凑在仲絮唇边。
仲絮哼一声,微微抬身; 角度不对。安然只好再腾出一手从她颈侧托住; 看她小动物般慢慢啜饮,“宝贝辛苦了哈,咱明天就不干了; 待会儿去小灰楼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干嘛”仲絮脑力透支,现被安然轻轻一绕; 睑睫间顿时飞扬起不耐烦的困顿来。
安然坏笑; 揽过爱人肩头; 抬手望空,画一条阳光坦途,“收拾了回来,就再也不去给教授们卖命了,给我做饭洗衣带孩子可好?”
“吕安然!”可怜仲絮太疲惫; 气沉丹田吼她,无奈也只是普通人微微高声的效果。
倒引得安然心情大好。
旋即展颜侧头,借拿走茶盏的机会,不着痕迹蹭上她鼻尖,轻触几下,随即吻落其上。
只在后者跳脚前恰补一句,“上面挂着面包渣呢。咱总不能比仲小溪还邋遢。”再亲,却是向下移了半寸。
眼前的明眸善睐,娇艳动人,绝是让人无法拒绝的,仲絮木呆呆愣了片刻,说不得,也只好高挂白旗,任人予取予求。
安然将仲絮双腕捉住,轻柔掰开攥紧的手指,同她十指相扣,耳鬓厮磨间,两人都是十万分的满足。
看那人低眉垂首的可爱样子,安然笑得更加开心,继续逗她,“滋味如何”
“非常糟糕!”
“糟糕?糟糕你干嘛那么的……一脸沉醉享受。”
“那是无奈,是气愤,是受到压迫后进行反抗的燎原之火。”仲絮说着从安然怀里挣扎起身,要去捡那根被自己抛出老远的签字笔。
“好喝就继续买,不好喝,就换一种,你这么激动干嘛?”
“……嗯?嗯嗯?”
“我说的滋味,是指茶叶哦。仲博是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重要吗,这被死死吃定了的感觉是哪里来的。
“……梁老师那么信任我,可惜我遇人不淑,总是遇到色鬼无赖,耽误我的科研大事。”
某色鬼无赖眨眨眼,还真做出番羞怯赧然状,手下却是不放人离开,“‘总是’是什么意思,我的竞争者集团,是有多么大的规模。”
吕安然同仲絮嬉闹半晌,最终志得意满地套出了真话,感慨这位到了博士二年级才迎来初恋的理科才女,“我觉得自己好伟大,对你来说,是不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
一个呸字还未成型,仲絮的一侧脸颊就被安然捏住,顺势还听了一个关于干莲蓬和礼服旗袍的故事。
“你们就这样分道扬镳?也太可惜了吧!”仲絮靠着沙发,歪头听完这个似乎是关于前任的,模模糊糊的故事,倒还有些意犹未尽。
“然后我就写了那篇轰动一时的脑洞文章,发在我们学校论坛上。”
“风格灵肉细节,都是我自己编出来好玩的,但是骨子里的讽刺,钱岩一定能看出来是她的故事。”
吕安然说着,眸光一暗,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下去,“她对陈曦做过的事情,就算都一把火烧作灰,也要纷纷扬扬缠在她的噩梦里。”
严肃起来的安然果真可怕,仲絮一时间只觉得眼前万里雪飘,冰封四季。
赶快搓搓胳膊,撒娇样去拉她俯过来,“我不要知道你怎么对付钱岩,我说的是你那个团长初恋,你们最后怎么样了。”
安然心中纠结正盛,被她这样胡乱抚平,只好无奈笑笑。
“还能怎么样,阳关道,独木桥,风吹云散,再不聚首。”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娇俏妩媚,自然不能放过,静静低头想顺势一亲芳泽。
“敷衍,看你深情的样儿,脸上不以为然,心里指不定怎样的恋恋不舍期期艾艾。”
仲絮偏头躲了几次没有成功,只好双手去撑开安然,斜一眼无辜呆愣着的女神大人,“干嘛这么热情,是不是心虚。”
安然很少遭到这么坚决的拒绝,当然高兴不起来。
直起身正色想了想,才说了心底话,“钱岩玷污Z大的学术风气,这固然可恶。但我最看不惯的,还是她对自己爱人用的狠毒手段。”
“自古真情最是难得,陈曦那个傻子,救得了小灰楼里面数十位创校元勋,却救不了她自己。情深意重到愚蠢,明明自己命悬一线,却还顾着钱岩那条毒蛇。她心里的浪漫缱绻,估计最后就成了钱老用来磨砺毒牙的刀石了吧……虽是陈年往事,可这天理何容。”
“我那老同学,嘴上说着真爱无价,为了我可以肩扛风雨荣辱不惊。实际上却认可钱岩的为人,深入骨髓的趋炎附势,想凭身上一点风雅气度就遮盖过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屋内瞬即静下来,仲絮默默朝旁边顺移了几分,杵着安然的衣角,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吕安然把自己的衣服抢救回来,握住仲絮的手在掌心,逡巡揉着漂亮的指节,“好好的,怎么不高兴了呢。”
“没有,”仲絮头低得更低了,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愣愣的,“聊了这么就,困呢。”
吕安然岂是那么好骗的,知道被敷衍了,伸手去仲絮腋下,几个来回就让她散了鬓发哀哀告饶了,“她就是有幸跟你同游了几处名胜而已,你连人家骨子里的气度都揣摩清了。”
越说越气,仲絮干脆跪坐咋沙发上,晚年难得大气磅礴,对着安然挽袖子叉腰,“完了完了,色鬼无赖也会传染,我被感染了。女神,行行好,让本博也好好揣摩一下你。”
“……”
第82章 梁老师,卖驴了
出逝水胡同向东; 只需闲闲慢慢走上十分钟; 转过两条街巷; 道路两边就由民居转了林立的商户; 一片繁华热闹景象。
百种行当的手艺铺子,从左右手边挤挤挨挨地铺排下去。
几十年; 上百年开在这儿,渐渐成了熙熙攘攘的大杂烩地段; 荟萃了本地的民间吃食玩意儿。
吕宁小时候; 引得一干小伙伴啸聚山林; 上房揭瓦之余,最爱到这里来。
回家时每个人都是一样; 肚子圆滚滚; 身上香喷喷,袖口油腻腻,心里去都是满足的。
哈雅先听了吕宁的描述; 湛湛绿色眸子顿时神采奕奕。
颇顺从地摘了礼帽,脱掉华贵礼服; 不见外地选了安然送给吕宁的一件冬装; 对着穿衣镜转圈。
穿上身虽略显得宽松; 但好在是冬天,里面衬一件短款棉服,倒也勉强显得合身。
公主大人看了有看,满意点了头,笑着扯过一边发愣的吕宁来; 强迫她靠紧,让俩人并肩挤在镜前。
“Twins!”哈雅捂嘴惊呼。
“快拉倒吧,你们家双胞胎长这样,还带不同人种的啊。”吕宁甩手鄙夷。
哈雅不理,外头看看,刷地扯了吕宁脑后皮绳,要她跟自己一样散在肩头,“这样呢?”
“这样你就很欠揍了。”吕宁看她还要帮忙整理头发,赶快抬手护住自己的额发。
开玩笑呢?梁老师最喜欢拨弄我这一撮,往后,除了安然和亲妈,别人都休想碰它。
看着眼前的那人满脸戒备,躲闪不及的样儿,哈雅公主当然不高兴。
坏小孩脾气上来,还真把吕宁当成了埃布尔。
甩手就把吕宁用来束发的皮绳掷回她怀里,扭过头去不理人了。
公主大人自小骑射皆精,多次作为主力运动员,代表本国参加大型国际马术比赛,含金量十足的奖牌也拿了无数。
于是这摔手间就自带了十二分霸气,电光火石,皮绳末端馊地抽上吕宁秀挺的鼻梁,登时留下一道红痕。
啊——
房前屋后,明里暗里的特勤们,心中都是一紧,利剑静待出鞘,气氛立刻剑拔弩张。
幸好有内围两位黑风衣最先打手势让大家冷静,没事儿。
无数双眼睛就那么盯着哈雅和吕宁出了胡同口,各个都艰难憋笑。
任他们和她们见多识广,且往日训练有素,职业素养都堪称业内顶尖,也架不住吕宁那个颇具喜感的样子。
创可贴遮面,上一次这样,也是十多年前了吧。
吕宁在逝水胡同,从小就极威风,打架,摔跤,过家家,都从不缺人跟随,可谓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在她的地盘上打她,算一块就俩人,安然和亲妈,现在又多出一个哈雅公主。
憋屈之处在于,这仨人,吕宁谁也惹不起,完全不能存在报复这回事。
哈雅公主倒不是个刁蛮无理的,直走到东胡同的闹市,还在不停道歉。
牢牢挽吕宁胳膊,一会儿又踮起脚,伸手要揭开创可贴,看伤得到底如何。
吕宁比她高出多半个头,这样等于被人挂在身上,虽然公主不是很重,但于她还是很不习惯。
往常高萌萌在,也只是扯她衣袖包带,或者干脆不客气地呼喝往来。
现在哈雅这样,倒让她怀念起自己那粗鲁豪放的好友来。
无奈之下只好拼了命,给她介绍满街的吃食玩意儿,引小公主注意别处。
“哇,哇哇哇。”哈雅顺着吕宁的指尖,最先被鲜红透亮的糖葫芦吸引。
为了招徕顾客,这家果子局专门在铺子前头设了摊位,着人在那演示,全套的,带有表演性质的制作过程。
店伙熟练挽袖,对周遭拱手,颗颗饱满的大红果就滚满粘稠冰糖,匀净透亮。
长长的糖锋闪着光晃过路人眼前,伙计扫一眼围观的,很快就挑出吕宁和哈雅来。
单手转动精致草垛,让它低在哈雅面前,嘴里热情招呼,“还热乎着呢,让这位美女先挑。”
哈雅自然开心,回头看看吕宁,跃跃欲试,就准备整个草垛都扛走。
“不行,待会儿好吃的还多得很,你每一个都要清场的话……我可没带这么多钱。”
怎么说,人家漂洋过海而来,吕宁虽然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