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做错什么了-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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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禹和高萌萌都笑着回礼，只有吕宁无精打采，只是木然点着头。
　　店长亲自将他们引到大堂，找了靠窗的老位置落座。
　　“萌萌，今天还是要一大份椒盐，一大份蒜蓉，两大份麻辣吧？”
　　“不不，小驴子和荣禹今天有些上火，把麻辣的改成微辣就行。”
　　店长也瞧出来吕宁的状态不太对头，也不便多问，就客套嘱咐了几句，诸如年轻人打拼学业事业，要量力而为，多爱惜身体之类的场面话，就自己转回后厨去传菜了。
　　他不说这些还好，提到学业事业等等，又引来吕宁一阵心烦，这么多不如意的事情，似乎都赶到一起来了。
　　荣禹刚刚在家里，也是冲动之下没有克制住，现在看到吕宁愁苦的样子，又有些心疼起来，立刻豪气地招呼服务员，专给吕宁点了超大份的黄油蟹。
　　之前三个人来，吕宁仗着父母给零花钱慷慨，安然又宠爱，难免有些少年心性地挥霍之举，抢着结账的总是她。
　　但是如今，看到荣禹跟高萌萌对自己的体贴，吕宁顿时又忆起自己拮据的经济状况，小鼻子快要皱成一个花椰菜。
　　别说小黑了，连自己也快养不起了。
　　所以一顿饭下来，任凭高萌萌和荣禹千哄万哄，吕宁也没有吃进去多少，简直看呆了熟悉她的几个店员。
　　饭闭，高萌萌将没有动过的油蟹仔细打包好，给吕宁拎在手上。
　　“萌萌，让她自己回去啊，我有点不放心。”
　　荣禹挠了挠板寸头，习惯性地想要点烟，却被高萌萌一把抢走打火机。
　　“那怎么能呢，你家最近，现在早点回去休息就好了。我送她回去，路上在努力给她开解开解。”
　　“嗯，也行，那你是要送她回哪？”
　　荣禹本是随口一问，却又刺激到了吕宁的痛处。
　　学校的宿舍，很久没有去住过，生活用品都不全。
　　况且现在这么晚回去，床单被褥都来不及清洗。思索良久，吕宁还是决定，先回逝水胡同暂住。
　　吕家的老房子本也空着，偶尔拜托许茹清帮忙照看。
　　现在许茹清生病住院，家里恐怕是更加荒凉没有人气了。
　　吕宁想到这儿，禁不住又叹了口气，被高萌萌从后面揽着肩膀塞进预约好的出租车。
　　虽然跟荣禹保证，自己会在路上好好开解吕宁，可真到了两个人独处的时候，高萌萌又有些踌躇了。
　　按照以往跟吕宁的相处模式，无论什么事儿，都能找出点调侃的由头，几个玩笑过去，谁还记得开头为什么难过。
　　虽然有时候她也觉得吕宁幼稚的要死，但是这种乐观豁达的劲头还是挺让人佩服的。
　　但是今天，她是真没辙了。
　　吕宁上车之后，就偏着头看窗外，不言不语。
　　高萌萌几次三番想要打起精神，讲几个笑话活跃气氛，可全都冷了场。
　　md，都是梁越的错，老娘为什么要自找这个苦吃。
　　高萌萌在心里暗暗念叨着，趁着吕宁没有看自己，飞快地掏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出去。
　　古城门楼下六纵七横的胡同，包括古城门本身，都在本地政｜府的拆｜迁范围内。
　　居民中的很大一部分，为了求学，还有工作通勤的便利，陆陆续续地搬出了这片老城区。
　　而剩下的，就是一小部分觉得故土难舍的老人家，带着家里的小孙子孙女，享受这闹市边缘最后的一片宁静。
　　“哇，我记得以前胡同口，到了晚上是有路灯的，为什么这么黑啊。”盘丝洞也比这个氛围温馨一点儿吧。
　　高萌萌陪吕宁下了出租，远远望着胡同口，禁不住在初秋清冷的夜风中打个哆嗦。
　　吕宁似是不太管这些，搓搓胳膊就又将她往车上推，“好了，你也送到了，抓紧时间回去，这里是我家，还能有什么事情。”
　　高萌萌本还要挣扎，在看到胡同口一道黑影后，立刻和缓了神情。
　　她拉过吕宁的脖子，安慰地抱了抱她，又嘱咐了几句，才反身上了车。
　　这样可就太超过了。认识高萌萌这么多年，从来就没见她还有这么感性的一面。
　　吕宁深以为奇，一边思索，一边慢慢朝回家的方向走着。
　　在还有几步走到原本路灯的位置，身边一辆大轱辘越野突然打起双闪，喇叭滴的一声轻鸣。
　　吕宁吃了一惊，转头一看，觉得分外熟悉，很像是自己的自由客嘛。
　　“客官，要用车吗，我可在这儿恭候你多时了。”
　　车窗降下，梁越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撑在门上，语气里的活泼俏皮，让吕宁的下巴几乎脱臼。
　　虽然黑夜之中看不太清，但她白皙的皮肤和温柔的嗓音却十分独特，吕宁绝不会认错。
　　“不敢劳动梁老师，我已经到家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短暂的惊讶过后，吕宁负气昂首，继续向前走着，故意不去接梁越关切的视线。
　　“好嘛，昨天是我情急之下，失了手。”梁越不急不缓地道歉，“真的不是有意要打破你的鼻子，对不起，宁宁原谅我好不好。”
　　说话间，车子也缓缓跟上来，在吕宁身侧不紧不慢地开着。
　　“我才没有那么小气，你不说我都忘了。”吕宁见如何也甩不脱梁越，干脆调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哦，那就是因为许姨的事情了。”梁越摇摇头，颇为无奈地倒车，还是徐徐跟在旁边。
　　“你知道还要问。”吕宁见被梁越说破了，自己也懒得再躲闪，径直走到车窗前，双手扒住车门，“许姨病的那么严重，我为什么要被瞒着，就算，就算这病治不好，我就不能最后为她做点什么吗。”
　　梁越看着吕宁来势汹汹，却也并不着急，伸出手去想摸摸她的脸，意料之中的，被吕宁后退一步，偏了头躲开。
　　“我一直听安然说，你这家伙平时看着乐呵呵，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关键时刻，就只会感情用事，现在看，她真是最了解你的人，说得一点都没错。”
　　梁越借着吕宁后退让出的空间，从容地打开车门下来，再反手将车门关好。
　　“据负责的医生说，许姨的病，很多年前就有了征兆。后来又经过几十年的辛劳，长年失于调养，最后被这次滕剑的事情一激，才成了决堤的架势。”
　　滕剑的事发，细想之下，吕宁其实全无半点责任，只是因为她莫名的热血才被偶然卷了进去。
　　可是梁越却还是有些担心，害怕吕宁非要将责任归到自己头上，给本来无辜的她增添心理负担。
　　果然，刚刚自己的一番话还没说完，吕宁气鼓鼓的腮帮就扁了下去，还将视线移到一边，不愿在跟梁越对视。
　　她这样的反应，虽然在梁越的意料之中，但是现在亲眼看到吕宁伤心自责的样子，还是让梁越免不了感到一阵心疼，只想尽快把剩下的事情，全都一股脑解释清楚。
　　“自从许茹清住院之后，滕剑最是反常，他推掉了打工的工作，不仅在医院里忙前忙后，料理母亲的就医的事情，顺便也表示愿意照料弟弟滕波了。滕波虽然心善，可他毕竟心智未成，只懂得每天寸步不离地守在许茹清的病床前面，很多关键的事情，都要倚靠滕剑才行。”
　　“安然说你跟滕剑从小就不和，加上这次的事情。如果让你现在去医院探望，跟滕剑再起龃龉，不仅不能让病人安心就医，还会吓坏本就因为妈妈住院而失魂落魄的滕波。”
　　“我不会……”吕宁为自己辩解一句，可是声音却渐渐低落下去。
　　梁越说的，虽然全都不甚顺耳，可也是事实，滕剑之前虽然混蛋，可他毕竟是许姨的亲生儿子，是滕波最亲的亲人。
　　如果他以后真的能够痛改前非，为母亲和弟弟撑起一片天，那可是许茹清最希望看到的了。
　　“我知道你不会，可是你这么冲动的性格，最受不得别人激。所以安然让我跟你好好谈谈，再挑个合适的时间去看病人，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梁越说得真诚，让吕宁很有些感动。这些事情本来都与梁越无关，但是她先是调动各方力量为自己解围，现在又这么细心，避免自己冲动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吕宁想着想着，就为自己刚刚冲动的责问倍感羞愧，“梁老师……”
　　“哎，好好，不要说了。”梁越抬手做了个扇风的动作，“现在我们可是在你家门前，都不请客人进去坐坐吗。”
　　“不想。”
　　“嗯？”
　　“许姨不在，我的房间脏乱差，不想让你看。”
　　“我不管，昨天我还好心让你睡在我的卧室呢，礼尚往来，懂不懂。”
　　“那你在外面等一等吧，我先进去收拾一下。”
　　吕宁说着，飞快地开了门，进去之后就直奔自己的房间。
　　开了灯四下看看，也许是安然曾经回来过的原因，屋子里倒是没有什么蛛网和灰尘。
　　可她的游戏机、漫画、航模、手办，都按自己平日的习惯随意散放着，共同营造出一种叫做幼稚的氛围。
　　吕宁挠头，现在收拾，时间来不及了。她刚想先请梁越到安然的房间少坐，不成想梁越后脚已经迈步走了进来，正扫视着自己满屋子的玩具，兴致盎然。
　　

　　第51章　烦人精，书妖，etc

　　“这是什么。”
　　“游戏机。”
　　“借我玩一下。”
　　“好的。”
　　“那是什么。”
　　“吃套餐送的恐龙玩具套装。”
　　“借我玩一下。”
　　“好的。”
　　“那边那个彩色的圈圈？”
　　“借你借你；　拿去玩吧。”
　　……
　　吕宁看着自己的熟悉的玩具们；　被梁越拿在手上仔细研究；　瞬间就变换出了各种新奇的玩法。
　　发生了什么；　眼前这个人，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吗。
　　虽然说；　这超强的探索能力和好奇心，还是很熟悉的；　但是这个双眼放光的幼稚神情是怎么回事。
　　“小梁；　你读幼儿园的时候；　就没有玩过类似的玩具吗。”
　　“小梁？”
　　嗯，就是在叫你；　别皱眉好吗。
　　现在又没有外人在；　所以这个称呼非常适合你，我站在你面前，都觉得自己瞬间老了十岁呢。
　　吕宁说完后想了想；　觉得并不太严谨，只好又补充道：“或者说；　你读过幼儿园吗。”
　　一般的天才儿童；　不都是应该疯狂跳级；　低龄
　　入读什么高级的少年班之类的吗。
　　虽然说从幼儿园开始起飞，有那么一点点夸张。
　　“幼儿园，嗯，那倒是读过的，不过跟别的小朋友不太一样；　总是觉得充满了遗憾。”梁越将手中的彩色圆环摇动起来，晃出一片耀目的光芒，同她接下来的话一起，几乎闪瞎了吕宁引以为傲的大眼睛。
　　“为什么。”
　　“因为我爷爷说，小孩子，正是以学业为重的时候，现在根本不是玩乐的时候，耽误了学业怎么办。”
　　这。
　　吕宁正在收拾安然送的游戏机手柄，一闻此言，眼前一花，飘过满目鲜红，那是她的血，似从胸腔中喷薄而出，滔滔不绝。
　　“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爷爷说得很有道理。幼儿园都没有毕业，怎么能贪玩呢。”
　　“哈哈哈，你是不是傻了，骗你的，这也能相信。”
　　什，什么。
　　吕宁深感羞耻，于是先朝梁越怒砸了一个抱枕，双手撑在桌子上逼问她真相，“你给我说清楚。”
　　“嗯，这话呢，不是我爷爷说的。”
　　“我觉得也不像。”
　　“是我说的。”
　　再次吐血，生命值持续降低。
　　吕宁悲愤之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脉搏。
　　看到吕宁被自己逗得差不多了，梁越这下才正经了一些，“这的确是我当时的想法，只不过小时候没有这么清晰具体，只有模模糊糊关于求知欲的轮廓。”
　　“我当时跟着爷爷认识一些关于数学的基础知识，立刻觉得很着迷。”
　　梁越抬眼看了一下吕宁，“你那是什么表情。”
　　吕宁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是愤慨，是震惊。
　　“小梁，谢谢你终于让我体会到了，孙悟空每次挥舞着金箍棒，大吼‘何方妖孽’时候的真实情感，谢谢你完美了我的童年。”
　　我还是太年轻。
　　本来以为姐姐吕安然，就已经是奇迹的终点，但梁越竟然生生把她变成了起跑线，这让吕宁如何淡定得了。
　　“我大部分时候不愿意参加小伙伴们的游戏和活动，所以被严重孤立起来。我愿意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里看书，恨不得全世界的人和事都在远远地地方运转，谁也不要注意到我，让我安静地思考那些问题。”
　　梁越干脆一口气说完，回给吕宁一个“想笑就笑吧，反正我也习惯了”的无谓眼神。
　　吕宁并没有立即开口，反而很放肆地搂住了梁越的肩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