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同盟-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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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跟有不知名后台的盗贼硬拼,还不如绕道避开,这是商人基于稳妥的想法,当然依德妮也保持着同样的赞同态度。而凯西则跳了起来,大声反对:“不行!阿诺怎么办?”
“凯西,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基于合约,我们必须保全商队,这也是你身为一个佣兵的基础道德。”米格尔收起和善的商人面容,阴沉沉地朝半兽人说。
凯西捏紧双拳,她的双眼有些茫然,在她的生命中还极少遇到这样需要选择的事情。她当然知道自己不能放弃阿诺,但是如果违背了合约,以后他们的佣兵生涯又该怎么办呢?而这时,另一个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商队继续前进,我跟凯西去一趟救人。你们不必等我们,我们会赶上来的。”
依德妮哀叹着按住了自己的额头。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自己的契约者一定会出面。她一边觉得头痛,一边又暗生怒气,对方真的以为她还是那个光明阵营的圣骑士吗!(依德妮已经自作主张的把罗伦归类了。)她重重的垂下了手,看着自己的契约者,开口:“你应该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当然,但是……请相信我,好吗。”
当那双碧绿的眼光专注地注视着依德妮的时候,就连依德妮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点头了。当她终于从对方的影响中回过神时,一扭头就看到了米格尔那意味深长的表情。依德妮脸色紧绷,她按住了额头,觉得自己最近哪里怪怪的,似乎亡灵对她的影响远远超乎了一个普通的旅伴的程度。
按照罗伦的计划,商队很快再次出发了,这一次他们调整了位置,由于失去了盗贼和弓手,依德妮不得不亲自上阵,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迫切地希望罗伦真的一切顺利,好让她从原本不属于她的负担中解放出来。而罗伦则带着凯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依德妮看着自己的契约者,想了想,还是低声吩咐着:“如果遇到紧急情况,请不要恋战。哪怕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也没有问题。”
罗伦扭头朝依德妮笑了笑,她的眼睛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依德妮别扭地转开脸,不去看自己的契约者了。而一旁米格尔那“我仿佛知道了什么”的脸色更让年轻的法师隐隐地有了脸黑的趋势。
这是自从两人认识以来的第一次,亡灵以自己的意志去做一件事情。依德妮想起最初见面时,亡灵对于那个陌生城市的莫名执着,都说亡灵是以执念来驱动身体的,她不禁沉思,那么这一次,是什么地方触动了亡灵呢?但依德妮没有心思想太多,商队还需要她动用侦查之眼。迫于金钱的压力,就算是黑暗学院的高材生也要低头。依德妮集中精神,认命地驱使着魔法,替代原本应该是盗贼和弓手的活。
在这个法师并不过分常见的年代,依德妮几乎成为了周围人关注的焦点,他们一边护卫着车队,一边用余光打量这个年轻的少女。依德妮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侦查之眼的视觉共享里,在她确认了自己的冥想速度跟得上侦查之眼的消耗以后,她咬牙再召唤了一个侦查之眼出来。
双倍的视觉共享需要双份乃至更多的精神力的维系,依德妮一边暗自痛骂着自己,一边又难以控制地把侦查之眼丢向了罗伦的方向。
我一定是疯了!依德妮这么想着,然后抽出了一部分精神力关注过去,正好对上了一双警惕的眼睛。这是罗伦,她和凯西正潜伏在草丛里,就在依德妮的精神力泄露的一瞬间,敏锐的亡灵就已经望了过来。依德妮有些不安,她看到罗伦注视着她的所在地,过了会儿,罗伦似乎笑了笑,做了一个唇形“放心”。
依德妮猛地断开了自己的精神链接,把那个可怜的侦查之眼扔在那里,自己则关注起另外一边。少了一半的压力,依德妮做得游刃有余,还有心思想其他。她觉得自己自从伤好以后就变得有些奇怪起来,她总是不自觉地在观察注视着罗伦,是因为罗伦的表现太不像一个亡灵了吗?还是因为她身上总像是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引起了她的好奇呢?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呢?
依德妮操纵着侦查之眼转了个方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无聊了,她情不自禁地,不可避免地,再一次链接上了那个可怜的侦查之眼。
小家伙已经不在原地了,依德妮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有些迷茫,她的脚下软软的,不知道是什么。依德妮试着跳了跳,觉得还挺舒服,这时候,一只手把它抓了出来,罗伦放大的脸出现在依德妮的“视野”里。依德妮赶紧操纵着小家伙跳着转了一圈,她们此刻站在一个平坦的地方,周围倒下了一圈哥布林,看样子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好了,小家伙,阿诺在哪里?”侦查之眼的大头被罗伦轻轻地弹了一下,依德妮操纵着侦查之眼歪着脑袋看着罗伦,正好看到她微笑的样子。
这个人,这么笑着的时候,真的温柔得不像一个亡灵。依德妮这么想着,然后操纵着侦查之眼朝之前她看到阿诺的地方跟去,而罗伦与凯西则缓缓跟上。半身人和哥布林的嗅觉都非常灵敏,这样的血腥味是掩盖不住的。它们没有出现,说明了前方肯定有陷阱,这个念头在依德妮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就借助着契约传达给了亡灵。她不确定这么远的距离,罗伦是否还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信息。
而罗伦已经抓起了侦查之眼,放在自己的怀中,依德妮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刚才究竟在什么地方跳……她的脸一下子如同火烧,精神动荡下,再一次与侦查之眼断掉了链接。而这一次,依德妮直接撤掉了魔法,再也不敢召唤侦查之眼回去了。
米格尔有些担心地看着依德妮一张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大人,这条路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依德妮好不容易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绷紧了一张脸,硬邦邦的回答着。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商队才迎来了罗伦一行人的归队。罗伦没受什么伤,事实上,就算她受了什么伤,她亡灵的特质也不会有所表现出来。但凯西和阿诺却不算好,阿诺耽误了足足两天的治疗,现在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而凯西这个半兽人也陷入了不知名的昏迷之中。依德妮看到米格尔的表情,就知道他对这种情况实在心情不好,带回两个拖累商队的人,还不如死了的好。
但是罗伦与依德妮的态度还是让这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忍耐了下来,他派了随队的医师与草药过来,自己没有出面。依德妮也并不想直面米格尔,不知不觉间,凯西与阿诺已经打上了依德妮和罗伦的印记,他们还能留在商队养伤,完全是因为米格尔不想得罪依德妮这个黑暗学院法师的原因。
依德妮再一次回到了之前那种随时冥想的状态,除了每天例行的用侦查之眼查看周围以外,她几乎不在其他人面前出现,而罗伦则负责照顾两个伤员。米格尔干脆把两个人跟依德妮和罗伦安排在了一起,所以依德妮一睁眼一闭眼都看到两个人躺在自己面前。
“他们两个订了生命共享的契约。”在一个无事的午后,罗伦喂完昏迷不醒的阿诺吃完药以后,开口说。
依德妮抬了抬眼,看着罗伦。她们之间隔着两个伤员,罗伦坐在阿诺身边,看着两人:“兽人是兽神卡尔的眷族,鲜血与战争之神给了自己眷族鲜血的契约力量,让他们可以分享给别人生命力。”罗伦说着,又叹了口气:“分享彼此的生命,就算是纯正的兽人,也很少有人会使用这样的契约。如果不是生死与共的信任,谁敢托付自己的性命给别人。”
“所以,这就是他们打动你,让你出手救他们的原因吗?”
依德妮于是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一直在埋伏笔!!!
第15章 静默之森
依德妮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因为凯西醒了。凯西的清醒同时也反馈给了阿诺,证明阿诺生命无忧。就好像是验证了罗伦的话,阿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没有几天就又是一个活蹦乱跳,可以下地干活的小伙子了。这大概是因为跟他共享生命的半兽人体质具有天生的加成的关系。
米格尔阴沉的脸色终于好转,而依德妮也终于摆脱了每天都要耗费魔力使用侦查之眼的劳累,她对这种情况表示十分满意。在大家利益都达到的和谐环境下,这大概是依德妮这段旅程里最为轻松的时刻了。
当然也并非是一切顺利,罗伦塞给了依德妮一个徽章,这是她们在山贼手里拿到的。同时也是当初依德妮利用侦查之眼,看到对方把玩的东西。依德妮扫了一眼,确认了上面鬼面蜘蛛的图案后,就默默地销毁了。这个东西是那伦比亚暗精灵九家族之一的家徽,至于那伦比亚的人为什么把手伸到这个小地方,还以这种方式来收敛财物,依德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依德妮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不再管。但她也一天天的开始感觉到了紧张,因为静默森林已经越来越近了。对于一个法系来说,进入静默之森等于是把自己的优势都抛开,就算事先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种直面自己脆弱的感觉还是非常不好。依德妮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她一路挣扎着活下来,从一个无力的孩子,到现在终于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而现在,她就连这层还不能完全带给她安全感的外衣也要被她亲手卸下了。
这个认识让年轻的法师忐忑不安,就算凯西和阿诺的骚扰都无法让她平静下来,不,反而让她更加的烦躁了。在一次小规模的法术失控后,商队的人都知道了年轻法师心情不好的事情,看到她也赶紧绕道走,依德妮对此完全不放在心上。她按照自己的步骤完成每日例行的冥想和笔记后,就坐到了车顶上看着车队往前。
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很平静,他们经过了三个城市,而罗达莱昂的追兵再也没有出现。随着商队的北上,原本葱郁浓烈纠结成一片的绿色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树木渐渐地挺拔出了身姿,宽大的叶面也收敛起来,这依然是大陆的南方,却慢慢地呈现出了和南大陆不一样的风光。
商队走的道路虽然是小路,也是长年累月里,被无数人跋涉过的,隐藏在草丛里,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泥土路。空气中的风也不再是那种炎热而潮湿的气味,渐渐变得平淡起来。
依德妮看着前方,她不自觉地挺直起背脊,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茫然。车顶轻轻地摇晃了一下,罗伦就坐到了她的身边。和高冷的法师不同,罗伦拯救同伴的行为引来了其他人的赞叹,毕竟是出生入死的职业,谁不想路上有个不抛弃自己的同伴?而罗伦天然的亲和力也让她在一群佣兵里混得很融洽。依德妮悄悄地观察过罗伦,她虽然说话做事并不粗俗,但她又能毫无芥蒂地接受其他人粗野的话和玩笑,仿佛她自己就是佣兵的一份子,跟他们一样是从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一样。
“你上来做什么?”依德妮没有给自己契约者太好的脸色。
“我听雇主说,我们很快就会到静默之森了。”罗伦回答。
这个回答让依德妮的心情更不好了。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叹气:“是吗?希望一切顺利,我们只要穿过静默之森,罗达莱昂就会放弃了。”她仿佛是自言自语那样继续说:“暗精灵天生缺乏元素亲和力,但黑暗学院的织法者却不少,进入静默之森,好歹我们可以避免了法系的骚扰。”最近实在太平静了,这让依德妮十分的不安,她知道罗达莱昂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家伙,连续的挫败只能让他更加愤恨而不是放弃。
“如果遇到追兵,我只能将全部信任都寄托你的身上了。”依德妮不是一个矫情的家伙,她看着身边的契约者,用了极为少有的,慎重的态度说道。她紧紧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只要对方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么依德妮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另外一条道路,放弃进入静默之森。
罗伦安静了一会儿,以拳叩击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注视着依德妮:“我的心脏虽然不再跳动,但我的承诺依然有效。你有多大的信任,就会带来多大的回报。”
依德妮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别开脸,冷冷的回答:“你误会了,我的骑士大人。我们之间的契约才是我们信任的基础。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曾经是人类的亡灵。”
亡灵对于法师的解释付之一笑,她从不会对此针锋相对,这让依德妮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仿佛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当然了,以两个人的实际年龄来算,依德妮确实算的上是个“小孩子”。于是小孩子有些气鼓鼓的,在心里暗自生气。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罗伦的声音让依德妮转过了头,她还从没见过亡灵专门询问她什么呢。而罗伦想了想,才说:“你说使用法术,需要理论知识,那么龙族呢?众所周知,龙族天生就会使用法术。”
这个明显“外行人”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