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盛开之塔-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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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塞隆乐观又苦涩地想:或许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选择来永宁湖小住,并不是为了想要借由观察我而核实她怀疑却不敢肯定的答案。
她们的早餐吃得比以往要慢很多,通常一个小时的时间才会把饭完全吃完,接下来希珀就会找一本书,坐在塞隆非常喜欢的露台上阅读,塞隆自己当然总是在希珀身边晃来晃去,而希珀似乎也早就习惯了这种陪伴,等她问出“我在这是不是耽误你的工作进度了”的时候,同样也是十几天之后了。
“当然,当然不会,我也没什么头绪。”
希珀推推眼镜,慢吞吞地表示:“广泛阅读也是有必要的,毕竟灵感不是时时都有,它是许多材料在你的意识之中反复搅拌发酵的产物,没有材料就不用谈发酵了。”
老法师的话是不是为塞隆找的借口无从得知,总之受到纵容的塞隆仍然和希珀来之前一样天天窝在沙发上或者露台的躺椅上懒散地看各种闲书。如果说买书如山倒的话,那看书就像抽丝一样的缓慢和困难,她新扩充的书库里还有很多的书没有看。
这都是因为露娜又借了她几本小说,反复阅读这些小说占用了她一部分时间,现在希珀来了,这几本书随即被她藏在了隐秘的纸箱里,直接导致她读书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不过即便永宁湖十分宁静祥和,这座塔又足够的高足够的寂静,塞隆还是发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希珀就会显得苍白而疲惫。
“究竟是怎么了?”塞隆观察了两天之后忍不住问。
“头有点痛,”希珀本来含着一口柠檬茶,听后面无表情地解释了一句,“老毛病了。”
“多老?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希珀沉默地又喝了一口,温热和甜腻暂时缓解了这种疼痛,“从圣特伦希斯回来之后就这样了。我看过医生了,医生说这大概算是一种持续刺激不耐受,不能太大声说话,不能听太吵的声音。而视觉上,从睁开眼睛开始,痛感就会积累,到一天里的这个时间就会不太受得了。”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但直接按压又会让她承受另一种疼痛,因而她脸上显出一种不知如何是好的苦恼。
塞隆小声地问:“那这样……这样按一按会有缓解吗?”
“……算是吧。”
“那我来吧!我帮你按一下?”
希珀十分惊讶地看着她。塞隆才觉得也许是自己太热络所以吓到了希珀,赶紧解释说:“似乎许多人都会有这样的毛病,双胞胎姐弟还有珍都会因为太劳累而头痛,甚至有时候连我也是这样。斯洛特女士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按摩方法,可以缓解这种疼痛。你如果觉得难受,不妨让我试试。”
她期待极了希珀的同意,没有什么比替君王分担痛苦和麻烦更让人激动的事情了,希珀迟疑地点点头,塞隆就高兴地靠过来了。
麻烦随之出现了,往常她和她的同学们互相按摩头部时并不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心跳加速,但现在她的指尖已经触到了希珀的脸颊。
她不是没摸过希珀的脸颊,就在上次希珀莫名其妙在她腿上睡着之后,她为了让希珀枕得更舒服,也摸过一次。大法师的脸有着和年龄不符的柔滑,她一只手托着希珀的下巴固定她的头部,另一只手要从脖颈后方向上浅浅插进发丝之间,按压颅骨的底部。
这使得她们之间的距离陡然间变得暧昧,塞隆的臂弯圈着希珀的头,大法师因此几乎陷入她的怀中。希珀还带着一丝好奇和疑惑看着她,塞隆低头看着她,呼吸不禁渐渐急促,一边不愿辜负这样单纯的期待,一边又想狠狠地毁掉它。
她还托着希珀的下巴,一低头就能吻到她温软的嘴唇。
也许是塞隆的注视过于炽热,就在塞隆还在犹豫的时候,希珀稍稍低下头,躲开了她的视线,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希珀整个人柔顺地呆在她臂弯里,头部会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摆动,给她一种“希珀任我为所欲为”的错觉。
“塞隆……现在是开始了吗?”
“……嗯,是的。”她开始缓缓用力按压太阳穴周围附着的一些肌肉,指尖揉搓着脸颊四周的部分,有时候还会到肩膀和脖颈处。
少女的指尖在希珀身上扫来扫去,她沉默地享受着,整个人在暖烘烘的香气里沉沦。忍不住睁开的眼睛最后变成了忍住不闭上,安心与放松的情绪则一直想把她拖进梦境深处。
但比这更蛊惑的是,在这场梦境里,她希望塞隆能低下头,重回那个吻中。她闭着眼睛,感受着温暖潮湿的气息扑在脸上,想抬起眼睛,又无法抬起眼睛。
直到塞隆说:“可以了,你觉得现在怎么样?”
她不无遗憾地从梦境里醒来,接着觉得确实轻松了不少,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对这个按摩效果的讨论上,起码可以让她忽略自己还印瘴蕹芰袅底派倥潮У男乃肌!笆娣嗔耍裁此孤逄嘏炕嵴庖皇郑俊�
塞隆松开她的头部,好像是慢慢放开了一件展出的名贵瓷器一样。
“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睛?我才知道她是看不见的……为了调动元素视觉,她的眼睛负荷非常大。所以她自己摸索出了这一套……我可以每天都帮你按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在工作室里也是这样。”她竭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隐晦地暗示希珀这不过是同学们之间稀松平常的互相帮助,心里同时乐观地想:如果她不会拒绝河床底下的拥抱,她大概也不会拒绝这样的一个按摩吧?
如她所愿,希珀点了点头,“如果没有麻烦你的话,我想我十分需要。”
作者有话要说: 我希望大家叫我劳模。昨晚睡了4个多小时,我在第一程飞机上睡起来就写了1k5,在机场等第二程的时候写了500(主要是排队+吃饭去了……
10点多到家拖着疲敝的身体起来把箱子打开支起我的设备写了剩下的字数,我昨天居然不够3000没有小红发……我的全勤要没有了……
第293章
这个项目也很快加入了每日相处套餐; 早上塞隆稍早起来对早餐玩花样; 然后两人懒散地趴着看书; 中午吃了午饭之后继续回到露台上,下午最热的时候通常她们会在起居室里继续看各自手头的闲书,再过一会儿; 希珀就会开始觉得头部不适,塞隆也会抓住这个机会替她按摩,同时也满足一下自己想要触摸希珀的妄想。
躲过太阳最热的一段之后; 塞隆会半强迫半哄骗地把希珀带出塔去; 在永宁湖附近的悬崖上转一转; 但无论怎样; 想要绕永宁湖一圈,都要从小河床上经过,希珀也一定会跳入她怀里,接着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离开。
一旦开始交谈; 她们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吸引力就暴露出来,话题一旦相碰黏着; 就很难有完结的时候,通常希珀甚至会追到塞隆的沙发上坐着持续饭桌上不知怎么挑起却已经离题千里的话题; 聊到塞隆都打呵欠了才依依不舍地停下来回到自己床上去睡。
即使是这种程度的相处,塞隆就已经觉得很满意了,前所未有的满意,她的妄想都被希珀被动地满足了,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挫败感; 让她大概又多了一百年的动力可以继续暗恋孤高的老法师,为她做所有她能做到的事情。
就算现在不能做到,也可以尝试努力做到嘛,从八岁到现在不是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吗?希珀离开沙发之后,塞隆倒下去伸了个懒腰,乐观地想。
这样平常但让人愉悦的日子大概过了一个多月,谁都想让它永远地持续下去。可是,有一些事情来得毫无征兆,到来之时却必然会毁掉所有的平衡。
非常平常的一个晴天,塞隆起床了,准确说应该是从沙发上起来。在房间里她特别准备了软底的拖鞋,这样她走路的声音就不会吵到希珀了。她本来打算下楼去吩咐一下休伯特应该做些什么吃的,然而还是忍不住被希珀吸引了。
她躺在晨光里,窗缝里的光渗进来,横在她的身上,从纤细的腰身处一直往两边扩散。
之所以这么说而不是说横过了被子,是因为希珀把大部分的被子踢掉了,一把都搂在怀中,大半张脸也埋在被子里,脸上泛着红润而健康的色泽,让她不同往日地,很容易地就能从洁白的被子里凸显出来。她淡金色的头发散在身后,单薄的衬衫因为重力的缘故下坠,令她的身材一览无余。
曼妙的曲线在腰间下折,又陡然在臀部升起。今时不同往日,塞隆已熟知这身体抱起来是什么感觉,立刻就想把她抱进怀中的欲望现在就灼烧着她。
她不冷吗?想温暖她……
永宁湖是气候十分温和的地区,冬天会下雪,然而夏天也不会热到什么地步,她刚才起床的时候还觉得稍微有点凉意,所以多披了一件外套,可希珀就这样直接把手脚都露在外面。塞隆试着从她臂弯里抢被子,然而老法师不知何时起睡相变得颇不老实,发觉了有人胆敢动她的所有物之后,甚至伸出一条腿把自己的“抱枕”压住。
塞隆只得放弃了这个打算,她走回沙发边上,把自己还带着余温的被子抱过来,盖在了希珀身上。
她其实是觉得冷的吧?塞隆看着希珀往被子里缩了缩,还满足地蹭了蹭。但这睡梦中的动作还没有结束,希珀的头忽然向后摆,脸从被子中离开,一直靠到了新被子中间,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翻了个身,又把身上的被子抖了下去,手脚一伸,把她的新被子也捞进了怀中。
塞隆轻轻叹息一声,紧接着就想笑,她从没留意到冷淡的大法师在睡梦中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举动,心里也越发地柔软,只想低头亲一亲她。
但是不行。她伸向希珀的手微微颤抖——颤抖源于害怕,害怕源于内疚,这样明明是不行的。
最终她只是抓住了被希珀冷落的另一床被子,盖在了希珀的身上,窗缝缓缓地被拉上了,一丝缝隙也没留下,整个卧室陷入了黑暗。
塞隆走出房间的时候照例盘算着一天的行程——这本来是已经养成习惯的事情,她曾经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譬如说应当看哪本书,做哪些相关的笔记,应该何时出现在图书馆或者工作室,应该何时去上什么课。
但现在她的行程已经变得很简单了:早餐吃什么,早上看点什么打发时间,躺在露台上还是沙发上(取决于希珀会心血来潮坐在哪里以及哪里方便偷瞄她),中午吃什么,吃了饭之后看点什么,希珀如果不舒服了要不要帮她处理一下,什么时候拉着不爱动的老法师出去散步,回来看点什么,要坐在沙发上还是露台上,要准备点什么甜点什么饮料。
生活已经悄悄地变了,从一个人的寂静变成了两个人的热闹,虽然她们之间其实并不热闹。和往常一样时间匀速地来到了下午,希珀放下书摘下眼镜,疲惫地闭起眼睛的时候,塞隆脑袋上专门接收希珀资讯的那根捕捉线就忽然开始工作,无论塞隆专注于什么都能立刻被唤醒。
塞隆走向希珀,摘掉了她的眼镜,大拇指按着她的眉骨,其余的手指则有节奏地按压着她的太阳穴。
希珀这些部位的肌肉也都慢慢放松下来,因为长时间看书而产生的不适感觉纾解了很多。
事实上,这感觉好极了,好到她每天都盼望着这一刻,特别是接下来……
接下来,塞隆一只手慢慢挪下来,顺着她的脸颊,擦着颈边的皮肤,插入发丝里。
四指微微用力,按压着颅骨的下缘。
很舒服,可塞隆离得太近了,近到只要想到她在这个距离里凝视着自己,就忍不住要脸红的地步。
她像往常一样垂下眼睑,不看塞隆的眼睛,而只是看着她胸前的扣子。
塞隆的拇指抵在她的下巴上,轻轻往上抵,甚至逼迫她抬起头。每次这个时候,她都忍不住想会不会有一个吻,一个……不需要她的命令的吻。
她不敢抬眼,害怕急促的呼吸会暴露自己隐秘而阴晦的心思。看不到的时候反而可以毫无顾忌地幻想,幻想塞隆正在缓缓地逼近她的唇。
刺痛的感觉随着血脉缓缓流过,手臂和手腕跟着心口一起疼痛。
假如欲望得到满足,而感觉消失,则可以断定它是欲望得不到满足的产物。
它会吗?
眼前的阴影缓缓移动,希珀的幻想进行的时候,忽然脸上被头发十分轻柔地扫过。
紧接着是衣料极速摩擦的声音,眼前的阴影离开了,她幻想中甜腻而暧昧的气氛则消失得一干二净。
清冷的新鲜空气填补了空缺,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塞隆已经站直,双眼望着窗外,好像刚才扫过脸颊的头发只是希珀的错觉。
她也尽力向后仰,推开椅子,快步走到窗边,拨开窗帘,也看着宁静的湖水,低声说“……塞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