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盛开之塔-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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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她彻夜失眠,苦恼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都是因为那个吻。
就在刚才,就在它把塞隆叫来之前,它的女主人还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勉强坐下来,看了两页书,为了保证自己的效率,还摊开一张纸打算做笔记。
但她显然是失败了,那张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接着画了一个人头肖像。
肖像画很像她的女学徒,简直像过头了。希珀察觉到元素生物的目光,忽然把那张纸翻过来,扣在桌上,又往上堆了几本书,然后站起身,继续在屋里打转。
连风都受到了她的惊扰,跟在她身后“巡逻”,摊开的书本哗啦啦地翻着。
这些调皮的坏小子们越来越谄媚了,简直可以当做元素君王心情指示计。
希珀这时候忽然停下来,一只胳膊撑在门上,指关节被捏得发白。她痛苦地把额头抵在拳头上,啜泣一般的声音传来。
“我……我还想……再吻她一次……”
它的女主人一直是一个很有行动力的人,所以在门外待命的时候,它一直以为希珀会吓着她的那个可爱的学生。
谁知她现在会乖巧得像个小猫一样,睡在这位年轻女士的旁边。海克特拉照顾希珀很多年了。倒是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睡姿。
谢天谢地她终于睡着了,它也能回元素界面休息一阵子了。
塞隆醒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昨晚发生了什么,只不过天花板上的复杂花纹提醒了她这里不是她的卧室。手上的触感也提示了她,现在与她十指交握的人是法师塔里除了她之外唯一一个人类,她的老师希珀。
她好像没有醒,还睡得毫无防备,只是凑得更近了一些,额头抵在她肩上,一只手塞在她的臂弯里。
肩膀上忽然一轻,希珀醒了。塞隆十分紧张,等着她接下来的责问。
她本该离开的,却擅自睡了下来,她的老师有权责问她。特别是,特别是似乎触及了她最后的界限。
“塞隆。”
“老师,我……”
“你昨天说的那个……那些,我觉得有个地方我们能找到。”
塞隆心里一轻,扭过头来,“哪个?”
“黄铜和银墨水反应的。”
“……哦。”塞隆还处在一种惊吓里。
“我知道能在哪里找到,但是那个地方很远。”她支起自己的头,斜撑着身体,另一只手仍是被塞隆握着,她自己似乎毫无察觉。
她甚至五指收拢,轻轻夹了夹塞隆的手指。
天哪,她若是意识到现在两人是这样的姿势,必定不会有这样的动作。
“没关系,我能去。”她小心翼翼地保持这个姿势,尽量装作随意地把手挪开,好不让希珀觉得尴尬。
她的老师总是这样,常常因为专注一件事情而忽略了别的事。现在的姿势她可不敢多想,多么暧昧啊,清晨醒来的时候,希珀撑着头,近距离地注视着她,更别提那条搭在她胸前的手了。
“我们要去的摩丹露,是个没有传送门的地方。所以必须要做好长途旅行的准备,我们要坐马车去,嗯?”
“马车?”她非常疑惑地问,“马车不是需要……”
“是的,需要马来拉。”
“也显然需要人来驱赶?”难道她们需要一个车夫跟着?太不可思议了,这让她觉得很难受,希珀都不介意和一个陌生人……很可能是个陌生男人一路同行了!
“我们可以用土之子,或者你来学赶车。”
塞隆惊愕地指指自己,“我?一天学得会吗?”
希珀莞尔一笑,说:“我觉得你可以跟它们好好说说。”
塞隆更讶异了,希珀笑着说:“你不是和德沃夏克都没有什么交流障碍吗?”
“可那是因为德沃夏克听得懂人话呀!”
但希珀握紧了她的手,又一下子松开,拍拍她的胸口说:“快起来,准备准备我们就出发。”
“这么、这么着急?”
“为什么不急?”希珀反问了一句,“你挡住我了。”
这当然很完美地解决了她不知道以什么理由解释“为什么出现在老师床上”这件事,但、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赶紧跳起来,希珀走下床,从她面前经过,走进了更衣室,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们在起居室见面。”
塞隆不情不愿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洗漱换衣服,回到起居室的时候希珀已经在那了,所谓的“精神不振”似乎被别的东西一扫而空,而这种情况其实她在学校也经常见……被学期论文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学生忽然就会对别的(甭管是有多枯燥)事情表现出狂热的情感,比如说一本新书(哪怕再晦涩难懂),给一篇新作业找资料,或者单纯是无聊的抄写工作。
希珀的样子也差不多,难道是她的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大法师没给她机会问,看到她走进来之后,就抬起手招呼她坐到桌前来等早餐。海克特拉整了整手上的金环,从火焰厨子手中接过盘子端到她们两个面前。
v
作者有话要说: brag
refreshing
replete
replenishing
昨天留言里有人提到铜的焰色反应不是蓝白色了
对的没错,所以不是铜是锌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段写完之后就可以撒开脚脚写谈恋爱了
啊,迫不及待想完结正文
第262章
研究员早餐; 高配版的神殿枢机主教餐。塞隆很怀疑希珀会不会已经吃腻了这种口味的东西,但看起来并没有。她的老师毫不在意地叉起烤得金黄的蘑菇咬了一口。
“摩丹露在桌山城西边的西边; 是一座边陲小城,我们得去桌山城买马车。”
“马车?”
“是的,山林里可不一定每天都能看见人烟,我们得睡在马车里。”
“我也睡在马车里,您也?”
“是的。”希珀很笃定地回答。
也就是说她们两个要睡在一起了; 而且不是偶然的一天两天; 是这整段旅程,塞隆简直想吹个口哨; 如果她会的话。
“要买的东西还很多; 摩丹露不一定有我们要的材料,所以要在枯叶城买好。”
“什么……什么材料?”
希珀神秘地眨眨眼:“做手抄本的材料。”
这很让人惊讶,她其实从来没想过书是怎么做出来的,因为它们每一本都会飞,所以塞隆一直觉得是养殖场养出来的。
“书、书是做出来的吗?”看来她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大法师直接被她逗笑了。“我是说、自己也能做吗?我以为需要作坊……”
“那么,作坊出现之前就没有书了吗?事实上在作坊里,也是人在操作各种器械,只要有器械就行了。”
“哦……”
“吃完饭就去收拾东西吧。”大法师看起来干劲十足,一扫前日的阴霾; 连吃饭都变得主动而凶猛了,塞隆简直不好意思扫她的兴。
希珀要她准备出门二十天,她只想到有衣服和个人用品要带; 接着左想右想也不知道自己落了什么,只好回了起居室,然而希珀又已经出现在那里了,她那个神奇的、可以放很多东西的旧皮箱放在旁边,保养得很好,如果不是皮子褪色了,看起来还像是新的一样。
大法师也早已穿戴整齐了,法师长袍,长裤,黑色皮鞋,没有一点要去郊游的样子,倒很像是出门开会的,让人很难相信她之前描绘的山中旅程是真的。
她看到塞隆来了,对她点点头,说:“出发吧,如果少了什么,我们就只能……”
塞隆惊惧地看着希珀,而大法师说:“少了就只能忍着了。”
她站起身,身后的水领主捧着她的箱子跟上她的步伐,塞隆也赶紧跟在后面,把箱子甩给了伦宁,自己冲上去追希珀。希珀转过身,但不是找她的,而是喊了提乌斯,害怕被再次留在家里忍饥挨饿的乖狗火速跟了过来,短脚踩在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到枯叶城寄养了提乌斯之后,希珀带着她去了书店后面的小街,这里本来是卖文具的,希珀随便进了一家店,和老板说了两句话,然后看见老板很热情地帮她把一些稀奇古怪的工具放在一个精致的小木箱里递给她。
希珀提着箱子往外走,半路捎带上了塞隆。
“就来、就来买这些?”
希珀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做手工书曾经也是学徒必须掌握的技能,刻苦学习又没有钱的学生会额外支出一部分法力给水领主,一起抄写一本书,我小时候书还很贵,因为纸很贵。”
现在书也不便宜,一本正规出版的书通常要价一个金币,有很多穷学生会抵押身上所有的书给学校换得学费,等到从学校结业之后再慢慢偿还。所以弗妮卡那里的小说总还是租借的多。
塞隆从她手中接过了这个小箱子,两人回到了法师行会。这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换了一批(听说死的死伤的伤,受伤的都还在休假),希珀在柜台签字的时候,塞隆听见工作人员在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着她的名字。
希珀也小声俯在她耳边说:“我想他们肯定恨死你了。”
“为什么?”
“是因为你法师行会才被袭击的。”
塞隆不甘示弱地反击说:“是因为您!”
希珀低低地笑了,和两个在旁边等充能的法师一起走进传送阵,来到桌山城,大家一语不发地各自走开了。这种孤僻大概是法师间的常态。
买马车的地方一向都在卖马的地方附近,卖马的地方一般也都在猎人工会附近。天马是奇迹马中的一种,另外两种则是浑身肌肉但不会飞的“裂地者”以及非常非常稀有的“独角兽”。
两位穿着法师装束的法师走进马车行,理所当然会受到礼遇,因为法师通常是和“有钱”划等号的,特别是塞隆这种领子上绣着四色丝线的法师。
希珀非常狡猾地穿了一件没有绣线的法师长袍出来,塞隆就被当成了级别更高的那个,穿着十分得体的车行老板一直极其殷勤地拉着她介绍。
“您要长途旅行?能睡的那种?这个最合适了!车顶是整体设计的,包做旧处理的锌皮,和马车本体是一种颜色!顶上可以放行李,车厢下面有特别的减震处理,绝不会因为路面崎岖而太颠簸,比这些便宜货不知道好到哪去!高底盘也能让它适合大多数道路,肯定不会因为有石头拦路而被卡住。”
塞隆看了一眼标价,五百个金币,她暗暗咂舌,心想这都要赶上希珀的一本精装手抄书了。
他打开车门,说:“里面还有小桌子!长途旅行的时候最难受的莫过于只能靠坐着,现在您可以趴在桌上看书了!”
塞隆笑笑说:“光看书的话,我不需要桌子。”
“哦……两位是法师……不过不要紧!嗯……您看,座位下面藏着小秘密呢,这里拉开之后,两边拼上,然后把垫子打开~”他讨好地把垫子打开,拼成了一张床,中间支撑桌子的木柱处还有特别的凹槽设计,能完美地拼成一张床,再铺上垫子,的确可以睡一觉。
“别的马车可没有这样的设计呢!一般都得下马车支帐篷睡。”
塞隆小声问她:“您觉得怎么样?”
希珀耸耸肩,“很有吸引力。”
店主不得不说:“我们还送一组备用轮子,如果一个轮子不慎损坏,我们有工具能让您一个人就能换好,就算您是个淑女,摆弄这些小玩意儿也不会弄脏了您的手。”
他赶紧让店员去拿了一套工具出来,并展示了包着黄铜外皮的备用轮。然而看到塞隆仍然不为所动的样子,他又咬了咬牙,说:“现在购买的话,还能送一个车夫为期三十天的工钱呢!”
塞隆回头问希珀:“这是什么意思?”
希珀小声说:“简单说就是一个免费车夫,给你用三十天。”
“不,不要。”她赶紧拒绝了,拒绝任何人闯入二人世界,连维吉尔都不行。
“咦,不要吗?啊,您自己家里有车夫吧?”
塞隆摇了摇头。
“您难道要自己赶车吗?”
“呃……”希珀虽然今早也这么说过,不过……她忽然发现很难判断希珀是不是在说着玩,她偷偷瞟着希珀求助,结果只收到一个眨眨眼。
阅人无数的车行老板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为难,对她说:“不过我们有一款这种轻巧灵便的车,”他忍不住擦了擦头上的汗,打开了车门,里面果然简陋了很多,没有那种可以打开铺床的设计。显而易见,大家都默认需要长途旅行睡在一起的车几乎无法使用土之子驱动,而能让土之子拉车的法师几乎不长途旅行,“可以用土之子来驱动,但……您知道,很少有人这么干,所以这个高度的特殊挽具非常少。”
马可有一人多高呢,而土之子很少有超过肩膀的,这还要加上头的高度,所以挽具根本不合适,大多数马车都能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