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盛开之塔-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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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老师做的,她最近和园艺家们走得有点近,可能是从他们那学来的小把戏。”
露娜连尖叫也没有了,一直在小声咕哝着“天呐”,“手工做的?送给你?啊,太浪漫了。”
“不是浪漫啦!多半是顺便的。”她已经不能容忍露娜肆无忌惮地解释了,她自己都不敢往这些方向想,被露娜说破该有多么羞耻啊!
露娜反而不解地问:“可你不是挺喜欢老师的吗?”
“并不是……并不是啦,我分得清的,我……”
露娜拍着她的肩膀,安抚说:“好了好了,别解释了,我知道我知道。”能让在课堂上侃侃而谈的小仙女结结巴巴,她自己承认不承认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我真的!而且她不会……不会喜欢我的,别再这样说啦……”
“好的好的……我不开玩笑了。”露娜看到眼泪又在她眼眶里打转,生怕弄哭了她以后就再也没有获取第一手情报的途径了,当然是她说什么都答应了。
塞隆看到露娜进了浴室,才定了定心神,重新把信翻出来,刚才让她奇怪的是墨汁的走向,它们并不是抹成一团,而是按照某种纹理扩散,很清晰地,这种纹理就是某种字迹。
不过这也不奇怪,塞隆随即在心里给出了解释:希珀的案台上通常放着一摞草稿纸,她在白纸上也能写出很整齐的字迹,由于她落笔很重,所以字迹印着就到达了下一层,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些纹理多半是她上一封信里留下的。
看别人的信这样不好,希珀没有同意她看呢。
她想着就把已经晾干的纸折起来打算放回去,可是好奇心勾着她再次把信掏了出来,只是无伤大雅的几个字罢了。
她仔细地看,这几个字是“桃花”,“散步”。
有点奇怪,“桃花”和“散步”都是本页出现过的词,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页的下方?到底是什么样的行为会让它这样?她好奇这一段写的究竟是什么,于是斜着这页纸对着光观察,大致认出写的还是刚才的那段话:大法师在开满桃花的温顿河畔散步,一时兴起留下了一朵花瓣做成了书签。
但有些不一样,这比刚才寥寥两句话要详细得多。
“初春,温顿河的河岸上……(可能是‘开满了’)桃花,蹩脚的诗人们常常用桃花来比喻少女,但当我第一次为了这些成片的桃花驻足的时候,竟然发现想不到别的更……(可能是‘合适的’)词了,它们让我想起你了。我带回了很多……,有些是地上捡的、尚未被游人踩碎的,有些是我偷偷从树上摘的,这让我充满了罪恶感……把它们压进书本里晾干……就得到了一个简单的标本,覆盖上滴胶做成了书签。这是我从花匠朋友们那里学到的技术,我想也许你会喜欢吧,所以挑了一个还算漂亮的(这里划掉之前写的是‘最好的’)。”
有些字迹实在是看不清了,有的和新的墨迹叠在一起,有的因为太浅淡而无法识别,有的则有很凌乱的删改痕迹,但唯一肯定的是,大法师出于某种原因,对这封信进行了变动很大的删节和修改。
原句当然让塞隆更喜欢,因为大法师明白地说想起了她,甚至为她挑选做书签的材料,还把自己所有成品里最好的一个给了她。
那些描写动作的词让她仿佛看到这个不苟言笑的女人踟蹰着走进花雨里,趁着周围没有游人的时候,怀揣罪恶感,犹豫地摘下一朵花瓣。又好像看到她带着金边眼镜打开一本手边的书,认真地把摘下来的花瓣夹到书页里的样子。
笑意忍不住从嘴角溢出来,希珀肯定不知道她自己有多可爱。
不,不,也许她知道的,所以她才把这一段全都删掉了,只留下两行不肯泄露心事的词句。
但就算是这样,也让塞隆觉得她可爱极了。
露娜从洗手间里出来,正好看到她这一副傻笑的样子,撇了撇嘴,这时候她需要一个更好更保密更有党性的盟友来讨论这件风流韵事,而不是和塞隆一对一地讲,那肯定问不出什么能满足她的事情!
但第二天早上,一件大事传到了学校里。
其实所谓的“大事”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发生,这是五月的《魔法杖》发行的日子,每年五月的期刊上都会登载一条新闻,那就是今年“魔法学会奖”的获得者。
“魔法学会奖”评选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重大理论和技术发现,其余一概不管,就连获奖者是不是法师都无所谓,历史上除了各位法师、大法师获过奖以外,不但曾经有学徒和助手获过奖,得奖的甚至还有盗贼。
今年的获奖者可以说在情理之中,那就是大法师希珀,但获奖的原因却并不是大家从前认为一定能永载史册的“虹吸烈度的非线性关系”而是“吸收水晶的串联与过载”。对此,有评论员指出,“虹吸烈度的非线性关系”只是对二十年前获奖的“虹吸理论”(艾默生)的拓展和衍伸,而“吸收水晶的串联”则推翻了一个长久以来的错误认知:吸收水晶的吸收作用是不可以叠加的。
作者有话要说: 8年还算可以啦。
闷骚的老法师。
第180章
百合骑士团团长的长篇科普文章《“吸收水晶的串联”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大早就贴在了告示板上; 简短解释了这个现象的原理和运作方式,从早上七点贴上去开始就有人围观,一直到第一节课下课人群也没有散去。
《魔法杖》可是一大早才送来的,这篇文章成文之神速; 简直让人怀疑她们有什么途径昨晚就得到消息。
篇末的时候,团长提到了八年前那次著名的评审论文泄露事件以及希珀遭受的不公正待遇; 痛心地指出这些错误的指责险些扼杀了一个天才; 但正义会虽然会迟到,却绝不会缺席。在如今这个串联技术已经进入各行各业的时期; “学会奖”是为当年她遭受的不公正待遇的最好反击。
看过文章的支持者们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鼓舞; 露娜甚至跳起来挂在了塞隆身上; 塞隆却因为太高兴了而显得意外的平静。在她还不太会说话的时候就知道她的君王选择的道路绝不会有错,但现在; 大法师期盼的公正评价终于来了。
串联技术,坦白的说,对法师来说是一把双刃剑,它的出现导致了法术的伤害效果被大幅削弱了。许多近战职业热衷于在盔甲上镶嵌水晶以抵御法术的攻击; 法师团不再是战略级武器了,甚至各个国家的军事实力都因此发生了改变。
但反过来; 法术变得更加容易约束了,许多从前不能做的试验现在已经可以做了; 许多从前因为太贵而无法量化的数据现在可以非常轻易地获得数据,大量的新分析设备出现,大量的新成果因此而产生。
可以说; 这个技术的出现,正在导致整个世界的重大变革,现在只不过是整个变格的开端。
露娜都勒疼她了,她好像没有感觉到,现在她头脑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她的老师总是最厉害的。
倾慕和怜爱不停地在她心口酝酿发酵,如果她在塔里,肯定要不顾大法师的责骂和惩罚法术而冲过去拥抱她,可现在……现在她正处于一个不能泄露任何心事的境地。
还有一丝丝的嫉妒从心底升起:或许骑士团团长珍才是最懂得希珀的人。
这丝嫉妒也和别的情绪一起酝酿壮大,甚至它好像就是这些正面情绪的反面,她有多爱希珀,她就有多妒忌这篇文章的作者。
这一天还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情,斯维斯中午吃饭的时候捎密信来说“星歌堡凭什么让希珀这么嚣张协会”暂停活动两周,还有学生在索绪兰助教的基础实验课上当着全班的面问他怎么看待希珀获奖这件事,问得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平静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塞隆最终决定去找珍,想要把这篇文章抄下来寄给希珀,好让她高兴一下。
珍非常高兴地把她拉进寝室里,不知是爱屋及乌还是确实钦佩塞隆,她对这位百合骑士团勋章的首位获得者殷勤备至,听说了她的来意之后立刻拿出了她的文章集,里面是大大小小的论战,塞隆草草翻了一下,看来珍是从小战斗到大,有非常丰富的斗争经验,本子里的内容大概是她从小到大参加的大大小小的“告示板战役”的记录。
她坐下来,用珍的笔在空白的草稿纸写下了题目和第一行,珍在旁边看着,夸赞说:“你的字写得真漂亮,你已经修过卷轴书写课了?”
“还没有,我准备下学期开始修。”
“那你可要小心了,我听我的团员说,有些人针对你施法快速的特点想出了新的战术,他们正在低价收购所有的课堂课外作业的副产品。”
塞隆笑了:“是什么?扔卷轴吗?”
珍笑着回答说:“对,扔钱战术。”
一个像样的学徒卷轴至少要卖到50银币,大法师给维吉尔的折扣价则是这个数字的四倍,要想保证卷轴的成功率,对付塞隆每用一个法术大概就要烧掉一个金币,对方真是下了血本。
塞隆一边写一边说:“到底是谁啊,是维舍斯吗?对此有什么执念?”
珍故意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天呐,维舍斯是索绪兰的党徒啊,索绪兰家族是做宝石生意的,你说他们该有多讨厌大法师!这可是利益攸关的事。”
塞隆忽然了悟了,笑着摇摇头:“有这么好的家庭背景,索绪兰应该去沿街兜售水晶小玩意儿,而不是站在课堂上丢人现眼。做自己擅长的事情究竟有什么不好?”
她是真心诚意这么想,但这就是个崇拜法师的社会,她的话很明显被珍当成了讽刺,这个矮小却充满活力的姑娘笑得格外开心。
这时忽然有人敲响了门,意外地,居然是露娜,塞隆奇怪地问:“怎么了?你是来找我的吗?”
答案应该是否定的,露娜看到她居然也很意外,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塞隆本想说“我来抄这篇文章”,但露娜肯定会问……
但珍已经替她说了:“塞隆来找我抄今天的告示板文章。”
露娜警觉而兴奋地竖起了耳朵:“嗯?你抄这个干什么?”
“呃……写得好啊?”
“以前也写得不错,没见你抄啊?”她贼贼地问:“怎么,不会是要寄给‘老师’吧?”
“干什么这么问?”
露娜神秘地凑到她耳边,但音量显示了她似乎并不想避讳珍:“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寄给老师。”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说啦……”塞隆还在低头抄文章,但脸已经慢慢红起来了,唯有快点写才能摆脱这样的窘迫。
露娜说:“这可是一件大事,如果是我,我就每次从里面摘抄一个论点出来和老师讨论,这样一来一去就能通信好多次,也不会每次就收到两页纸寥寥数语了,怎么样?是不是?谈恋爱还是要有露娜姐姐做参谋啊,是不是?啊……太可惜了,我就没有这样的年长的老师,要是我我早就得手了!”
“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她很羞涩地推了露娜一把,企图让她闭嘴,还特别写出了沉默咒的词头。
“好吧好吧,”露娜赶紧握住塞隆的手,“小仙女生气了,我不调戏她了,珍,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珍笑着说:“说丧家犬索绪兰。”
“索绪兰!哈哈哈哈哈,你们的文章让他根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听我说,你怎么会写得这么快的?今天早上新一期的杂志才到,昨晚你们就得到消息了?不会吧?”
珍得意地说:“当然不是了,文章早就写好了,我是有内部消息知道了谁是候选人,知道希珀的候选论文是这个,我们当然就写她啊!”
“‘我们’?你的意思是?”塞隆问。
“对,‘我们’,你该不会以为整个骑士团就只有我在写文章吧?当然不是了!我们‘十二圆桌骑士’每个人都为这篇文章做出了贡献,比如说找资料,解析资料,定框架,写文章,补充论据,还有校对校审,甚至还有抄大字和花体字,‘告示板战役’是群体作战,从没有人能单打独斗就获得胜利的……当然也不是没有,就是如果都是一个人干,简直太牵扯精力了,就算赢了战役也会输掉自己的生活的。”
神奇的领域,塞隆诧异地抬抬眉毛。
“所以我每次署名都写的是‘骑士团团长’而不是‘珍’是不是?这是一个古老的规矩,一个撰写团体有团体专用的名字。”
不过这个消息让塞隆松了口气,她终于不用担心希珀会爱上理解她的人……那也太多了。
“嗯,刚才我们在说索绪兰家的宝石生意,说高品质水晶价格一落千丈。”
露娜的表情又变得有点神秘,压低了声音……虽然这个房间里目前只有三个人而三个人全都参与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