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十八铜人-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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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脸……或许今天下午要演丧尸,你先做了造型?”江祺的助理小哥如期而至,看见我的瞬间,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
“是上午的妆,我马上回家洗。”
我后悔了,丧尸的形容还是超过了我的承受范围,我其实该整理一下仪容。
助理小哥上车插上发动钥匙,驾轻就熟地踩下离合,车身轻震,我眯着眼瞧了一下,是我在片场时常见到的皮肤黝黑的那位。
他麻利地打着方向盘,连带着提醒我系好安全带。
我点头说了声谢谢,告诉了他我家的地址。
他笑着说我知道,麦黑色皮肤衬得牙齿很白。
我将头靠上后座沙发,一早上喜怒哀乐全尝遍,哭太久眼睛涩,身体不会隐瞒困意,坐了没多久,哈欠就一个接一个的来我挣扎着想要进入梦乡,但始终被守卫拦在门外。
精神不肯安分沉寂,情绪里实在难以入眠。
“穆小姐,看你好像不太睡得着,需要枕头吗?车后座上方有一个。”
“不用了,谢谢,我其实搁哪都能睡,今天是情绪问题。”
“是发生了什么伤心事”
看来他刚才应该是去忙别的去了,估计没在片场,还不知道片场里发生的事情。
我说:“大大的伤心事,煮熟的鸭子飞了,到手的角色没了。”
“这样啊……别太难过,我想下次还有机会。”
“谢谢,承你吉言。”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从他口里得知他已做江祺助理一年,虽然薪金比业内标准稍低,但他不介意,打算长期跟着她。
看着他,我想起好友青青,她眼里的神态与他无异,讲起江祺来,崇拜之余里面还夹着一种对熟人才有的亲近与喜欢。
“我的一位朋友也很喜欢她,怎么觉得你们都好像很了解江祺的样子,说起她,感觉像说家人一样。”
“呃,是吗?”黑小哥思索了几秒“大概是因为她从来不摆架子,对我们都很好。”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突然笑出声。
他指着车后座黑色的羽绒服对我说:“最近祺姐不知道怎么了,原来比较偏好明亮的暖色系,最近好像喜欢上了犹豫的冷色系。原来还挺喜欢聚会,也就是偶尔心情不太好的时候推掉一俩个,现在啊,什么聚会都不想去了,变成实在推不掉才去一去、到那边就裹着这羽绒服把自己藏在角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啊,不过我每次看见粽子一样的她,再联想她正常时候,都很想笑,其实啊躲在角落这招几乎没什么用,根本藏不住,还是有人不停地过来找她喝酒,找她聊天。”
我说:“你还说她没有明星的样子,这明明就是明星,藏也藏不住的星光。”
他挠挠头:“好像也是啊。”
说着说着,我望了一眼窗外,这街道不对啊,怎么好像是我家的反方向。
“小哥,你走错路了吧。”我说。
“没错啊,去祺姐家啊,祺姐交待我的,说你暂时不适合回自己家,别把你往你家里带。”
我家是有豺狼还是虎豹啊,不适合回自己家……
“这不太好,我怎么可以随便去别人家,请送我回家。”
“不行啊,祺姐交待了,不可以让你回自己家。”
“不是吧!还有这种说法。”我说,“请将我送回家。”
“奇怪,你也太见外了……你们不是早认识吗?祺姐还说你去过她家。”
“早认识?去过她家?不是吧……”
快刀孙小小才结束几个月啊……这能多早……
而且,说谎的江小姐,我去过你家吗?我去的是你家楼下吧,上次和你与李怡然挤一辆出租车,我可不记得还有什么香艳的展开哦。
“祺姐跟我们说你是她老朋友,你之前弄花她的赞助服,当时要不是她拉着岳姐说算了,我们泼辣的岳姐绝不会放过你……”
我说:“我俩就一般朋友,很一般的朋友。”
其实我和她妹妹比较熟……
“真的?你没说谎吧。”
“真的!”
我觉得百口莫辩,这不是事实的东西,还能成真?
我肯定不能让事实被扭曲,于是我们双方展开激辩,论题围绕是江祺说谎,还是我要面子不承认,激辩到最后,车停下了,小哥对我说:
“OK,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到了?这好像不是我家吧,这腹黑小哥一边转移我的注意力,一边偷偷载我到江祺家,长得那么憨厚,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就别钻这个牛角尖了,祺姐说你自尊心强,还真是强,有个大明星朋友是好事啊,有什么可抵赖隐瞒的。”末了,还扔了这句话给我。
我看着这周围,感觉有些熟悉:“江祺搬家了?我记得她不是住在豪宅区的吗?”
小哥笑了:“琪姐有好多套房子呢,这是离片场最近的一套。”
真有钱,真真的,现在房子这么贵手上还能有好几套……
我望着那直插云端的高楼,觉得无比昏眩,事已至此,我只好问:
“几号单元几号房?”
“都是,这些栋楼都是琪姐的。”小哥说,“我还要赶回去,钥匙就给你了,好好休息。”
“……”
我装乖,默默地目送小哥离去,然后疾走300米到地铁站,出站后倒了三趟车,花了十八块钱和好几个小时坐公交回家。
太长的线路让我的骨头几乎散架,我好不容易回到家,可脚还没歇到,一进门就接到小蓝蓝的电话:
“夏天,你在哪?”
“在家啊,我可爱的家。” 我踢掉高跟鞋,边揉边说。
“你在自己家?”
“恩,今天我的戏份没多少。”
我不想将我失去主演的事情告诉蓝蓝,蓝蓝知道了肯定会不好过,等过几天情绪稳定了,再说吧。
“……”
蓝蓝的沉默有些奇怪,我害怕她发现什么端倪抢着岔开话题:
“打电话给我是要一起吃饭?”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现在看来吃不成了。”
“吃不成,怎么回事?”
“我挺忙,先挂了。”
挂、电、话、不是吧,她可是几乎不会挂别人电话的家伙。
“等等!”我说。不行,我得找蓝蓝见一见,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能让蓝蓝不开心的就是大事,得安慰安慰。
“……”
我想了想:
“忙的话,我来找你喽。人不能不吃饭,不吃饭会饿死,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带,大不了我请你一个大的,燕窝鱼翅大烤鸭,我放血给你买一回……还有啊,我上次有去一家烧烤店,它家的五花肉和烤猪蹄非常不错,肉质和手艺都呱呱的……其实呢,我觉得煲仔饭最好吃,不贵又实在,你也觉得是吧……”
“我不觉得。”
诶,不给面子的蓝蓝,这是什么变异的品种,情绪好反常,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我继续诱劝:
“不觉得,没关系,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蛇羹也是一大美味,虽然你怕它,但碗里已经看不出原型,吃起来你应该没什么问题。”
“有问题。”
“这样啊,如果这也不行,就火锅吧,热腾腾的吃起来麻辣又畅快……”
“如果你要将五湖四海的菜肴都顺序地说一遍,还是挂电话的好。”
“嘿嘿,你一直hold住没挂,我已经死而无憾。晚上出来吃嘛~”
“已经说了,吃不成。”
“那好吧……今天晚上我去啃前几天买的馍馍,配半包心酸的榨菜……为了我们下次聚餐的经费拼死奋斗!”
“……你不会真没有吃的吧?”
来了来了,成功勾起蓝蓝的恻隐之心。
我装成善解人意的可怜:“去忙吧,馍馍其实也挺好吃的。”
蓝蓝在电话那头嘀咕了一句,我没听清,再问她说:
“……在家呆着吧,我晚点到。”
我已经饿到没心思想其他,扳着指头数着秒,熬啊熬啊熬,终于等来蓝蓝的驾到,我看着她手里的菜,一阵感动,不愧是我的贴心小棉袄,真丰盛。
打开袋子,里面还有两瓶红酒。
“刚才出席酒会,拿了两瓶。”
我将红酒的标签转过来,吓了一跳,小心地摆好。
“我绝对不相信这上面的年份,这不是真的吧?”
蓝蓝头也没抬地换鞋:“假的。”
“我就说嘛,这年头以假乱真啊,假货比真货还好看。这两瓶要真是1982年的拉菲,我一定不会喝,再藏它十年拿出来卖……不过,没有酒窖也白搭……还是喝了好……”
三下五除二,菜都摆好在电视前的地板上……
蓝蓝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你有时候真的想得太多……就算是真的,你也喝不出来。”
我摇摇手指:“有听过心里暗示吗?82年的拉菲连我这种酒白痴都听过,出现在眼前肯定感觉很震撼”我抿了一口,“这烂舌头果没得救,你说一般红酒,我喝起来还觉得挺好喝的。”
“……”蓝蓝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说着我又喝了一口,开始挺苦,余味挺甜。
我特别惆怅地舔舔嘴:“完了,这舌头太低级了,竟然越喝越喜欢。”
说着我又喝了喝。
蓝蓝十分无奈地看着我:“你啊,红酒当饮料。”
我说:“反正尝不出来,干脆就混淆吧,喝得开心就好。”
现在对我来说,最关键都就要变得开心一些,否则被蓝蓝发觉有问题的话……
我说:“好了,我也不贪杯了,来,我们吃菜。”
我夹了几筷子菜进嘴里,然后包了两片烤鸭片,一只给蓝蓝,一只给我自己。
“(嚼嚼)这个烤鸭挺好吃的,比楼下那个30块的好很多,没有腥味,肥瘦适中,皮也香脆。”
我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发表感想。
“恩,下次再给你带。”礼尚往来,蓝蓝也包了一片喂给我。
有菜有酒有电视,我特意找了一盘很搞笑的电影,希望能在密集地笑点里,将被顶替的烦闷心情暂时抛在脑后。
“蓝蓝,这里真是太好笑了。”我指着这电影最好笑的一处对她说。
“……嗯?”她迷茫地投来不解的目光。
恩?看来很正经啊,吃东西就是吃东西,分神很少。
不对,我又偷偷观察了一下,她其实有在看,可是心不在焉的,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发生了什么不太让她开心的事,她几乎没什么笑容,我得问问看。
“蓝蓝,你前面和我打电话的时候,好像心情不太好,什么事啊?”
“没什么,被一个混蛋放鸽子。”
“哪个混蛋放你鸽子,我来揍死它。”
我掳起袖子,装出一副为民除害的好汉模样。
蓝蓝神色挺复杂地看着我:“你应该下不了手。”
“怎么可能,为了你,就算是大帅哥我也照打!如果是聂清朗那样的绣花枕头一包草,更是打到他找不到北!”
蓝蓝似乎不想跟我探讨她被放鸽子的事情,转而说起聂清朗:“他这种人其实圈子里挺常见,说有什么大错也没有,但比较自大,感情上比较花心以及不负责任。”
“这样就已经够了,足够毁掉一个好姑娘了。”
唉,说起聂清朗,我又颓掉,赵赵不开眼啊。
我把以前零零碎碎对蓝蓝说的赵赵的事情合在一起,完整地说了一次,相比我的义愤填膺,蓝蓝整个过程都很安静,是带着思索的听,偶尔你还能发觉她陷入沉思。
最后,深深为朋友头痛的我发表了终极结论:
“我看赵赵已逃不出聂清朗的魔爪。”
蓝蓝没说话,她只是轻轻地摇晃着手里圆口杯里的红酒,过了好半天,才来了一句:
“爱情的门槛一直都很低,只要你愿意迈出双脚……”
我恨恨地咬了一口盐焗鸡腿,含糊不清地反驳:“门槛低,但是内里要求高啊,光进去有什么用,一个人在门内和自己的幻觉谈恋爱有什么用,关键是对方啊,对方也要进来,谁不想两厢情愿,真挚专一又永恒。”
蓝蓝低头看着杯子,轻轻地说:“可是有人离开得太早了,有人进得太晚了。”
我撕扯着鸡腿的嘴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撕扯。
我很努力地装作不为所动,好像这真的是一句没有特指的感叹,默认我不知道。
只是总会有一些不同,比如你的牙关会比之前要用力,用力得多。我想我会这么拼命地和这鸡腿搏斗,或许是想齿颚间的酸痛能够遮掩一点心里的酸胀。
秦越,又是秦越。那个走得早的人,就值得这么在乎吗。
说不定他就是仗着你的喜欢,仗着你可能还会念着他,所以才出国。
爱情,还真是避之唯恐不及的毒蛇,而我再小心却还是被咬了一口。
我想,其实又何止爱情有毒,世间上过度投入的感情都是,至今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