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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gl]十里红妆-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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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云天的机会来了。当初他师傅曾替他算过一卦,说他命途通达,中年后极为富贵,只是他人到中年,却依旧一事无成贫寒如洗,这才想寻师傅问个仔细,却不想迷路迷到大北方去了,逐觉得人生如戏富贵无望,便随波逐流,弃了那心思,不想在这大西北却遇上了贵人,并且机会来得如此迅速,他使出了浑身解数,说得林震威尽开颜,虽军中不比宫中,仍是赏赐了不少稀罕甚物。程云天感激芸娘的提携之恩,当下便把其中最稀罕的物品献与他,芸娘谢过没收,只道:若非先生示警,芸娘今日焉有性命?先生日后若有所需,必致力相助。
    程云天自然明白这句话代表的含义,忙磕头道谢。后来程云天当上了承天监的头把交椅,受尽皇帝宠信,除了自身的本事外,与北平府(芸娘)钱银的打点、人脉的疏通,不无关系。而作为回报,程云天为芸娘做事也向来尽心,彼此合作愉快。此乃后话。
    林震威最终放任了北平府的管理权在芸娘身上,也默许她留在宣州继续寻找祈云。
    这天,是林震威率兵回京师的前一晚。军队已经集合完毕,明早天子之师将凯旋归京。
    林震威正在一个小太监的服侍下洗脚准备安寝。忽然一个宫人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陛。。。。。。陛下,将军。。。。。。将军回来了。”
    林震威闻言,顾不得问责小太监的失态,惊得一个立起,“什么?”他上前揪着小太监的脖子,“你说什么?”
    “奴……奴才说,将军。。。。。。英武将军回来了。”
    林震威二话不说的扔了他,大步跑了出去,剩下洗脚的小太监在后面追着:“陛。。。。。。陛下,鞋子。”
    祈云还没到。来通报的是她的先头兵。这一消息,惊动了所有人,大凡有点身份的将士都跑了出来,围着皇帝的帐篷等候消息。
    “参加陛下。将军破鞑靼、女真、元人王庭,押解三族王族回营,半个时辰内将到达。”
    “什么?”
    先头兵的通报,再如晴天霹雳一般响起,震慑、震惊了所有人。
    先头兵又朗声禀告了一次。
    “好!”林震威终于反应过来,虽然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高声大喝道。
    “恭喜陛下,祝贺陛下君临天下,四海臣服。”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一道秀美的身影伏下,惊醒了众人,纷纷懊恼自己这大好机会表现机会竟然迟了一拍,纷纷跪下依样道:“恭喜陛下。祝贺陛下君临天下,四海臣服。”
    林震威满面春风:“好!好!好!”一脸喝了三个“好”,可见心情之愉悦。
    芸娘看着地面的沙土,目光也掩饰不住的喜悦。忽然,一样东西跳入了她眼睛,那是一只脚趾,上面有一块像泥垢没洗干净似的带毛的黑斑…。。
    芸娘脑海轰的炸开了。

  ☆、第九十五章

祈云的失踪是有目的有计划的,明朝跟鞑靼的战争打得拖拖拉拉,营造出一种很艰难的局势,最后鞑靼投降谈判后又是天下太平气候。祈云不在乎拖拖拉拉的过程或是不出所料的结局,但她需要造“时势”,谈判条件若捏在手里,好多东西都是可以利用的。她以为,借这一局,至少可以不用把(芸娘的)命捏在别人(周承安)手里。她的想法很简单: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两军对垒,精兵尽出,对方后方必然空虚,若此际攻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把鞑子的人质捏在了手里,以后要怎么利用,那还不是她说了算?所以,她悄然带着一万亲兵中的精兵绕过齐云山,进入草原,想去抄了鞑靼的后方。她算谋着少则十天,多则半月可完事,却不想出了意外。
    这说来也凑巧,后来人听她提起,只觉得那是逆天的运气:他们进入辽阔的草原没多久,就遇到了突兀人。突兀跟元人的一个部落发生口角,最后两个部落大动干戈,突兀打不过,一部分人逃了出来,结果遇上了祈云的部队,突兀祖上也曾辉煌过,一直依附明朝,祖上还受过明太_祖金印册封,新帝登基时,因为路途遥远未能及时朝贡——当然,这只是彼此面子一个好看好听的说法,实则何尝不是作壁上观、候机而动——但是对明朝还是忠心耿耿的,故而恳请英武将军——他们也只是听说过祈云的名声,却是没见过人的,倒是对明朝军队的旗帜不陌生,故而看见祈云的旗帜是明朝的旗帜,赶紧上来求救求支援了。突兀首领表示:只要明军能帮他们把属于他们的地盘抢回来,帮他们报仇雪恨,他们永远臣服明朝,年年上贡云云。祈云自然不稀罕这些小部落小族的贡物,只是见死不救影响不好,思虑再三,逐提出一些要求后答应了。他们走的是突袭路线,却巧了,他们赶到元人王都的时候,正逢上女真攻打元人王都。鞑靼在草原势大,趁着鞑靼出兵明朝,这些一直被压制的小部落也趁机闹腾了起来,这次争斗原因也简单,元人的一个王族抢了女真头目深爱的女人,交涉不成,就开打呗,却被祈云云他们赶上了。他们逐改变了战术,暗中助女真攻破元人王都,最后“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坐收渔翁之利。结果,太_祖杀埋降兵的威望实在影响太大,这些落入祈云手的女真和元人的贵族王族为了活命,知道祈云在寻找鞑靼老窝,主动提供了最佳线路并协作了祈云作战获得成功。
    也因为遇到了这些部落,祈云深入草原才有了足够的水源粮食,其实本该早半月前就回到宣州,只是因为草原天气变幻,无法出行,故而耽搁至今天,倒教人担心了!
    “你这小子,真是天大福气的!”莫大将军后来拍着祈云那样说,所有人都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对,但又真对,可不是天大福气?寻常人哪有这等机缘?
    而林震威则觉得自己起名字真是不要太神准:云,音‘运’,可不就是运气?
    什么?“祈云”是当初祈求下雨?
    谁会这么没眼色去扫皇帝的兴啊?嫌命长?奉承都来不及好吗?当然是“陛下英明!”
    祈云是再也没想到竟然耽搁这么长时间,更没想到自己手下竟然冒自己名给芸娘寄了密信,把芸娘招来了,是故,当她浩浩荡荡领着长队伍归来,下马快步上前叩见皇帝,眼角一不小心看见被挤在一旁、被几个亲兵小心护着的芸娘,脸一下剧变,只是她反应快,知道众目睽睽大家都看着自己,几乎一瞬间借着下跪低头的动作掩去了。
    “儿臣叩见父皇。”
    “好好好,快快起来。”林震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急忙叫起,急于知道经过,他马上把人带到帐篷里,父女聚话。待知道大约经过后,再召手下大将同听,大家纷纷惊诧、感叹,而皇帝想起自己那个梦解,更觉得应验,满心的欢喜,连埋怨都忘记说了。
    这番闹腾至半夜,还是手下将士婉转提醒林震威祈云长途跋涉,军队明朝开拔,祈云和皇帝都需要休息了,皇帝这才依依不舍放了人。祈云一出了帅帐,急急忙忙往自己帐篷而去,沿途有不少相熟关系好的将士取笑她:这急匆匆模样不像困乏,倒像急着回家见媳妇。
    祈云情知芸娘出现在这里必然有变,也不若平时笑嘻嘻默认的态度,反而笑着说:说到什么浑话,要让我父皇听到了,想起我嫁不出的这茬,你的皮还要不要?
    别人连忙告饶,她这才笑笑走开。
    回到帐篷,却见芸娘伏案等她等到睡着了。不由得心痛死,小心翼翼抱起她,想放床上,芸娘却一碰就醒,“将军?”声音哑哑细细的,别有一种触动人心的滋味;祈云没有松手,抱着她至床边放下,轻笑道,“是我。你乖乖的睡。”
    芸娘闷闷的说了声“不要”,手圈上她脖子,眼圈红了。
    祈云知道她心思,半蹲下身来,把她头颅按在自己心口上,温柔的劝道:“你醒来我也还在。不会不见的。”
    芸娘脸贴着她心口,手搂得更紧,“不要。”
    “好。那就不要。”祈云维持着半蹲的姿势随她搂抱没动,倒是芸娘没好意思,把手撒了,拉着她坐到了床上。
    “受委屈了是不是?”她看着她红红的眼圈心痛,伸手想替她拭擦,却发现身上都是盔甲,没有能拭擦的布料,不由得露出尴尬的神色笑了笑,芸娘瞧着那熟悉的呆样,不由得噗哧的笑出来,心里多少担忧,随着那声笑烟消云散,只觉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安定了,舒服了。
    “没有。”她摇头。
    “我知道定然有的。你莫要瞒我。”她捧起她的脸叹气,“瘦了这么许多。。。。。。。什么时候能将养回来?”
    芸娘摸了摸脸,她也知道自己瘦了,“是不是丑了很多?“她有些羞涩的问。
    祈云笑了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没有,我芸娘最好看了。就是要养多点肉。”
    芸娘忽然想起,刚顾着说话了,忙问道:“将军饿不饿?我让人准备了饭菜,一直温着,这就叫人端上来。”
    就要下床去叫人上饭菜,祈云抓着她的手不让动,“我不饿。”她把她按在床上,自己也和衣躺下,“夜深了,你也困了。睡吧。”
    “可是。。。。。。”芸娘还是担心,还是想她能吃些东西,祈云握着她的手,声音有些涣散,“好芸娘。。。。。。别动,和我睡一会吧,我都想死你了。”
    竟就睡着了,看来是困倦极了。
    芸娘半支起头颅,看着那副熟悉的脸容,用眼光去描绘轮廓的线条,又心痛又欢喜:黑了瘦了,眼睛有很深的黑眼圈,脸上还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好端端的花容月貌,不知道能不能去掉,前段时间得到的雪肤方子能派上用途了,还有那几支李东祥送来的百年老山森和灵芝——想着许许多多补养的闲杂事情,芸娘躺下,躺在祈云的肩膀上,她搂着她,她的脸贴着她身上冰凉的衣甲——明明带着寒气,她却感到温暖又放松,慢慢的睡着了。

  ☆、第96章

芸娘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仿佛睡得极香极甜,美梦连篇,心头欢悦,醒来唇边犹自带笑,摸一摸、看一看床衾,空的,一时怔忪,竟有些糊涂了是梦是真——
    可那梦又如此的真实。
    她掀被而起,唤了一声,“来人。”
    帘子不多时被掀起,一道颀长的身影逆光而入,盈盈笑意,“芸娘子,唤小的何事?”
    不正是梦里朝思暮想之人又是谁?却是个促狭的,竟学着府里那些宫人行礼鞠身,一副奴仆等候主家吩咐的模样;芸娘一时气笑,也忘了那些个伤感忧心,冷哼一声,嘴里道:“不知哪家的婢子却是走错地儿了,得教人撵出去方是。”话毕,自己却先忍不住笑了,捂嘴斜颦,眉角眼梢流露不住的喜悦,瞧着教人更心喜,祈云哀怨,“娘子好狠的心,不过一别年月,便忘了小的脸容,倒枉小的一片痴心,朝朝暮暮思念不已。”
    芸娘上前作势要打她,复又忍不住投入她怀里,“说得甚胡话,教人听去了不得说闲话。”心里却是极甜的。
    “句句真心啊。不信你摸摸看。”竟举起芸娘的手往自己心口处摸去,芸娘脸红耳赤,拍打了她一下抽回手,薄嗔她,“衣料子有甚好摸,亦不是什么好东西。”
    祈云咬着她耳朵,“那便脱了衣料子让你摸里面的。”说得芸娘面红耳赤,越发不依了。
    两人小别胜新婚,你侬我侬忒煞情多的耳鬓厮磨一番,芸娘去洗漱过、用过午膳——却是一觉睡到了近午——方得坐下细细闲话。
    却道林震威原本预定今日率兵回朝,因祈云意外归来心欢喜,打算延期起行,却被祈云劝阻,两父女商议一息,林震威依旧如期出发,祈云却是缓至秋后,刚好可以在京师里过年,开春参加太子的婚宴,太子原定今开春的婚事因为打仗,又延误了一年。
    林震威说:“京师里人人看着,却是要办得风风光光才好。你去也好,给足两家体面。”
    祈云趁机把周承安要求的送船业干股的“想法”提了出来,林震威只道是姐弟情深,变着法子给弟弟好处、体面,心里自然高兴,挥手道:“这些你自己看着办就成,不用跟我说了。”
    林震威又把芸娘写的“以夷制夷、分而治之”的计划书给祈云看,“你觉得如何?”
    祈云不知道是芸娘的法子,林震威另外叫文书誊写过,加入了不少自己的想法,较之芸娘最初制定的,更为完善妥当——
    “极好的。只是想他们窝里斗,却是需要营造条件的,可以跟其中一二部落开互市,制造出一些实惠利诱,财帛动人,其他部族总会眼红,或是归顺以其获得同等待遇,或是抢掠,无论哪一种,与我们都有好处,再因势导利,见机行事,总归是个好法子。”
    “云儿所言极是,为父亦作此想。只是开互市、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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