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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gl]十里红妆-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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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王妃只得带病重新操持起内务。镇南王最受宠的夫人因为她的“前科”,对她颇多讥讽顶撞,卫王妃气极之下——大概也是因为先前被镇南王掌掴又被禁足,闷了一肚子邪火,好不容易“重见天日”,又遇上个刺儿,当然要重新立威,当着众多夫人侍妾的面,竟然下令杖责柳夫人,把柳夫人打了个皮开肉绽。柳夫人自然哭诉到养伤的林震威跟前。林震威向来宠爱柳夫人,自然勃然大怒,下令卫王妃交出主持中馈的权利交由刘夫人接掌,命令卫王妃回去好好反省,没他命令,不能出她自己院子半步,卫王妃又急又怒又气之下,当晚就小产了——
    听说,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已经又小二月。
    这下,镇南王府越发乱得不可开交了。卫王妃本来就带病在身,小产后,更是一病不起。
    安阳郡主愤怒之下,跑去鞭笞柳夫人,扬言要柳夫人为她母妃赔命,林震威盛怒之下,把林祈云扔入了府内地牢□□了半月之久,直到林祈云高烧昏迷才放了出来。
    卫王妃闻之越加病重。至开春,连病床都起不来。
    皇帝派了几波御医,都说忧思过度,不放开胸怀,恐怕命不久矣。
    林佑安闻之,嚎啕大哭,伤心得晕了过去。醒来后每天茹素念经,祈求母妃康复,整个京城,没有不说世子孝心可嘉的。
    又过三月,卫王妃病情加重,林震威上表请求放世子回北平府以慰藉卫王妃心怀,“儿不在,母怀空虚,皇上仁慈,当解王妃苦念。”
    皇帝心腹重臣黄文俊劝阻:此苦肉计矣。
    皇帝犹豫,终究将林震威奏章置之不理。
    又一月。皇宫“文泰殿”晴天无故崩塌,皇帝醒来后,惊恐的发现自己脖子出现五个黑色手指印,一时满城喧哗,更有多名言官上表,怒斥皇帝空有仁义之名,无仁义之实,惹上天厌恶,方有呈警之兆。世子更是哀哀啼哭,跪请上书房三天三夜,至昏迷后方被抬走。
    林震威再度上表,哀哀陈情,称太_祖开陵祭奠之期将至,欲上京参拜,愿皇帝成全孝心云云——
    这是变相的要求:用我来代替儿子吧!
    皇帝迫于外界压力和言官言论,最终同意林佑安回北平府。
    林佑安轻装简从,快骑离京。
    林震威驾銮也同从北平府出发。
    两父子于江北某地汇合。
    林震威一路奔波,水土不服,“病”了。上报皇帝,然后“不胜惶恐”、“择期而拜”地回家“养病”了。
    皇帝看到奏章时,林震威父子已经临近了北方地界了,派人追,恐怕也鞭长莫及了。
    皇帝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第五十四章

西北的天气,似乎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冷如冰,热似火。一踏入初夏,便是房里放着冰盆,动也不动,也教人挥汗如雨下——
    况现在正是一年中最酷热难耐的七月?这对于谁来说,都不是个好受的日子,尤其是李东祥这样的大胖子,要他在这样的日子出门简直跟要命没两样。可接到京城里的密信后,他还是刻不容缓的亲自给芸娘送了去:
    当日,芸娘问他要生还是要死便注定了他只能踏上秋家这条船,或者说,踏上背后意义着的勇毅侯府甚至是镇南王府的这条船——
    只是,芸小娘子在北平府闹的这一出。。。。。。这事虽然传得不广,不过,当初芸小娘子可是借了他商队之力才得以顺利回来,这事他大概还是知道一点的。他诧于芸娘的作为,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底气支撑着这个小娘子如此胡闹。郡主的友情?这未免浅薄了些;勇毅侯府的背景?一个侯府跟一个藩王相比,实在不算什么。所以,李东祥疑惑,可是芸小娘子做事从来有条理,所以,他怀疑却不敢质疑,姑且把自己放在同一条船上观察。。。。。。
    而芸小娘子对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曾对他说过这样的话:知道太多,对一个人不处身其中的人来说并不是好事。李掌柜是个聪明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承诺:只要你继续保持这种聪明,有你好处的。
    这种话对于李东祥这种经过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来说未免显得可笑,尤其说这句话的对象不过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片子。可是李东祥当时有一种血液都静默了的奇异感觉:她说真的。这种奇异感觉救过他很多次,所以他选择了打心里相信,而不是附和式的相信。
    “但凭小姐照拂。”他那样说。
    今天,收到随密信而来的口信时,他那种血液都静默了的奇异感觉又来了:卫王妃病重。镇南王世子离京返乡侍疾——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
    真的,就表面那么简单?
    李东祥不相信。可事关重大,他也不敢胡乱猜测。
    他赶紧亲自把信给芸娘送去了。
    信是周成安写来。随信而来的是一张十万两的银票。
    信只有一句话:事已至此,好自为之。
    这“好自为之”,是说她自作主张,以至于事情如此地步,后果只能看着办,还是“事情已经至此,你也只能好好干下去”?(*好自为之,出自《淮南子·本经训》:“君人者不任能,而好自为之,则智日困而自负其责也。》有“喜欢自己亲自去做事”之意)
    如果是前者,那这银票目的何在、何用?如果说后者。。。。。。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当初的推测没有错。
    如果说她只是迫不得已左右逢源、夹缝求生,那周成安就是□□裸的“投机者”、“两面派”。皇帝利用他牵制镇南王,他同样利用皇帝为自己铺桥搭路:镇南王和皇帝之间,必然有一战。如果皇帝赢了,那没什么,他不过损失一门姻亲,那本来就是皇帝示意下缔结的,失去了,自然会有更好的补偿;如果镇南王赢了,他作为皇帝的亲信派,必然会遭到清洗,但如果有“女儿姻亲”和“为世子回归立下汗马功劳的她”这两个护身符,他大可安枕无忧、青云再上。
    那她接下来要做的是?
    “李掌柜,辛苦了。你且先回去,有些事我还需要仔细想想,过两日,指不定还得麻烦掌柜你。”
    “不敢。但凭小姐吩咐而已。”李掌柜客气的拱着手,正欲告辞离去,又听芸娘唤住:“李掌柜。。。。。。近日天暑,我母亲可不适此地气候,李夫人和令媛皆是她所欢喜之人,若掌柜、夫人、小姐不嫌弃,可否得空便过来陪陪我母亲说话?她必然欢喜。”
    这话就说得有意思了。县令夫人掌管着两间生意颇为不错的糕点铺,还有学堂的杂务,忙都忙不过来,哪得一般官太太那样整天东家长西家短?这分明是有他意,只是这“意”却不知道是县令夫人的“意”,还是这秋小娘子的“意”了——
    想来芸小娘子虽然聪慧,这种事情却不可能自作主张,那看来是县令夫人的意思了。
    他想起家里夫人说过的话,说秋家那小公子人长得极俊,虽然不如她姐姐聪明,却也是个伶俐乖巧的,跟梅姐儿也能说一块儿去,言下之意,颇有结亲之意。
    他们这边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好人家,秋家倒不失为一门好亲事,只是,眼下这般情形,却不知道秋家这条船稳不稳。。。。。。还得多看看。
    “那自然。”他应和道。
    他再次告辞,正要出门,却见秋家的管事娘子莫娘子急匆匆的跑进来,看见他,也只是匆匆一福,便禀告屏风后的芸娘:“小姐,老爷回来了。请你去书房。好像很急的样子。你快去。”
    “我知道了。”芸娘应了一声。找了个火折子把周成安的信烧了,这才随莫娘子出去。
    李东祥自然早离去了。
    秋云山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他行事向来冷静有度,今番却显得有些焦惶不可开交。
    芸娘进去先给他问安。秋云山遣退了门外下人到院门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这才返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石头——
    “芸儿,你看。”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不安的情绪,芸娘虽然奇怪,但知道父亲不会无的放矢,结果仔细的研究起来,“这不是普通的石头?”那石头不是天然石块,倒像从什么东西凿下来的——
    “这是用□□浇了桐油、石灰、糯米汁的石块。自然不一般。”秋云山捏着石块,看着芸娘仍然有些不解的表情叹气,“你对建造涉猎不深,自然不知道。这是□□时期流传的法子,在砌制城墙之时,浇入桐油、石灰,糯米汁,则城墙坚固如铁,刀枪不入。北陵、雁山、幽州、化州等地城墙,多以此法营建。”秋云山缓了缓语气,又轻声问:“芸儿,你可记得离京之时,你与为父说过的此地丢失官银之事?”
    芸娘何等聪明的人儿,只这么一句,却已经明白了秋云山接下来要说的话,她也不由得变色:“父亲你知道官银所在?”
    秋云山把石头放在桌面,又开始踱步,“我不敢肯定。只是有所猜测。为父先前遣人开山挖石修路铺桥筑城门,为了运输方便,是就近采的山,就在城外东南近郊处而已。前几天衙里来报,在开挖的山里,挖出了几十具尸体,这块石头,就在一具尸体的包裹。当时为父也没在意,只以为山崩遭难的人,打算遣人张贴告示看看是谁家人好领回安葬,不然就只能地掩埋。”
    “后来,我检查那些遗物后,又觉得不妥,那些人所带之物,实在不像逃难缩携带之物,这块石头,更不应该出现在山上,尤其这些人包裹中。恰好你母亲与我说起‘清安庙’之事,我心下意动,便着人查了一下,官银被劫时,清安庙正在完工期,只差老寡妇塑像的台阶和塑像最后的堆砌,然后。。。。。。便完工了,只是当时出了官银被劫之事,因而颇不触目。”
    后来,发生严重的山崩,那些人在藏匿之时被活埋,而老寡妇的塑像屹立不倒,经年,后人感起恩德,斥资重建,乃有今日之新“清安庙”。
    “所以,父亲怀疑那些官银混合了桐油、石灰、砖块,泥土,变成了石块,掩埋在塑像之下?”若是把劫来的官银混合泥土石灰桐倒到台阶里,再安上塑像,不但让人难以察觉,还可以掩人耳目,故而那些官银才可以“不翼而飞”,遍寻不着:最显眼的地方,反而是最容易疏漏的“
    “芸儿最近梦魇可重,正需要去庙里念经茹素过上一段时间。。。。。
    秋云山会意的点头。又犹豫道:“你母亲对此庙阴影可重;她。。。。。”
    “父亲放心。芸儿没有。天暑热,娘亲,我会劝说她在家休息。我与李典史夫人交好,可与她同往。”
    秋云山惆怅的看着她,想伸手抚摸一下她头顶,又发现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亭亭玉立,容貌、礼节、气度,无一不佳——
    “委屈你了。”最终,他只是长叹一声。
    “父亲怎么这么说?正所谓‘祸福相依’,芸儿眼下虽然遭殃,将来未尝不见得没有福气——难道父亲认为芸儿是个没有福气之人?”
    秋云山苦笑一下,女儿能看开自然是好的,可终究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无能,保护不了女儿。
    “父亲,若父亲所推测当真,却不知道,父亲打算如何处置这批银子?”
    秋云山一愣,找到官银,自然上交朝廷,他却是没多想,可芸娘之意,分明别有心思,于是反问:“芸儿意思?”
    “若父亲推测成真,此银颇为棘手。官银丢失,名为山贼劫走,实则为前朝余孽所为。历来遍寻不着,我们贸然所得,难免给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借机生事。”
    “你。。。。。。你想?”秋云山骇然的睁大了眼睛,上百万的官银,若是能据为己有,他们秋家自然暴富,可是却是埋下了大大的祸根——
    若为人所觉得,必死无葬身之地。
    “父亲,我怎会有如此荒唐想法。你且听我说来。。。。。。”芸娘把林佑安已经逃离京城回北平府、周成安的信说了,“这看似与你我无关,却难免受牵连。他日若镇南王与皇上一战,必然取道平安县北上,顺安州、天和、横成、澜州而上,直抵京城。若我们失守,我们必死无疑。若我们坚守,他日若镇南王得胜利,也必然不会放过我们。为今之计,我们只有死守,先保住皇帝这边的性命——”
    “你。。。。。。你怎可说如此胆大之话。”秋云山紧张的打开书房门,四下张望,发现真没人,才勉强松了一口气。再关上门面对芸娘,脸色已经发青。“皇上乃正统,天命所归,你如何能说此话——”见芸娘淡淡的面色,他叹息,没说教下去。又半晌,他犹豫开口,“你是想用那些官银买镇南王那边的。。。。。。”命?两面讨好?
    “父亲。。。。。。你当知我去北平府的缘由。我与郡主的交情也是可以拿来算计的。我与皇帝。。。。。。皇帝与我们家又有何情分,使他必然相信我们?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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