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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倾砚-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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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宇文达絮絮的:“若论女子,最美者非回|疆莫属。那里的女子,也不知是怎么生养成的,肌肤白腻,简直像是牛乳中捞出来的一般;而且柔滑,像是……像是才剥了壳的蛋。她们的眸子都很漂亮,带着天空的颜色……”
  宇文睿并没听清他的下文,她的心思,已经被“肌肤白腻、柔滑”几个字吸引了去。不知怎的,竟是脑中瞬间映出白日间阿嫂的模样。尤其是指尖划过阿嫂腕脉时的触感,岂不是“白腻、柔滑”?
  还有那一下紧似一下的心跳声,“砰砰砰”,宇文睿的心脏也和着那个节奏急跳个不停,脸上亦莫名地泛上了红晕。
  这酒这般烈吗?不过才饮了三小盏而已,自己平日又不是毫无酒量的。
  她心中正困惑着,宇文达已经论说起了北疆女子:“……那北疆女子最是豪迈不过,不似江南女子般柔婉细腻。她们大多都会骑马,也倾慕弓马骑射厉害的英雄。若是武功了得,不必刻意追求,夜间她们就会主动拉你入帐亲昵……哈哈,愚兄不才,仗着有几分功夫,还得过一个女子的垂青……”
  “咳!”宇文克勤再也听不下去了,他霍然起身,朝着宇文睿一拱手,“陛下,臣醉了,怕胡言乱语惊了圣驾,请允臣退下醒酒。”
  宇文睿方才就着宇文达的一番“论女说”,自顾自地已经灌下了几杯酒。她脸上泛上红色,头微晕,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睨着这位性子严正的勤皇兄。
  “勤皇兄自便吧!朕再和众卿乐一乐……”
  她言语已有些含混,微垂着头,听宇文达和宇文克俭你来我往地高谈阔论各地风光,又听武将们吆五喝六地划拳,听文官们斯斯文文地行酒令……
  宇文睿的醉意愈发深沉了,嘴唇微动,不知在说些什么。噪杂喧闹的氛围里,只有她自己能听到那低喃声声——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呵呵,果然钟灵毓秀皆集于一身……”
  她喃喃了几句,又扬起雪色手掌,灌一口杯中酒;酒杯空了,就不耐烦地高喝:“申全!给朕倒酒!倒酒……”
  申全眼瞧着皇帝越喝越多,酒坛子掂在手里是越来越轻,缩了缩脖子:祖宗!还喝啊?您都醉了!
  可他不过是个小内监,不敢阻拦,更不敢劝。
  若是平日,皇帝一时贪玩淘气,他规劝几句,皇帝笑嘻嘻的也不介意。可这会子,这祖宗喝大了,申全不知道自己这一劝会不会适得其反。
  他心里正七上八下地不得主意,忽的听到师父尖细的嗓音。
  “哎呦!这是怎么话儿说的!瞧瞧,这喝了多少啊?我的祖宗!”
  申承又一巴掌拍在申全的后脑勺上,压低声音:“糊涂小子,怎么让陛下喝了这么多?”
  申全苦着脸,也小声道:“师父……我也没法子啊……”
  申承展眼瞧去,文武百官哪里还有半分的斯文模样?早歪的歪倒的倒,行酒令的行酒令,呆笑的呆笑去了。就是这一席的,年纪大的几位早退席了,年纪小的各玩各的,宇文达和宇文克俭正呼喝喊叫“五魁首啊六六六”的喊得热闹。
  申承掩面。这哪里是什么君臣同乐,简直就是一群醉鬼!
  要说,还是咱们陛下醉得最斯文。这不,自己个儿倚着个树桩子,自顾自笑着,不知道嘀咕些什么呢。
  他连忙招呼申全和几名小内监:“赶紧的,请陛下回帐中休息。太后她老人家吩咐了,可不能让陛下喝多了伤了龙体。”
  几名小内监好不容易将醉晕晕的宇文睿搀扶起来。
  宇文睿被束缚住手脚,不耐地挣扎,“大胆!敢碍着……碍着朕喝酒!朕……朕砍了你们……”
  几个小内监闻言,面面相觑,俱都怕了。万一皇帝借着酒劲,真一刀砍了自己呢?死得多不值当?
  申全无奈地抹了抹额上的汗。
  申承到底是老油条,笑眯眯地凑过来,温言道:“哎哟我的小祖宗,您怎么喝了这么多……”
  “朕……朕没喝多……”
  腿都软了,还嘴硬?
  申承呵呵:“成,成,您没喝多。可太后主子她惦记着您啊,总不好让她老人家忧心吧?”
  这招儿果然奏效。
  宇文睿扁了扁嘴,嘟囔了一句:“你说得有理……朕要跟他们道个别……”
  申承脸一黑:大人们都什么模样了,您还道什么别啊!
  宇文睿高着声音道:“众卿!朕今夜尽兴得很,你们也要……呃……尽兴!”
  众人早就都喝高了,哪里有搭理她的?
  宇文睿听到那噪杂的划拳声,嘻嘻一笑:“众家爱卿说他们很尽兴……”
  申承、申全相视苦笑,嘴角微抽。
  申全赶紧扶住她:“主子,咱回帐安睡去。”
  宇文睿振臂一呼:“回帐!回帐!”
  众人拥着她折回御帐,却不想她醉着酒,倒还识得路。见自己被往御帐方向拥,宇文睿秀眉紧蹙,猛地推开了申全。
  “错了!方向错了!”
  申全已经被她折腾出了一身的汗,只好耐着性子说:“主子,没错儿。御帐就是在这个方向。”
  “错了!”宇文睿一梗脖子,“谁说朕……要回御帐?朕……朕要去看看阿嫂……去、去太后的大帐……”
  申承、申全都呆了,您这一身酒气的,不怕惊着太后吗?
  可皇帝就是皇帝,他们劝则劝矣,不敢强行令她如何,真逆了龙鳞,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宇文睿跌跌撞撞地挨蹭到景砚的大帐,宫女撩起帐帘,见是她,也是一愣。
  景砚听得外间的喧闹声,带着秉笔和侍墨两名大宫女迎了出来。
  宇文睿抬起晕乎乎的脑袋,正瞧见景砚。氤氲的琉璃灯盏下,阿嫂刚刚沐浴过,身上披着件素色外裳,内里同色系的便袍裹着她柔致的腰身,更衬得玲珑剔透,一块上好美玉一般。
  宇文睿的心跳又不争气地乱了节奏——
  砰砰砰……
  她忽的扬起唇,冲着景砚露出两颗小虎牙,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些什么。
  景砚见她此等模样,便知是醉得狠了,心内不悦,一时却也没法责备她个醉鬼,遂吩咐余人退下,命秉笔去预备醒酒汤,令申全和侍墨扶着她到里间安坐。
  不成想,宇文睿晃晃悠悠地刚经过她身边,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景砚一惊,待得离得近了,听清了宇文睿口中言语,一张脸登时通红如血——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果然钟灵毓秀集于一身……”


第45章 无赖
  “陛下喝了多少酒?”景砚沉着脸质问申全道。
  喝得都胡说八道了?这句话,她顾忌着宇文睿一国之君的体面,没好意思问出口。
  申全岂会听不出太后言语之中的怒意?他毕竟历事尚浅,上位者一怒,他就肝儿颤了,腿一软,申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回……回禀太后,陛下……陛下只喝了……只喝了一小坛……”
  喝了一坛子!还敢说是“只喝了”?
  景砚惊得瞪大双眼。
  申全跪伏在地,心里这个冤啊——
  太后您老人家明鉴,真真只是一小坛而已。话说谁敢灌咱们陛下啊?就是灌,那也是这祖宗她自己灌自己的。何况,御酒,甜水似的,陛下十岁的时候就曾偷喝过半坛子,也没见醉成这副样子。今儿这是闹哪样呢?难道这就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未来的内廷大总管觉得自己想得十分有道理。
  “阿嫂……不干他的事……”宇文睿口齿含糊不清,老实不客气地腻上了景砚的身体,“我爱喝……想喝……醉了……很好……醉里挑灯看……呃……”
  她因为酒力而突地呃逆,总算是没把那句“醉里挑灯看美人”说全,不然这会子那张晕红的小脸儿怕是早被景砚一巴掌给扇肿了。
  醉里挑灯看什么?啧啧,辛稼轩的名句,自然是“看剑”啊!
  申全也是陪着小皇帝狠读过几年书的,听到这儿不由得暗挑大拇指:天子就是天子,就是与众不同,哪怕醉成这副样子,还是没忘了我大周勇武本色!
  若是他知道小皇帝的真实所想,怕是下巴都会掉在地上。
  宇文睿身上的酒气冲鼻而来,景砚嫌弃地一皱眉,下意识地向后躲闪,却不提防这小祖宗死缠烂打打蛇随棍上。
  她躲,宇文睿就紧随着向前贴。侍墨和从地上爬起来的申全只敢顺着小皇帝的姿势虚虚扶住她,却不敢强行拉扯她。
  景砚眼看着那张俊丽的小脸儿越贴越近,滚烫的热度一浪一浪地袭了过来,惊得心口突突直跳。
  “阿嫂真好闻……”宇文睿火热的小脸儿贴上景砚修长的脖颈,鼻翼一耸一耸地闻嗅。
  景砚娇躯一抖,因着她的挨蹭,浑身都起了一层小鸡皮。
  她很想奋力推开这个口无遮拦的醉鬼,怎奈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平日里神志清醒的宇文睿都要比她几个绑在一处的力气大,何况此刻的醉猫宇文睿?
  申全和侍墨听得小皇帝的醉话,再见到太后通红了脸,俱都尴尬地垂下头。申全则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的主子祝祷:小祖宗哟,您这是要倒大霉的节奏啊!
  醉猫睿哪管他们的所思所想?此刻,这世间对她吸引力最大的,莫过于阿嫂周身的气息,还有那细腻柔软的肌肤……只不过,哪里来的一片片小疙瘩?讨厌得很!
  宇文睿脑中叫嚣着“还我滑腻腻的阿嫂”,薄唇微启,米分嫩的舌尖探出,毫无征兆地舔过景砚脖颈上骤起的小鸡皮,誓要把那些“讨厌的物事”舔个干干净净。
  景砚身躯大震,不顾一切地使出全身力气推搡宇文睿。
  也是宇文睿醉后脚步虚浮,不防她突然发力,一个趔趄,栽歪在地,带得申全和侍墨也险些以头抢地。
  宇文睿半个身子趴伏在地,仿佛没了知觉,她也不喊疼,也不叫痛,反倒笑嘻嘻地望着景砚:“阿嫂身上真香,比……比悦儿还……还好闻……嘻嘻……”
  申全本来是挣扎起身去搀扶她的,听到她这一句,伸出去的双手只想收回来自戳双目,再戳双耳。
  景砚初时被她无礼举动气得只咬牙,待得听到“比悦儿还好闻”几个字,大惊失色,脑中的第一反应便是:难道无忧同悦儿做了什么苟|且之事?不然,她何以醉意朦胧的还会……
  思及脖颈被那米分嫩的小舌划过时的强烈触感,景砚的小腹猛然一紧。
  她俏脸一热,连忙收敛心神,吩咐捧来醒酒汤的秉笔道:“快喂陛下喝下去!”
  秉笔应是,单膝跪地,扶过宇文睿的身体,“陛下,来,乖,喝了醒酒汤,就会好受些……”
  不等她话音落地,宇文睿突然一挥胳膊:“不要你喂!”
  饶是秉笔经验老道,急忙闪身,才不致被打翻了手中的玉碗。
  “无忧!你还胡闹!”景砚柳眉一竖。
  宇文睿听她不悦的口气,委委屈屈地扁了扁嘴:“偏不要她喂!朕要阿嫂喂!”
  景砚听她在自己面前自称为“朕”,便知道她心中不快,无奈地接过秉笔手中的玉碗:“扶陛下去榻上坐着。”
  宇文睿臀部刚一挨着榻面,就眨着一双晶亮大眼,可怜兮兮地凝着景砚:“阿嫂,头疼……疼得很……”
  景砚闻言,先就心软了。
  她挨着小皇帝坐下,将玉碗举到她唇边:“让你喝那么多酒……”
  宇文睿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小口,呲牙咧嘴的:“不好喝……”
  “良药苦口。谁让你不听话的!来,都喝了,就不头痛了……”
  宇文睿垮着一张小脸儿,认命地一口口喝干了玉碗中的液体。
  “酸死了!这般涩!糖!我要吃糖!”宇文睿砸着嘴,大声唤道。
  景砚无法,只好让侍墨取来玫瑰糖,喂她吃下。
  宇文睿这才安静下来,身子软绵绵的依偎在景砚肩头,有一声没一声地哼哼唧唧着:“头疼,头晕……”
  景砚的耐心快被她磨没了,忍着心头的火气,想着有账明日算,她开口道:“乖,听话,回你帐中,让湛泸和纯钧服侍你沐浴,好好睡一觉,明日就好了。”
  湛泸和纯钧乃是服侍宇文睿的大宫女的名字,以古代名剑给侍女命名,怕也只有她想得出了。
  宇文睿蹭着景砚肩膀上的布料摇了摇头:“不要,腿软,没力气……”
  景砚脸一黑,心说那你要怎样?难道要人抬了给病人预备的缚辇来抬你回帐?不明真相的,还以为皇帝不听话被太后揍了屁股呢!成何体统!
  宇文睿见景砚不语,黏腻腻地道:“我就在阿嫂的帐中沐浴,就在阿嫂的榻上睡了……嘻嘻,就这么定了!”
  景砚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清楚。
  宇文睿看她犹豫,又可怜兮兮地开口:“头疼,腿软,朕没力气了……”
  景砚扶额,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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